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 第44章

作者:雾十 标签: 甜文 轻松 日常 HE 玄幻灵异

闻茂茂有次无意中听到来给祝馀送东西的朋友跟他说,内官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劝祝馀机灵点,作为毕方的干儿子,不要给内官监抓到把柄。

闻茂茂没有插手。

因为小朋友早在喂满宫到处乱窜的御猫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不涉及到原则问题的时候,有时候下面的事情就要交给下面自己处理,他贸贸然插手,并不会让事情变好,反而可能更遭。

那么多御猫里,闻茂茂有一只比较偏爱的纯白色小猫,他私下里给它起名叫馒头,就是最初他在无为殿救过的那只被排水兽浇了一头一脸的倒霉小猫。阿娘还问过他。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不正式养起来。但闻茂茂看的出来,馒头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猫,它喜欢散养人类,可不喜欢被人类圈养。

闻茂茂觉得既然他富有天下,那某种意义上,全天下的小猫就都是他的小猫,而他的小猫正养在他的天下里。

只不过闻茂茂会让人在无为殿的周围,给馒头留几个放小鱼干的饭碗和水碗,每日换新,方便它随取随用。

而问题最初就出在这些上好的小鱼干上。

就像大多数动物群体一样,通体雪白的一只往往会受到集体的排斥,闻茂茂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其他猫猫会有意识的不让馒头靠近装着小鱼干的盆盆。

闻茂茂第一次发现的时候,真的好生气啊,想帮馒头主持正义。

结果他一插手,其他猫猫是不敢当着他的面欺负馒头了,可是那并没有让它们握手言和,反而导致其他猫猫成群结队的时候更不爱带着馒头了。让闻茂茂发愁的不行,那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手中的权力可以让猫屈服,却不能掌控猫心。

但是馒头又不喜欢当他圈养在殿内的唯一的小猫。

让闻茂茂很是发愁了好久。

结果……

反而是在他发愁什么都没做的时候,馒头已经打响了自己的自卫反击战。这只自由自在的小猫,根本就没想过要和谁成为朋友,它只想当它们所有猫的老大。它一边猛吃增加了自己的吨位优势,一边苦练打架技巧,现在已经是皇宫之内有名的猫王了。

猫猫大王登基后,第一次来看它散养在无为殿的两脚兽幼崽时,还给闻茂茂叼来了一整只的野山鸡。山鸡漂亮的尾羽拖在地上,就像是馒头的勋章。

它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相反,它还能养自己的小人。

而就闻茂茂对祝馀父子的观察,他发现……祝馀的好朋友进了御马监。那也是十二监之一,名义上是给皇帝管理御马的机构,实际上常年和内官监守望相助。

关关说,毕方这是准备走打入敌人内部的路线了,安排了祝馀的好朋友去当探子。

“不会被发现吗?祝馀为什么要送他的好朋友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闻茂茂惊讶的睁大眼睛。

闻关一边剥着手中的坚果,一边摇摇头:“要我是祝馀的朋友,我会主动请缨。因为如果他足够聪明,这不就是危机,而是一场绝无仅有的机遇。”

有人会安心当大太监干儿子的好朋友,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也有人是天生的野心家,他不会利用好友去当什么又一个太监的干儿子,但那却不代表着他不会借着好友的这层关系,去为自己拼搏一个未来。

“那希望他能成功,早日成为毕方的心腹。”闻茂茂笑着说。

闻关没说话,只是把剥好的坚果塞到了好朋友的嘴里,在对方一脸“是奶香味”的惊喜里想着,只是想当心腹吗?

反正要是他的话,他的野心绝不会仅止步于此。

就像之前说的,内官监可从没有甘心过屈居人后,谁说卧底卧着卧着不能直接当老大去和原主分庭抗礼呢?

当然,这些也就仅限于闻关的想法,至于祝馀的朋友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总之,在把代表着自己和亲朋好友的小雪人摆在江山社稷旁边之后,闻茂茂愉快的玩雪之旅就结束了。

他和白盛也还约定了改天放假去冻瓷实的冰上滑冰。

在闻茂茂回到殿内之后,他就被阿娘忙不迭的张罗着先脱掉了外层完全被雪水浸湿的大氅外衫,又换掉了因为散雪钻进领口、袖口而同样潮湿的中衣。

又按照御医的建议,用温水给闻茂茂进行了基础的洗脸和洗手,同时减兰手法到位的开始轻柔搓热了小朋友的耳朵和鼻尖。

据说这是太医院跟小陈大人学来的,说是什么快速复温法,通过促进末梢血液循环,来让在大雪里失温的身体快速恢复到正常的温度,以免因为冷热交替而产生的风寒。

然后,等待着闻茂茂的,就是放了多多蜂蜜的姜糖水。本来霍太后还想跟儿子说,如果实在是喝不惯,就换成同样兑了蜂蜜的热牛奶。结果,她再一回头,喝药总是很省心的小朋友,已经自己捏着自己的鼻子,一口气就把一整碗的姜糖水给干了,看起来比她爹喝大碗酒还要痛快。

虽然喝完之后,闻茂茂整张红润的小脸都皱成了小笼包模样,对口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生姜辣味嫌弃的不行,但也确确实实喝了干净。

一点不让大人操心。

霍寒光忍不住想起表姐家的斩烛龙,都不用说当年了,现在想让他喝药都很费劲儿。甚至现在更难了,因为现在白盛也的小腿有劲儿又跑的飞快,他四体不勤的文人亲爹在家里小院追几步就得双眼发黑。

幸好,白盛也身体极好,几乎很少生病,像这样的雪仗他这一冬天不知道打了多少场,至今没生过一次病。

体格子好的让人嫉妒。

陈九锡则越来越相信,这个白盛也就是她知道的那个历史上的白盛也了,曾被誉为地表最强碳基生物的马背皇帝。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素来桀骜的开国太-祖,至今没显露什么反骨之色,反而在朝着给闻茂茂当最强后勤之路上一路狂奔,多少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陈九锡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一句,闻茂茂简直顶级人形猫薄荷。

真的很难拒绝。

包括她自己,看着小朋友千里迢迢写来的信,殷殷嘱咐着她南方的冷和北方的冷截然不同,不要以为南方的冬天就一定好过,陈爱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陈爱卿……

此生不悔当茂臣啊!

最后,在闻茂茂又开开心心跑跳着玩了一会儿,霍寒光用手指确认了孩子的后脖颈始终是温热但干燥的,玩雪后的防护工作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晚上临睡前,祝馀来伺候闻茂茂泡脚的时候,水里还加了两片生姜。

这天一晚上值夜的宫人也是前前后后、轻手轻脚的来反复确认了闻茂茂的额头温度好几次,一直到第二天,在茂茂陛下开心又高声对所有人宣布自己的完全健康之后,大家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茂茂陛下的玩雪大成功。

小李夫子李缉熙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在一隅堂看见闻茂茂了,虽然当记注官的时候也能看见,但总是不比在学堂里看到更感动的。

因为在陛下生病的这段日子里,他的伴读们也没有完全不来学堂,只是夫子不会再讲新课,一直带着这些小郎君们练字以及温书而已。

说真的,没有这次,小李夫子都差点没意识到这样的复习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有多重要。

这里就得先说一下,这年冬天一隅堂生病的小郎君真是不少,今天请假几个,明天请假几个,最后都不能用谁没来进行统计,而是直接数谁来了就可以。

本就空荡的书斋里,后来几乎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

还基本都是小李夫子的心腹大患。

在老家乡下拥有丰富教书经验的李缉熙对此也算是颇有经验,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的自然规律,他教书育人的苦果几乎从不请假,天天全勤,身体健康的不可思议。

最极致的一天,小李夫子面对白盛也,闻蒙正兄弟,以及丁大人家的富态小郎君,那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都不知道该从谁骂起更合适了。而四位“天王”还在对他理直气壮的呲着大牙表示,夫子可是有什么烦恼?

小李夫子就是想不明白,孔圣人这样身高九尺的山东大汉,为什么就不能保佑真正的好学生能身体康健呢?

“我读书也很好啊。”聪明的白盛也表示不服,只有他看懂了夫子眼中的微妙。旁边的闻蒙正还在乐呵呵的说着,既然今天人这么少,干脆放假算了。

小李夫子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如果您能把聪明都用在正道上,就更好了。”

等闻茂茂和裴觉这等聪明又听话的心腹好不容易回来,小李夫子才知道往日他们在时有多么令人欣慰。

而闻茂茂……

正在专注炫耀他新得的舞狮帽子。

嗯,这就是 666 这个系统给闻茂茂千辛万苦挤出来的奖励了,一方面是他们真的没做什么昏君坏事,二是 666 发现它的好像有一点点没用。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就像它略显迟钝的脑子一样,它总以为自己拥有很厉害很厉害的能力,可结果啥也不是。

还是闻茂茂反过来安慰它,他觉得 666 已经很厉害、很厉害了,你是唯一一个会动还会说话的布老虎。

而且,闻茂茂真的还蛮喜欢 666 这个现阶段的任务奖励的。

那是一顶舞狮形状的冬帽。金线缝制的狮头栩栩如生,圆鼓鼓的脑袋上镶嵌着两颗黑曜石做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灵动的光。帽檐上还缀了一圈雪白的毛毛,就仿佛真的是狮子的鬃毛般蓬松柔软。最精巧的是狮口处还装了一排小铜铃,稍微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闻茂茂一得到它,就迫不及待的戴了上去,戴到了学堂和小伙伴到处显摆。

因为知道闻茂茂发展了不少线人,减兰等人对于闻茂茂多出来的冬帽也没什么怀疑,只以为是那个大人制作出来的讨巧之物,深得陛下喜欢。

……

李彦直来找闻茂茂的时候,他还戴着那顶舞狮帽,在暖烘烘的西暖阁书房研究陈爱卿的汽转球。

小朋友已经研究这个事不知道多少天了,今天忽然灵光一闪。

他翻箱倒柜,从一大堆玩具里,找出了陈九锡夏天从通州寄来给他的风车,还有内务府仿制的各种有大有小的风车。把铜球从支架上取下来,只留下了喷汽的弯管。把管口对准了风车的叶片。火还烧着,蒸汽涌出,嗤嗤地吹过,风车叶片就缓缓转动了起来。

小朋友眼睛发亮,挨个试过去,发现都是如此,不管是哪个风车都可以不靠反冲,只靠吹力就转动。如果用一根直管,对着一个大轮子的叶片吹……

就在这个时候,大舅舅和李彦直迈步进了暖阁,一看就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讲。

小朋友坐在宝座上,一边免了他们的礼,一边突然惊愕的意识到,这不会就是他之前的多思吧?哈,哈,哈,应该不可能吧。QAQ

第44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四十四天

与此同时的康宁宫。

裴太后正歪在软榻上,让身边懂医理的宫女揉搓着小腹左侧,对方的指腹徐徐打着旋儿,由浅入深,缓缓松动着她紧绷多日的筋脉。

临近年关,整个朝堂都快忙死了,想要更多权力的裴太后更是没有一刻得闲。

裴明达的胃疾是老老毛病了,是与英宗成婚后没多久就患上了,太医当时诊断说是怒则气滞,日久成淤所致。不管扎了多少针,喝了多少药都不管用,也就只有这样日常的让人按压才稍有缓解。但也是治标不治本。

用陈九锡的话来说就是,总裁常见病。

宫女正在试图替裴太后把连日压力带去的胃疾推拿捂化,但是根本没用。

因为裴明达眼前就正有一桩要命的官司在等着她。

康宁宫的正殿里,随处可见的紫檀家具遍布,与奢华都像她张扬的性格一样摆在明显上的霍太后不同,裴太后的审美更偏好这种沉淀了岁月、浸润了权力的厚重。

她见人鲜少有就这么靠在大迎枕上的时候,但大概实在是太难受,她如今正一只手肘支在榻边的小几上,手掌轻轻托着腮。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绣着五福捧寿图案的绛紫色锦被,从腰间直盖到膝下。明明已是极放松的状态。但唯有眉梢眼角的细浅纹路,出卖了她的操劳。

“又怎么了?”裴明达开口。

由德太妃打头,她的身后还跪着灵寿县主以及闻珊宗姬。

打三人一进来,裴太后就瞧出了不对劲,平日里端方持重的德太妃鬓发微乱,神色虽然强作镇定,眼尾却泛着红。她带着两位宗姬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后,就跪在了榻前不起。

“有什么话都起来说。”裴太后勉强稍稍坐直,挥挥手,屏退了左右。

但德太妃始终没有起身,恭敬异常。一如她在英宗朝时那样,是六宫之中出了名的面面俱到。她也是减兰当初对闻茂茂介绍后宫四大妃时提到过的,看上去和谁关系都不错,实则和谁都淡淡的那位。

已经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德太妃曾经当过裴太后宫中的女官。

德太妃垂着眼眸,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过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求娘娘做主。”

“那你总要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裴太后目光一沉,眼角的细纹骤然收紧。她目光如炬的看着眼前的德太妃,只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德太妃过往是再知道分寸不过的一个人,也可以理解为冷漠,她不会为任何人出头,因为她也没指望过别人在她出事的时候为她拼命。那在她看来根本不现实。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如今第一个用昔日与裴太后的情分豁出去的,反而是偏偏就是最不可能的德太妃。

而能把自诩冷静自持的人逼得的如此的……

裴明达看向德太妃左侧的灵寿县主,只可能是女儿出事了。

德太妃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团乱糟糟的情绪全部压下去,然后才接着道:“是我的铺子……今儿出了桩事。”

“铺子?”裴太后挑眉,德太妃何时经营了铺子?准确的说,荣养在后宫里的太妃几时还需要自己操劳?安太嫔庖厨,那完全是个人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