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谢妄生斜睨他一眼:“这点面够谁吃?”
谢芦苇摸着下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江师兄不会去舞剑了吧?我想跟去看看。”
“想什么呢,他这种锦衣玉食众星捧月长大的,饿死都不会干这种事。”谢妄生靠在椅背上,挥挥手,否认谢芦苇的猜测。
说完,谢妄生突然想起在江怀聿识海中见到的场景,觉得只能说是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么,似乎也谈不上。
哪个好父亲会硬生生把自家孩子的情丝给拔了。
一炷香后,江怀聿回来了,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酒楼小二。
酒楼小二笑眯眯地行了个礼,递上食单:“请公子小姐看看,还需要什么菜?”
三人没敢接,三脸疑惑地看向江怀聿。
江怀聿指尖拈出一枚金纹流转的玉牒。轻轻晃了一晃:“此乃金玉契,记在仙都账上。你们放心点。
谢妄生:“……我不饿。”
妙丽丽兴奋得两眼发光,搓搓手:“点点点!”
他和谢芦苇两颗脑袋英雄所见略地凑在一块,争先恐后地对着食单点菜。
“万金油泼面。”
“玲珑玉饺。”
“胭脂鹅脯。”
他俩一开始还比较客气,时不时抬头看江怀聿的表情。
江怀聿每次都回以鼓励的眼神,他俩便克制不住自己了。
“轮回醍醐露!”
“踏雪寻参盏!”
“云魄酿凤髓!”
“星髓煨玉参!”
菜名越来越不像正经果腹的,像是给有钱没处花的傻子量身定制的销金窟。
谢妄生听不下去了,阻止他俩:“你俩是猪吗点这么多?”
“猪吃不了这么好!”妙丽丽谄媚地看向江怀聿,抛了个媚眼,“谢谢江师兄款待!!!”
江怀聿坐下,问谢妄生:“没你喜欢的么?”
谢妄生耸耸肩:“都一样,能填饱肚子就行。”
点完菜后,没带纸笔的酒楼小二没想到四个人能点这么多菜,眼皮疯狂翻动着拼命记菜名,嘴里念念有词前脚踢后脚地跑了。
妙丽丽好奇:“江师兄,这金玉契是哪里来的?它相当于多少灵石啊?”
江怀聿指尖摩挲着玉牒暗金契文:“仙都本家弟子,皆持金玉契,寻常契限十万灵石。”
他手腕微翻,玉牒流光隐现:“我这枚无上限,方才去通宝阁,补了枚新的。”
妙丽丽一脸艳羡地伸长脖子去看金玉契,恨不得钻进去:“还有这种东西!之前没见你用过呢。”
江怀聿转了转金玉契,淡声道:“之前不需要。”
他一边说,一边把金玉契递给谢妄生。
谢妄生下意识接住,然后一怔:“……给我干什么?”
江怀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嗓子,闻言,疑惑地偏眸看谢妄生:“不给你给谁?”
谢妄生哪里敢收,立刻拒绝:“我不……”
“要要要!他要!”妙丽丽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伸手一把抢走谢妄生手里的金玉契,生怕晚一步谢妄生就给扬了。
然后一本严肃地看向江怀聿:“兄弟多年,我知道他这是害羞了!我帮他收着!”
桌下,他用脚猛踹谢妄生,意思是不要白不要啊兄弟。
谢妄生:“……”
老子害羞你大爷啊。
收了又不能真的到处挥霍,之后还得还回去。
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江怀聿颔首,彬彬有礼:“多谢妙师弟,麻烦了。”
妙丽丽小心翼翼地把金玉契收好,双手托腮,含情脉脉地望着江怀聿。
“江师兄,我都有点爱上你了。”
“你要是打算抛弃小生生了,下一个考虑考虑我行吗?”
谢妄生瞟了一眼发骚的妙丽丽,觉得眼珠子被玷污了,赶紧闭眼怼道:“他抛弃我了也不会看上你的。”
江怀聿轻声笑了笑:“不会的。”
一直在旁边偷笑的谢芦苇眨了眨眼,举手问江怀聿:“是不会抛弃我阿兄,还是不会考虑妙丽丽?”
江怀聿面色如常,流利地回答:“自然是前者。”
谢芦苇爆发出一声小尖叫。
“……”
谢妄生努力保持住表情,在桌底下狠狠踩了谢芦苇一脚,示意她莫要随地发疯。
谢芦苇没来得及躲开,甜甜的尖叫声登时崎岖地转了个调子,变成痛呼。
猛然缩回脚时不小心踢到妙丽丽,妙丽丽也跟着哀嚎起来。
江怀聿没注意到乱成一锅粥的桌底,有点茫然地看着两脸痛苦的谢芦苇和妙丽丽:“是饿了吗?我去催催菜?”
说着,他就要起身。
谢妄生拽住他,面无表情道:“别管,让他俩饿死吧,人间会更美好。”
“好消息!好消息!”
这时,酒楼中响起一阵喜庆洋洋的高呼声。
“咱们剑阁谢氏的小少主归家啦!今日老板宴请诸君,水酒尽欢,分文不取!”
一个酒楼小二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客人和饭桌之间,双手拢在唇边,兴高采烈地大声宣布。
众食客听后,纷纷欢呼,举杯相庆。
路上行人听见了,争先恐后地涌进酒楼蹭饮酒水。
原本还算安静的酒楼顿时人头攒动,沸反盈天。
江怀聿偏头看谢妄生。
谢妄生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看我干什么?”
妙丽丽早就眼疾手快地冲出去抢了一坛酒回来:“剑阁小少主是谁啊?跟这酒楼老板有何关系?他为何要宴请大家?”
谢妄生给自己倒了一盏酒,笑道:“不知道,管他呢,快来陪我喝一杯。”
江怀聿看了看对饮的二人,不紧不慢地开始介绍。
“剑阁谢氏,阁主谢青藏,先后育有四子,谢浔春,谢夏山,谢清秋,谢冬蕊。”
“谢浔春患有腿疾,十岁之后就再未现过身,无子无女。”
“谢夏山有一女,是如今的大少主;谢清秋和谢冬蕊分别有一子。”
听到这里,妙丽丽看向江怀聿,瞪大眼:“难不成,这小少主说的是你?”
江怀聿摇摇头:“我娘既已嫁入仙都,我名籍便不属于剑阁了,不是剑阁的少主。”
“是,谢清秋的孩子。”
谢妄生瞟了一眼江怀聿:“你意思是,那个莫微雨腆着脸回剑阁来了?”
江怀聿颔首:“如若不然,就是谢氏旁支的某位小辈,但我没听过哪位厉害到可以成为剑阁的少主。”
“哦,管他是谁,回就回呗,跟我又没关系。”
谢妄生漠不关心地耸耸肩,仰头饮尽一杯酒,懒懒地睨了一眼江怀聿。
“别盯着我看,转过去。”
江怀聿笑了下,听话地挪开视线。
妙丽丽和谢芦苇点的菜一道接着一道上来了,他二人开开心心地狼吞虎咽。
由于眼大胃小点得太多,又不想浪费,他俩中途还跑出去给自己催吐几次,回来不管不顾地继续风卷残云。
谢妄生对食物向来都是能果腹就行,什么山珍海味吃到嘴里都一样,几口就吃饱了;抱着臂看妙丽丽和谢芦苇像两只小猪一样埋头进食,无奈地暗叹好几口气,觉得自己脸快丢没了。
他默默记下这顿贵得离谱的饭钱,准备之后攒钱还给江怀聿。
突然,一道快速移动的灰影跃入他余光中。
“小心!”
谢妄生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护住还在细嚼慢咽的江怀聿,将人一把拽到自己怀里。
那灰影已然逼近桌边,但被谢妄生一道灵力挡开,“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谢妄生定睛一看,对方是个没有修为的寻常妇人。
他连忙起身,想去把妇人扶起来。
但江怀聿像是突然没了骨头似的,瘫在他怀里。
“喂。”谢妄生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他才起身坐正。
“您是仙都的吧?”
那妇人一骨碌爬起来,咚地一声跪在地上,枯黄的头发乱蓬蓬地戳在苍老的脸上,憔悴疲惫的双眸紧紧盯着江怀聿,期盼和祈求明晃晃地满溢出来。
江怀聿伸手去扶她:“是。”
妙丽丽打着饱嗝,很有眼力见地赶紧拖了把椅子过来,让妇人坐下。
妇人含泪道了谢,小心翼翼地贴坐在椅子边缘,伸手想去拉江怀聿的衣袖,但还没碰到就立刻收回手,两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哀声道:“民妇方才在外边,听见酒楼小二说这里有位持金玉契的仙都贵客,这才来叨扰您了,实在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