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他抬手想将江怀聿推开。
可指尖尚未碰到对方,江怀聿便再次俯身逼近,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彻底困在方寸之间。
距离顷刻缩短。
江怀聿冰凉的鼻尖轻轻擦过他的鼻梁。
谢妄生慌忙后仰,险些整个人倒在桌案上。好在他反应够快,双手及时向后一撑,才勉强稳住身体。
谢妄生仰身坐在桌上,只能抬起头看江怀聿。
方才那股无形的牢笼一瞬间变为人肉牢笼,压迫感更强。
江怀聿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不冷不热地再次问道:“为什么不行?”
“……”
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谢妄生逃无可逃,视线也没办法躲避,被迫和江怀聿对视。
那双冷灰色的眼睛牢牢锁住他,像猎手盯紧了已经落入掌中的猎物。眸底翻涌着毫不遮掩的占有欲,沉静,却极具侵略性。
与此同时,江怀聿身上那股清冽冰凉的气息迎面笼罩下来,像空山新雨后,初雪化春时,冷得沁人,却又莫名令人沉醉。
谢妄生下意识吸了一口,那气息一路侵入肺腑,如同浮了一大白,大脑连同四肢一起彻底停滞了。
他提着最后一口气,绷着脸,挣扎着说出一句:“……害羞,我害羞行吗?”
江怀聿不咸不淡地回答:“别害羞。”
谢妄生:“……”
这是什么话?
这谁能控制啊。
江怀聿往后退了几寸,给两人之间留出更多空间,但没有完全放开的意思。
他依旧盯着谢妄生,眼睛一眨不眨,似乎能将人洞穿:“你骗人,我能看出来,你是不愿意。”
谢妄生抿了下唇,没回答。
江怀聿继续:“并且,你也不想告诉我原因。或者说,还没想好。”
谢妄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同时暗暗惊讶于江怀聿这敏锐而精准的观察力。
“可是眼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法子了。”
江怀聿以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十分耐心地劝说。
“这样吧,你告诉我,愿意进行到哪一步,我绝不逾矩。”
谢妄生闻言,只觉得江怀聿这个提议很是荒谬,但同时,大脑忍不住开始运转。
怎么说呢?
远离我的屁股?
……
谢妄生想了好几种说辞,都觉得很是尴尬,实在难以启齿。
他有点崩溃,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和一个男人认真商量这种事情。
而且这个人还是江怀聿。
看出谢妄生几次欲言又止,江怀聿再次主动开口:“只亲吻,别的都不做,这样可以么?”
谢妄生含糊地“嗯”了一声。
只听这一句话,他就感觉自己的脸隐隐发热,十分不好意思。
江怀聿究竟是怎么做到顶着这样一张清冷正经的脸,说出一些个骚话的?
“好,那我开始了。”
江怀聿一手环过谢妄生的腰,将人往自己怀中带。
可江怀聿并没有立刻吻下来。
他只是微垂眼帘,缓慢地朝谢妄生靠近。
谢妄生竭力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僵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心跳也随之越来越快。
然而,江怀聿也不知在磨蹭什么。
两人的鼻息已经交缠在一起,唇瓣之间只剩分毫,他却始终没有真正落下来。
像是一个终于得到心心念念的糕点的稚子,捧在手中,迟疑着不知该从何处下口。
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清凉的气息钻入鼻尖,谢妄生只觉细细密密的痒意从脸部往四周蔓延,沿着脖颈一路向下,直至胸口,再往下。
谢妄生终于忍无可忍,抬脚踹了江怀聿一下。
“磨叽什么你!”
话音尚未落下,江怀聿搭在他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下一瞬,那双近在咫尺的唇便压了下来。
谢妄生还未来得及闭嘴,江怀聿的舌尖已经趁着他开口的间隙探入,灵巧地勾住了他的舌。
“唔……”
谢妄生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轻哼。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他顿时觉得羞耻,下意识抬手去推江怀聿。
可手掌才刚抵上对方胸膛,腰间的手臂便再次收紧,将他整个人往前一带。
两具身体顷刻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书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剩两道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急促、凌乱,久久无法分开。
谢妄生心中有愧,始终记着江怀聿修的是无情道,唯恐自己再次引他沉沦欲海,因而一直不敢主动,只闭着眼承受。
但江怀聿这厮,拢共就没吻过几次,吻技却愈发见长。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谢妄生便被撩拨得意乱情迷。原本抵在江怀聿胸前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身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江怀聿稍稍退开,短暂地换了口气。
谢妄生却像是尚未餍足,微张着被吮得红润湿亮的唇,下意识追了上去,主动撬开对方的唇齿。
似乎是得到了足够热烈的回应,江怀聿眸色骤然暗了几分。
下一刻,他便重新压了下来,攻势比先前更深,也更重。
直到案边一本书被碰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闷响,谢妄生才猛然惊醒,终于想起他们此举的真正目的。
他赶紧从混乱的神思中分出一线清明,依照法诀,将翻涌的情欲一点点炼化为灵力,引入经脉,尝试冲开那几处阻塞已久的灵脉。
灵髓汩汩流淌出新生的灵流,灵流像游鱼一般,在滞涩的灵脉中穿行游动,像是在清理河道中淤积阻塞的泥土碎石。
不一会儿,就打通了一条蚯蚓大小的通道,阻塞的灵流缓缓流动起来。
谢妄生一喜。
这法子果然有效!
他试图推开还在专心致志亲吻的江怀聿:“这……花子……唔……又用,泥……唔……憋……逛亲……”
江怀聿不仅置若罔闻,还扣住他的后脑,十分霸道地不让他偏头说话。
谢妄生顿时气笑了,索性抬起膝盖,毫不留情地朝他胯间顶去。
江怀聿猝不及防,吃痛地轻嘶一声,扣在他后脑的手终于松开。
江怀聿眼尾微微带红,呼吸仍旧急促,胸膛不断起伏。
他垂眸看向谢妄生,冷灰色的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迷乱,神情中却透出一丝茫然与不解,似乎是在为什么突然下狠手。
“我说,”谢妄生面无表情地擦了下唇角,“这法子有用,你别光亲!干正事!”
闻言,江怀聿眼神清澈了些许,似乎这才想起了正事。
他偏了下头,蹙眉问:“可是,我好像不会。”
谢妄生扶了下额。
他这才想起来,江怀聿没学过合欢道最基础的心法,不会炼化情|欲。
……那方才,不是白亲了吗。
谢妄生叹了口气:“忘了你失忆了,我教你,你记住了啊,合欢……”
“不必了,”江怀聿突然上前一步,恢复方才把谢妄生圈进怀里的姿势,“你灵脉通了之后再帮我打通,这样更快。”
会更快吗?
谢妄生质疑,眨了眨眼,开始盘算到底怎么样才是最快的法子:“我算一下,倘若……唔!”
江怀聿根本没给他算下去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再次吻了上来。
谢妄生挣扎着推了几下。
一阵混乱的拉扯过后,江怀聿非但纹丝未动,他自己的外袍反倒不知怎么被扯散了,衣襟一路滑落至腰腹,只剩一层月白色里衣松松垮垮地覆在身上。
……算了。
谢妄生彻底放弃挣扎,随江怀聿折腾去了。
有这推三阻四的工夫,还不如尽快疏通自己的灵脉,之后再腾出手来帮江怀聿。
谢妄生把自己分成两半。
一半留在唇齿纠缠之间,任由江怀聿将他吻得意乱情迷;另一半则沉入经脉,专心运转法诀,飞快地将翻涌的情欲炼化成灵流。
“唉。”
两人唇瓣短暂分开的间隙,谢妄生突然幽幽叹了口气。
江怀聿动作一顿,没有再次吻上去。
他一只手搂着谢妄生的腰,一只手轻轻摩挲他的唇角,擦去水渍,低声问:“怎么了?”
谢妄生如实回答他:“炼化越来越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