昏君,但只有五岁 第58章

作者:雾十 标签: 甜文 轻松 日常 HE 玄幻灵异

霍气传:“……”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给弟弟安排好后勤,并一再嘱咐他,救人是好事,你一直想当大英雄我,我也不拦着你。但你最好给我健健康康活着,不要逞一时意气,但凡出一点意外,你以后就和闻茂茂一个待遇。

霍金柝成功被威胁了,不是不能接受一直被圈在京中,而是接受不了像闻茂茂那么全年无休的工作。

茂茂陛下:?

这辈子的白盛也和白序也自然是被留了下来,白盛也也没闹着非要去,只是在祖母的棺椁离京那天,去城外送别了那个总是会对她笑的十分慈祥的小老太太。

他一直想留祖母在身边,可他也知道祖母更想回武陵。她和祖父都是武陵人,生于此,长于此,后随祖父进京为官,一住就是几十年,连孙子都有了,京中也一如她在闺中耳闻的那般繁华,富贵迷人。可是随着年岁越大,她落叶归根的想法也越来越重。

在弥留的最后那几个月里,她总会在半梦半醒间对白盛也说,她想回家了,她想念家乡的油茶汤,也想念阿娘亲手种的香果树。

那树开花极香,一片片,一簇簇,在风中微动。

而现在,她终于能回家了。

因为爹娘都不在家,而祖父又忙于朝务,哪怕有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帮忙,白老爷子照顾两个孩子还是有些分-身乏术,毕竟白盛也是众所周知的不好带。于是,白盛也这段日子就干脆搬到了宫里,与闻茂茂同住。

理论上来说,是由太后姨母照顾,实际上是开开心心和闻茂茂当起了室友。

不过两人没抵足而眠,因为第一晚就是这么做的,结果俩人嘻嘻闹闹了一晚上,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根本没怎么好好睡,第二天早上上课的时候,闻茂茂的头都是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被当天轮值的阁臣抓了个正着,直接告了家长。

裴太后罕见的发了火。

倒不是非要闻茂茂上学,而是不希望耽误陛下休息。

只不过裴太后发完火之后,又觉得不合适,毕竟这不是她家的子侄,而是霍寒光的。绞着帕子琢磨半响,还是觉得需要去跟霍太后亲自赔个礼道个歉。毕竟霍太后对裴觉一直都非常不错,每次送吃食的时候,永远落不下裴觉的。

结果……

裴太后刚迈入慈宁宫的大门,就看到霍寒光正在拧自家外甥的脸:“你知不知道不睡觉长不高?你想一辈子当个小矮子吗?”

嗯,霍太后不仅生气外甥带着儿子不睡觉,也生气外甥自己不爱惜身体。

斩烛龙也非常皮实,被拧了也不生气,只嬉皮笑脸的去外缠他姨母,和闻茂茂的样子一模一样。都快有点不知道到底是谁影响了谁。

裴太后一进门,就被闻茂茂招手拉到了一边,悄悄跟她咬耳朵:“阿娘好生气,好生气。”

“那我们以后可不能这么做了,好不好?”裴太后也小声回他。

“好!”闻茂茂就这点好,知错认错,立正挨打。

然后裴太后就开始上去劝架了。

因为霍寒光给了白盛也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跟她住紫宸宫,要么就跟他大舅去住内阁的值房。

嗯,霍大人虽然经常抓闻茂茂工作非常紧,但没有一个人会不满,因为他抓自己更狠。永远是最早到,最晚那个走那个,工作狂的本质体现的淋漓尽致。内阁值房俨然已经是他的第二个家了。连他爹霍大司马看见他的日子,都没有同僚多。

霍大司马为此也是愁的不行,大儿子这一天天的一心扑在朝事上,何时才能成家?

斩烛龙哪个都不想选,振振有词的表示:“男女有别,我怎么能住后宫?”

霍太后都给气笑了。

最后还是裴太后拦着说:“孩子已经知道错了,搬去无为殿偏殿就是了。”主要是因为闻茂茂刚刚已经用眼神悄悄拜托过她了,她总不好食言。

“就是,就是。”斩烛龙躲在裴太后身后狐假虎威,全然没有被训斥过的芥蒂。因为他对别人情绪的感知真的很敏感,对方到底是无意的,还是带着恶意的,他总能很快就感觉到。

霍寒光也就是吓唬吓唬外甥,不可能真的把两人分开,裴太后给了台阶,她也就下去了。

只是揪着两个人在她宫里吃饭,吃饭前让他们把想说的都一口气说个够,免得大半夜的聊天。

两个小孩能聊什么呢?

聊的真的还蛮多的。

从课业到游戏,从宫里到宫外,不过主要八卦的还是自家事。他们一起趴在慈宁宫的老虎皮地毯上玩拼图,一边玩一边说:“我娘说,大舅舅平生最大的志愿就是当官,他就享受这种与人斗争的感觉,第二大志愿则是出家。”

闻茂茂:“啊?”

看起看反差非常大的两个选择,但确确实实都是霍气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完全理解不了情爱,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曾经很认真的考虑过,如果自己仕途不顺,就去出家。因为他这辈子感觉最平静的时候,就是跟着母亲在家里小佛堂念经的时候。

做事做的总是很周全的霍大人,年轻的时候甚至连准备挂单的寺院都考察好了。

幸而仕途还算顺利,他对与人斗争的非常来劲儿,暂时也就顾不上吃斋念佛了。

闻茂茂没想到他大舅还有过这样宏大的愿望:“那二舅舅呢?他也没有成婚,也是因为出家吗?”

别说,这也曾是让霍大司马最为担心的事情,佛法无边,但也不能这么无边。

索性霍大将军没有霍大人这么特别的性格,他还是有正常凡人的七情六欲的。事实上,霍金柝是有一门未婚妻的,他一直在等对方。

那姑娘也是个好人家,父亲是北疆的守将,将门虎女,与霍金柝十分登对。就是:“……咱们小舅妈有点命途多舛。”先是祖父死了,为祖父服丧,再是母亲死了,又开始为母亲服丧,后来父亲续娶,继母过门没两年也死了,刚服完母亲的,又开始服继母的。

闻茂茂:=口=这……

这就是霍金柝了,不管要等多少年,他都表示了要等下去。因为上辈子对方也等过他。他俩也算是典型的有缘无份了,不是男方等女方,就是女方家里终于清净了,男方又上了战场。每次霍家给北疆老家回礼的时候,都不忘夹带上霍金柝送给未婚妻的礼物,从闻茂茂喜欢吃的炒米干脆面,到闻茂茂给阿娘打过的蝴蝶金簪,那是一样不漏。

闻茂茂认真和白盛也商量:“朕觉得朕应该跟小舅舅要版权费。”

别问版权费是什么,他也不知道,666说的,他觉得很有道理。

而白盛也,不管闻茂茂说什么,他都只会支持到底:“等舅舅回来,我就帮你跟他要!”

白盛也跟闻茂茂同住无为殿之后,那真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让整个皇宫上下都头疼的不行。一加一大于二的恐怖效果,让霍太后看自己儿子都有点想揉搓他的小脸了。

茂茂陛下十分大方,每次看见阿娘,都会主动把肉乎乎的脸蛋伸过去。

而霍寒光只能哭笑不得的抬起手指,点着他的大脑门,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她表姐总爱说的:“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了。”

“不欠不欠,阿娘是跟朕享福的!”闻茂茂不仅会画饼,也会送礼,虽然大多都是白盛也给他参详的。

“你和你表哥能安静一会儿,娘就谢天谢地了。”

闻茂茂和白盛也其实也是有安静的时候的,好比一起读沈知微夫妇给儿子写的家书的时候。偶尔还会夹杂着霍小舅报备安全的信。霍大将军实在是不耐烦写这个,信总是很短,大部分内容也不是说自己,而是在问茂茂好吗,盛也好吗,光娘好吗。

沈知微夫妻俩就明显家长了许多,对两个孩子的大事小情都要嘱咐一下,也会在信里写一万遍他们对孩子的思念。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他们夫妻的日常。白大人不愧是书香门第,能出口成章的文臣,给儿子的家书不能说字字珠玑,却也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一路的风景写的既动人又有趣。十分努力的跟两个孩子分享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随着白盛也手中的家书一封多过一封,京中是草也绿了,花也红了,在春暖花开的季节,白盛也的爹娘就顺利又安全的回来了。

没有一点波折,没有任何意外,连霍金柝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去时有多提心吊胆,等沈知微他们回来时,就觉得自己当时担忧的样子有多傻。

虽然命运早在他亲自果断杀死英宗的那一刻,就已经走向了另外一条岔路,但霍金柝还是会为这一刻表姐夫妻俩平稳回到京城而欣喜若狂。

只有他自己又在武陵多留了一段时日。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什么也没有发生。

霍金柝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日期又或者什么了。不然怎么会都没有发生呢?传说中的地动山摇呢?天崩地裂呢?连那一道宛如神迹,周围所有人都看到的白光也没有。

他在不死心的一直在武陵待到了四月,被他哥催了好几遍,这才不得不动身回来了。

只是实在忍不住,在给闻茂茂的信里说起了自己的疑惑,如果本来存在的天灾,并没有发生,能是因为什么呢?

闻茂茂觉得小舅舅的这个假设很有意思,本意是和 666 讨论的,结果被来送东西的相柳听了去。

这个长相好看到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小太监,没有问闻茂茂在和谁说话,只是很自然的接话道:“也许这天灾本就是人为的呢。”人改变了,天灾自然也就没了。

闻茂茂“咦”了一声:“人怎么制造天灾?”

“陛下知道火药的威力吗?”相柳很有眼色的开始上前帮写课业的闻茂茂研磨,敛目垂眸,就像是随口提起,“奴婢的老家在仪县,就是总会被黄河冲垮的那个仪县。都说黄河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仪县因为总被冲,不可能不重视此事。可刚刚新修的堤坝还是被冲毁了,饿殍万里,民不聊生。奴婢也是侥幸,才在水灾中活了下来。”

闻茂茂眯眼,敏锐的意识到了相柳话中的意思,就好像相柳早就已经不知道在心中模拟了这样的对话多少次,而这就是他设法走到御前的最初的原因:“你觉得是人为?”

“只是坊间有此戏言,奴婢不敢妄议。”

那就是他确实这么觉得了。

第57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五十七天

人祸?

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为什么呢?”相柳像是在应和闻茂茂的问题,又像是喃喃自语,就仿佛他也这么扪心自问过,问了自己无数遍为什么。他长立在案前,最后轻声对闻茂茂说,“只是奴婢闲来无事瞎琢磨,这世间大多之事,左不过一句趋利避害。”

要么得到什么,要么规避什么,如果能够两者相宜,那就更完美了。

***

两淮,广陵。

陈九锡在两淮兜兜转转周旋了几个月,终于又重新回到了广陵。他几乎转遍了所有盐场,名义上说的是进行制盐技术改良的指导,兢兢业业完成自己巡盐御史的职责,实际上在干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他不死心。

自从蒋怀仁和他摊牌之后,陈九锡也不装了,我就是来查你的。

她既没有答应蒋怀仁的拉拢,但也没有严词拒绝,甚至非常混不吝的在有需要的时候,就一定会不客气的找这位两淮盐运使帮忙。毕竟这是蒋怀仁自己说的啊,有需要就找他。

清澈大学生,不对,清澈博士生,真的只会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

蒋怀仁身边的客卿气的不轻,觉得这陈九锡真是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就该吃点罚酒了。反倒是蒋怀仁自信异常,他是真的有一些惜才之心的,陈九锡那个制盐的改良技术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前景,也就对她多了几分耐心:“年轻人嘛,总要试图证明一下自己,他若是没有这个心气,本大人还看不上呢。让他查。”

蒋怀仁那日出面,是在观察后觉得陈九锡可以当起他和他皇帝之间沟通的桥梁,可不是真的怕对方查到了什么。

他在两淮盘踞已久,京中的蛟龙不知道见了凡几,这个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的。

“大人英明。”他们就不信她能查到多不一样的。

而陈九锡……

还真就另辟了一条蹊径。

见陈九锡见过了蒋怀仁之后还没有被收买,吕危崖终于对陈九锡交了底,这个半大小子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好骗的。蒋怀仁可不只是贪污那么简单,干的也不只有欺男霸女那么常见的坏事,其实具体干了什么,吕危崖也不清楚,他只模糊知道一个年份。

也就是元佑二年。

又是元佑二年,李彦直第一次主持改革,插手漕运就是在这年。

这年有什么特别的呢?英宗刚刚上任没多久,一方面新官上任,一方面特别缺钱,所以才会支持李彦直改革。但很快改革就叫停了,因为不断有官员上书,也因为……

英宗可能没那么缺钱了。

无独有偶,那年也是蒋怀仁成为盐运使的没两年。吕危崖当时年纪也还小,也是长大了之后才听其他灶户说的。蒋怀仁遇到了自上任以来最大的危机,差一点点就要被朝廷拿下了。

但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反正他最后转危为安,不仅没事,还得到了圣上亲自下旨的嘉奖,并且利用灾后第一时间牵头盐商捐款捐物,改变了他们在民间早已经烂透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