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 第115章

作者:雾十 标签: 甜文 轻松 日常 HE 玄幻灵异

第118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一十八天

以退为进。

这就是版本答案。

他大舅这人虽然不吃软也不吃硬,但其实他最不吃的是有人让他去做他不想做的事。

好比霍大将军就总想不明白,他哥这么善于斗争的一个人,上辈子怎么就会让英宗那个拟人不成功的东西给陷害了呢?不是说他大哥不能有人有失手马有失蹄的时候,也不是说他大哥已经强到足以力抗皇权。

而是说以他大哥的敏锐与洞察力,他就不可能让他和英宗的关系走到那么恶劣的地步。

实在不行,他肯定会先一步急流勇退,风紧扯呼。

但是他没有。

霍金柝思来想去,只能觉得英宗就是这么一个反复无常的精神病,上辈子后期已经病到没有一点预兆的突发发难,这才让他大哥没有来得及反应的着了道。

但霍气传却在听到弟弟对上辈子的相关描述时,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上辈子的他和英宗后期一定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不是说这辈子就没有分歧的意思。

而是上辈子的分歧已经大到他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的地步,他不是不能退一步,而是不想。

至于上辈子的他为什么如此选择,那可能的原因可太多了。好比闻茂茂的横死,他弟弟在北疆的战事,他父亲拼死守下的京城又要被英宗挥霍……

一桩桩,一件件,英宗造的孽实在太多了,反而不好猜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原因不重要,结果就是看上去圆滑到可以根据每个人不同的喜好都捏一个专属的应对人设出来的霍大人,宁可被打入锦衣卫诏狱,也不愿意和英宗和解。

在坚持自我这点上,白盛也反而是全家最像他大舅的那一个。只要是他俩认准的,那他们就没有回头之日,哪怕闹到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而如今霍大人认准了外甥白盛也需要改变做事的思路,那不管白盛也嘴上认多少错,闻茂茂求多少情,他都是不可能退让的。甚至闻茂茂他们越来劲儿,只会越让霍气传觉得他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该怎么解决这个根本矛盾呢?

闻茂茂看向了自己的小老虎,它今天难得光秃秃的,没换新皮肤,也不戴小配饰,只是原原本本的那个它,就跟阿婆李才娘把它从集市上给闻茂茂买回来那天一样。

666:【宿主,我是真的放弃任务了 QAQ,没有耍什么小心思。】

“我知道。”闻茂茂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小老虎,真心最难得。666发自真心觉得不完成昏君任务也没有关系,而他也是发自真心的想要再为自己的系统多攒点昏君值。他也准备用真心去换大舅的真心。

也就是全身心地投入到战后的基建朝政里,再不为了放白盛也出来而动小心思。甚至给面壁的白盛也也送去了他在翰林院的工作。

有用吗?

有。

当然了,也不好说到底是闻茂茂的勤奋感动了工作狂大舅,还是白盛也在面壁思过中写出来的传世佳作《全世界最好的霍气传》动摇了他的内心,亦或者是肃王真的到了法力无边的地步,总之,在小舅霍金柝回来,闻茂茂下旨论功行赏,小舅故作啥也不知道的顺便带上白盛也的时候,霍大人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甚至在坐在小榻上批改奏折的闻茂茂自认不算明显的频频看向他,生怕小舅再次激怒他的时候,他反而奇怪的回了句:“看我做什么?”

该白盛也的封赏,那肯定是他的,霍大人一点也不会给自家外甥落下。

有了封赐,承认了功绩,这黑不提白不提的,加官进爵的白大人可不就能出来“戴罪立功”了嘛。

闻茂茂:!!!

茂茂陛下这天一睁眼,就看到了好友轻扬的眉眼,优越的相貌,以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熟悉笑容,他说:“你不是之前就说想要个馒头大王的木雕,最好能够放在手上随时把玩的那种,看。”

宽大的手掌打开,便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圆润木雕,专门选的偏白色的木料,拇指正好能陷进猫头与猫身的凹陷处,那里有一个被刻意削圆了的转折,就像馒头正缩着脖子趴在宫墙上打盹儿。既方便闻茂茂把玩,又不失趣味,就是有点丑。

“你哪里来的?”闻茂茂却是一脸惊喜,拿过馒头大王开开心心看了半天。十个人里有九个都不会觉得这木雕跟馒头本猫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没有关系,闻茂茂就是唯一一个认出来的人。

其实他当时只是随口一句感叹,“要是能有个馒头的木雕就好了”,并没有真的非要不可。后面连自己都快要不记得了,但是白盛也不仅记得,还很认真的实现了它。

“我面壁的时候雕的。”

不止一个。

白盛也准备了一盒,各式各样的馒头大王。对于他这种高精力人士来说,面壁思过的这段日子真的算是休息了。虽然他既要完成翰林院的工作,又要给大舅写检讨,三不五时的还要跟祖宗牌位复盘自己感动大舅的逻辑链路……

但总之,他超有空的!每天都靠想着闻茂茂看见这些木雕小猫会有多开心而充满动力。

霍大舅为什么会松口?当然是因为闻茂茂最近是真的有在努力理政,想要把这个国家变好啊。非常非常努力,真的真的辛苦,霍大舅又怎么舍得让这样的闻茂茂继续为难呢?

至于作为添头的白盛也,霍气传只是在放他出来那天跟他说:“下次在做蠢事之前,好好想一想,你死了,谁来保护茂茂?别跟我说什么还有我,还有你小舅,还有大启的十万禁军,我只问你,除了你自己以外,你能百分百相信谁?”

那肯定是谁也不信的。不然白盛也在哈拉和林的时候,就不会做出那样铤而走险的决定。

极致的自信,就是极致的傲慢。

霍气传一开始是真的打算掰一下自家大外甥这个傲慢的性格的,但后面想开了,与其掰一个白盛也可能这辈子也不会真心信服的点,不如给他上一条桎梏的枷锁,问问他,除了自己,还有谁能保护好闻茂茂。

只要能达成最终目的就行,就别管这个过程是怎么样的了。

霍大舅这话有用吗?

非常有用。

白盛也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立在原地,站立良久,久久没有办法回神。对啊,如果他死了,谁来继续保护闻茂茂呢?

他真的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就好像他已经经历过一遍了,他知道那个结局。

他无法接受那个结局。

所以他选择逆天改命,改变了这一切。

好吧,这就是少年的个人臆想,跟在课堂上幻想上课上的好好的,自己突然人前显圣没什么区别,白盛也随意地摇摇头,就把这些奇怪的想法甩出了脑后。他只是一边不假他人之手地帮闻茂茂穿衣净面,一边跟他说:“一会儿出去别太惊讶。”

闻茂茂:“?”

能有多不可思议的事?今天不就是举行犒赏三军的阅兵仪式吗?

然后,闻茂茂就先看到了两个花红柳绿的毒蘑菇,每人脑袋上各顶着一个巨大的布艺蘑菇脑袋,一个是肃王,一个是白秉文。怎么说呢,就像他大舅说的那句,原来是你们俩啊,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但闻茂茂就明显要比他大舅更有好奇心和探索欲了,他多少还是问了肃王一句:“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白秉文真诚回望少年皇帝的眼眸,抢答道:“陛下也觉得我们这样多少有些不合适,失了皇家脸面吧。”

那眼巴巴的样子就好像在说,如果您也觉得不体面,就赶紧着下旨,让我们只穿正常官服出去啊啊啊啊啊。

白盛也附耳上前给闻茂茂解惑:“小舅曾在当年寄过来的信中与我小叔还有肃王殿下打赌,如果三年内他大胜归朝,他们就得在犒赏三军的时候打扮成蘑菇,表达对他的拜服。如果三年他都没赢,那他就打扮成蘑菇回来。”

“……”这、这么诚实守信吗?

那白秉文肯定也不是很想当一个遵守承诺的人啊。只有肃王,永远的肃王,正一脸“蘑菇怎么了?你见过比我更好看的蘑菇吗”的骄傲样子站在一边,全方位、多角度的给闻茂茂展示他的蘑菇cos。

然后,皇帝闻茂茂就穿着最正式的十二旒衮服,带着身后绯色官袍的白盛也以及……两个毒蘑菇,登上了午门。

午门外,黄土垫道,净水泼街,两侧的禁军甲胄森然,旌旗连天。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霍大将军,率队在午门前勒马驻足。

他下马后便解下了腰间临行前闻茂茂赐给他的佩剑,双手举过头顶,推金山倒玉柱般的在御前单膝跪地。身后人高马大的将士们也随之哗啦啦的跪成一片,在轻甲的碰撞声中如山呼海啸中,听霍大将军一字一顿的说:“臣,幸不辱命。”

征战三年,全胜而归。

大将军的声音仿佛还带着在战场上喊打喊杀之后的嘶哑,又有着直穿云霄的铿锵有力。

“守土开疆,我大启威加四海。”

“天下太平,愿陛下……”

身后的万千将士,随即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甲胄的震动中,与同样跪下的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山!河!永!固!”

日角珠庭的少年天子站在午门之上,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精神状态高昂的面孔,看到了更远的生机勃勃的京城,以及河清海晏的大启。

脑海里都是当年一隅堂上,小李夫子抑扬顿挫教他们的:

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

……

虽然闻茂茂很不想,但他好像、可能、大概莫名其妙就成长为了一个明君呢。不好说什么大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也是国力强盛、海内升平。

在一片欣欣向荣的愿景中,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只有茂茂陛下简直愁的吃不下饭。

好吧,饭还是能吃得下去的,他永远不可能不吃饭。他就是在发愁,该怎么扣扣搜搜地再刷一点昏君值出来。而众所周知的,无能的人只能想出窝囊的办法。

“闻!茂!茂!”

霍太后已经气势汹汹地杀到了。

“你给哀家说清楚,什么叫你要婚姻自由,暂时还不想成婚?”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尽力在让自己的身影显得更加伟岸一些的白盛也,硬着头皮挡在了闻茂茂前面,去直面自家姨母的凌厉目光。

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公然反对、挑衅,这还不够昏君?闻茂茂怂在白盛也身后,只敢小声表示,朕要当独夫民贼,朕要反对传统婚姻制度!

第119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一百一十九天

岁丰十年的霍太后在秋风萧瑟中对儿子说:“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犟到几时!”

岁丰十二年的闻茂茂在阳光明媚里给出答案,至少能犟到今天。

阳和启蛰,日月其除。

两碗长寿面吃下去,闻茂茂就十八岁了。

霍大将军上辈子一直到死都在想,如果他们家的茂茂没有死,他妹妹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

现在他终于有了答案,或者说他正在侧耳倾听,听他歪在三四个松江棉织靠枕上的太后妹妹,一边跟表姐沈知微、他娘子秦晏行几人参详陛下即将搬回的无为殿该如何规划软装,一边气血极好的捶胸顿足,说她真是快要被闻茂茂这个不孝子给气死了。

“……气得我简直心口疼。”

虽然她半支着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团扇,穿织金宫装,梳堆云发鬓的雍容模样,实在是和“悲痛到食不下咽”之类的描述毫无关系,甚至可以说是相去甚远。

但她是太后,她说她痛苦到无法呼吸,旁边的人也就只能情真意切地劝一句娘娘息怒,保重凤体啊。

“你是没见他那幅油盐不进的样子。……等等,这里的黄色坐垫不行,换成靛蓝蜀锦的吧,陛下更喜欢蓝色,也更搭碧纱橱的整体色调。”在内壁全部包裹着楠木的温润色泽中,霍太后对哥哥说,“就前几天,有江南的大臣私下给他献了套美人图,你知道吗?……嗯嗯,这个就这么放,光线好。……结果他倒好,让祝馀给每个美人身上画了套新衣裳,又给送回去了。”

霍大将军一口上好的温热参茶差点全喷在波斯的羊毛地毯上,在哐当哐当的吵闹声中,他想着,这和陈九锡给我女儿的换装贴纸有什么区别?

不过怎么说呢,送美人、美人图,也算的上是这些江南官员的传统老手艺活儿了。不过李彦直整顿官场这么多年,还能这么坚持“复古”的也是不多见了。

秦娘子搂着才一岁的女儿,挑眉看了眼丈夫:“你很遗憾?”

霍大将军连连摆手,求生欲极强地解释:“我就是遗憾这么有创意的回怼,我怎么(上辈子)就没想到呢。”那真是遗憾到要直拍大腿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