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江怀聿抬眸看谢妄生,顿了顿,回答:“不知道,没试过。”
谢妄生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有这回事,之前就该派妙丽丽去勾引江怀聿,让这家伙长出情丝,无情道心被扰乱,修为下降,就打不过了他了。
哈哈。
江怀聿瞅着叹气的谢妄生,问:“怎么了?”
谢妄生收起整人的心思,摇摇头:“没什么。”
“不闲聊了,该你进我了。”
江怀聿捏好手诀。
谢妄生举起手打断,正色叮嘱江怀聿:“你别看我的记忆啊。”
江怀聿轻轻挑了下眉:“你都看我的了。”
谢妄生:“......”
怎么不讲道理啊,方才还说自己不感兴趣,现在又想看。
男人,善变。
谢妄生咽下一口气,试图讨价还价:“那你别看太多,成吗?”
江怀聿没说话,一副这不公平的表情。
谢妄生深呼吸一口气。
倘若这是以前,他都懒得跟江怀聿掰扯,要么扭头走人,要么直接打一架定输赢。
但现在么......
他抿了抿唇,伸出手,捏住江怀聿的袖子:“子暄,求求你了。”
特殊时期,还是采取点特殊手段。
江怀聿飞快瞥了一眼那只抓住自己袖子的手,不咸不淡地“唔”了一声。
这是答应了。
谢妄生松了口气,暗暗欢呼一声。
古语说得好啊,大丈夫就当能屈能伸!
“你来吧。”谢妄生盘腿坐好,十分放松。
说实话,催动自己的神识跑到别人识海里去溜达是一件很费力的事,相比较之下,他更愿意坐着不动。
“我进来了。”江怀聿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谢妄生张嘴,正想说别磨磨叽叽的,话到齿间,陡然变成一声闷哼。
身子一颤,双眸骤然瞪大。
江怀聿神识进入他识海的那瞬间,感觉像是自己最为隐秘的部位突然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紧张,羞耻,想要即刻逃离。
谢妄生每一根神经骤然绷紧,识海不受控制地急速关闭,下意识就要驱赶江怀聿。
“别动。”江怀聿沉稳的声音响起,带了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谢妄生咬紧牙关,本能地进行反制。
他的识海尚未完全开启,防御已先行铺开,驱逐一切外来的陌生力量。
“……不行,你先出去,我再准备下……”谢妄生呼吸急促起来。
他没料到,自己对外的戒备如此之高。
江怀聿果断拒绝:“没时间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神识顶在谢妄生的识海门口,用精准的力量一寸寸缓缓往里推。
谢妄生满头冷汗,努力配合江怀聿。
“你放松些,我慢慢来。”江怀聿语气温和。
谢妄生“唔”了一声,按照江怀聿的指示,努力配合着缓慢松开识海。
江怀聿鼓励道:“很好。”
语气温和,而动作却强势,瞬间强行闯入识海!
“!”
谢妄生的识海骤然震动,像是被侵犯了最深的领地,所有防线于瞬间进行反扑,层层封锁,毫不留情。
江怀聿神识闯入的一瞬,便被死死绞住。
换作旁人,此刻便会赶紧撤离,不然,神识会有被震碎的风险。
可江怀聿没有退。
他反而更进一步。
他放松神识,不再强硬如刀,而是缓缓铺开,像水一样,一寸一寸渗入那片躁动不安的黑暗之中。
“再松一点。”他的声音落下,带着商量的语气,并非命令,却让人无法忽视。
别催你谢爷爷了。
谢妄生满头冷汗,呼吸急促,暗骂一声。
在他咬牙努力之下,原本紧绷的识海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缝隙。
于是,江怀聿的神识抓住机会,顺着那一丝缝隙,猛地一发力,汹涌深入。
一路畅通,再无阻碍,终于成功进入。
谢妄生的识海,是一片无垠花原,千万种异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裂花苞,花瓣落地即成新苗,转瞬又擎起冲天繁茂。
五彩缤纷,生机勃勃。
江怀聿催动神识开始游走探索。
谢妄生抱怨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你的识海那么好进?”
江怀聿不带感情地指出:“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防备。”
“但你对我有。”
谢妄生立刻信誓旦旦地反驳:“天地良心,我完全信任你,相信你不会伤害我,对你压根就一点没防备好吧。”
江怀聿快速游走了一圈,站在一颗秋海棠树下,抬头看花。
“我知道。”
“但只要你有事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识海就自然而然地开始防我。”
被说中的谢妄生:“……”
他佯装惊讶:“是吗?我瞒你什么了?”
江怀聿余光中出现两张脸,偏眸看去。
“妄生呐,快来试试看这件新衣服合不合身。”其中一个妇人样貌寻常,但笑容满面,看起来很好亲近,手中捧着一套浅蓝色的麻布衣裤,叠得整整齐齐。
“今日割了半斤牛肉,中午做炖牛肉给你吃!”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五短身材,样貌憨厚,手里提着菜篮,里头装着牛肉和满满当当的各类蔬菜。
“这是你的什么人?”江怀聿问。
谢妄生回答:“我爹娘啊。”
江怀聿很疑惑。
谢妄生长得这般好看,他爹娘怎会如此普通?
但转念一想,也不是没可能,而且质疑别人爹娘样貌,实在不礼貌,于是没追问。
男人哼着小曲儿,提着菜篮去做饭了;他身后,站着另外一个小孩。
那小孩穿着天蚕锦小袍,套一件滚了圈兔毛的比甲,脖子上挂着长命锁,脚踩辟邪的虎头鞋,这一身打扮,看起来格格不入,像是别人家的孩子。
“那小孩是?”江怀聿问。
谢妄生:“我表弟。”
江怀聿犹豫,不知该不该往下问。
谢妄生似乎看出来了,主动解释:“他出生后没多久就父母双亡,我爹娘把他接来一起养着。”
江怀聿大概明白了。
这表弟身上的衣服,明显比妇人手中的新衣昂贵许多;要么是谢妄生爹娘偏心亲人遗孤,要么是那表弟的爹娘留下丰厚遗产,他们都分文不沾地用在表弟身上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对谢妄生来说都不算什么好的回忆。
“你后来,”江怀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为何去流浪了?”
“我们村周边两个门派修士发生口角,动手的时候,山体崩塌,洪水冲了村庄,我那时正好在山上玩,躲过一劫,后来下山去寻,没找到他们,不知生死。”
谢妄生语气平常,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江怀聿蹙眉:“他们该设结界的,不可殃及凡人。”
谢妄生不以为意:“话是这么说,但有几个人能注意到脚下蝼蚁?”
江怀聿不置可否。
他明白谢妄生抗拒的原因了,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这些不美好的回忆。
紧接着,又有画面闪过,江怀聿粗略扫了眼,都是流浪的碎片:
饿得不行偷别人的馒头被追着打,和流浪狗抢吃的,抢赢后掰成两半,一人一狗一起吃。
捡到一个孤女,取名为狗尾巴,后来顿悟这听起来像是骂自己,于是正儿八经地改为谢芦苇。
被一个散修相中非要收为弟子,结果这人教了二十天后就跑路了,说天资过高实在教不了,扔下一堆乱七八糟的修炼心法让他自学。
汪白水出现……
汪白水,汪院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