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谢妄生双手抱臂,右脚脚踝搭在左脚膝盖上,抖了两下。
“她就是吃这个长大的。”
江怀聿沉默片刻,没再说什么,把剩下的面全部吃光,汤也喝完了。
谢妄生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这么好吃啊?”
江怀聿看向谢妄生:“你很厉害。”
谢妄生惊讶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知道好吃,但是没想到这么好吃,给仙都大少主都迷住了?
他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思索:“要不我别修炼了,去开个饭馆?”
江怀聿笑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没有爹娘在身边,你把你自己和谢芦苇都养得很好,这很厉害。”
谢妄生一怔。
江怀聿甚是认真地凝视他,表情真挚诚恳。
“健健康康地长大了,性格也好,修为也是数一数二。”
在江怀聿的注视下,谢妄生突然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烧,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假装很忙地挪开视线。
沉默片刻后,他觉得气氛在尴尬中带着一点诡异,而且似乎莫名其妙地开始升温。
“咳。”
谢妄生清了清嗓子,接着江怀聿的话头往下说,试图拯救这个糟糕的氛围。
“数一数二?那,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江怀聿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俩又不是仇敌,为何要比这个?
谢妄生用膝盖撞了下江怀聿的,催促。
“说话啊!快点。”
直觉告诉他,江怀聿会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毕竟,眼下这个江怀聿这很好说话,得趁机多占占便宜。
果不其然,江怀聿如期地回答:“你厉害。”
谢妄生啧了一声。
爽。
如果江怀聿能失忆一辈子,那该多好啊。
他想了想,凑上前,笑眯眯地看江怀聿,得寸进尺:“你能写下来吗?”
“好。”
谢妄生起身,把房内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一起抱过去,扔到江怀聿面前,颐指气使。
“你写,谢妄生第一,江怀聿居二。”
江怀聿一点没反抗,十分乖巧地挥毫泼墨,眨眼间就写完了。
他的字遒劲有力,风骨俊逸,煞是赏心悦目。
谢妄生拿起纸,十分满意地来回看了好几遍。
回到太渊宗后,他要花重金把这幅字裱起来,待今年他俩宗门大比之时,让妙丽丽举着这幅字绕着看台跑十圈,展示给所有人看。
正沉浸在幻想中,他突然听到一点轻微的笑声,于是把视线从纸上挪开,循声望去。
江怀聿在笑,左边脸上出现一个浅浅的酒窝。
谢妄生看见这酒窝就莫名心烦:“……笑什么?”
似乎见谢妄生有点恼了,江怀聿立刻收了笑,正色道:“没什么。”
顿了顿,又试探着问谢妄生:“一张够吗?我可以多写几张。”
谢妄生暗中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桌上一堆白纸,皮笑肉不笑:“这么喜欢写,那你多写点?”
江怀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只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应了:“好。”
他重新拿起毛笔,摊开一张纸,认真落笔,仿佛在做什么功课一般。
谢妄生看呆了,实在不明白江怀聿的脑回路:“不是,这么多,你真写啊?”
江怀聿一边写,一边神色如常地脱口而出:“片纸而已,得君一莞尔,幸甚。”
这话过于文绉绉,从小没读过几本圣贤古书的谢妄生听完,没有立刻意识到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后,当即愣住,哑口无言。
……江怀聿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玩意儿吗?
第48章
江怀聿显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 头也不抬地继续挥毫,也错过了谢妄生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的复杂脸色。
谢妄生抿了口茶水压惊,眼神瞥向江怀聿。
这家伙平时不爱说话, 一说起情……这种没脸没皮的话来简直是信手拈来。
害不害臊啊。
嘴甜,酒窝, 虎牙。
怪不得谢夫人叫他小甜瓜……
“行了你别写了。”
谢妄生头疼地叫停江怀聿。
“有个事,问下你。”
江怀聿依言放笔, 看向谢妄生。
谢妄生问:“你怎么会连枝劫?”
江怀聿疑惑:“什么是连枝劫?”
谢妄生一怔, 解释:“就是你昏迷前用的那招。”
江怀聿恍然大悟:“原来叫连枝劫,名字不错。”
他想了想,回答谢妄生:“我不会这个,当时就想, 如果能替你分担就好了,没想到当即生效,挺神奇。”
江怀聿说得轻描淡写, 谢妄生听得心惊肉跳。
连枝劫,有两种催动之法。
第一种是默诵其心法。
谢妄生本以为, 江怀聿又在仙都藏书阁里读到过连枝劫的心法。
没想到, 他居然是用的第二种。
第二种。
双修者, 若心念至诚,此术自成。
所以说,江怀聿彼时发心至纯,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替他承伤,连枝劫才会被催动。
谢妄生怔怔地瞅着桌面上江怀聿写的字,脑海中不断闪回江怀聿在秘境里倒下的那一幕, 心情复杂。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像之前那样在心里拍案狂笑, 因为江怀聿又被他成功捉弄到了。
但这一次,他完全笑不出来。
甚至于,第一次萌生出把一切和盘托出的念头。
万一,下一次,江怀聿还这么干,真的危及性命了怎么办?
他只是想整他,又不打算要他命。
而且,此次任务结束,他们就回太渊宗了。
届时,江怀聿恢复记忆,不得暴揍他一顿?还不如提前说清楚,老老实实认个错……
“我,那个,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有事跟你讲。”
两人同时开口。
江怀聿:“你先?”
谢妄生想着能晚点死就晚点死,于是冲江怀聿扬了扬下巴:“你先。”
江怀聿把笔墨纸砚都收到一旁去,一手自然搭在桌上,认真看向谢妄生,似乎要说什么很要紧的事。
谢妄生莫名被感染,发觉自己坐得有点吊儿郎当,于是把搭在膝盖上的脚放下地去,背脊挺直了些,正襟危坐起来。
“今日我醒来后,聊到我俩的事,你就把谢师妹和妙师弟叫出去,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得说清楚。”
江怀聿很少见了一次性说了好多个字。
谢妄生先是一愣,没明白江怀聿在说什么,接着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那会儿是谢芦苇在捣乱,他不想让她继续胡说八道,于是强行打断把人给带走了。
但是,江怀聿提这事干什么?有什么好说清楚的?
谢妄生有点茫然,胡乱点了下头:“你说。”
江怀聿认真凝视谢妄生,直截了当地开口:“我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
“……”
谢妄生眼皮一跳,欲哭无泪,无比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都没在一起过,和好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