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虞人烬愕然抬眸。
江清衡竟已先他一步开始散功!
虞人烬猛地起身,又惊又怒:“江清衡,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清衡望着他,神情依旧淡淡的。
只是,那双凤眸中似乎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情绪。
此时,东海风雨未歇,天幕晦暗如墨,巨浪在四周翻涌不休。七十二道镇海钉的金光穿透雨幕,将二人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江清衡立于漫天风雨与金光之中,忽然开口。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虞人烬正想骂,都什么时候了,莫名其妙念什么酸诗。
下一瞬,他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他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可是,他仍旧不确定。
他想听江清衡亲口说。
虞人烬也沉默着开始散功,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江清衡脸上。
江清衡垂下眼帘,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片刻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缓缓靠近虞人烬,下巴若即若离地抵在他肩头。
唇瓣轻动,发出一点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很快被四周轰鸣的灵流和风浪声吞没。
可虞人烬还是听见了。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虞人烬怔在原地,眼眶蓦地发热。
下一瞬,他猛地将江清衡拽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之中。
他的灵髓早已在镇压无间狱时碎裂殆尽;此刻,心窍也开始寸寸崩塌,剧痛席卷全身。
可他甘之如饴。
老天待他不薄。
一千年而已。
他终究还是等到了江清衡亲口给出的答案。
东海之上,金光大盛,覆海天门阵终于结成。
二人散尽修为,神魂俱碎,永葬东海。
从此以后,再无别离。
作者有话说:
双死也是一种he……
因为是配角所以没给太多笔墨,结果写着写着发现【师徒年下+强制爱】这个梗没写爽
,所以下本会开《折辱清冷师尊后》,我将爽写之!
喜欢这个题材的宝请帮忙点个收藏~!感谢
ps,是he,双活的那种~
第135章
东海边上, 剑阁、漱山氏以及其他大小门派,皆是惊魂未定。
日落时分,众人远远望见海面上骤然狂风大作, 巨浪翻涌,隐约有无数庞然大物在海中起伏, 声势骇人。
那片异象自远海而来,虽相隔甚远, 却仍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正在迅速逼近。
谁知, 临近子时,一道耀眼金光自海上升起。
下一瞬,狂风渐渐止息,巨浪缓缓回落, 方才仿佛要吞没天地的异象,竟就这样慢慢消散了。
待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东海彻底归于平静, 仿佛昨晚那场骇人的浩劫只是一场噩梦。
众人面面相觑,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 十余艘仙都灵船便已驶近。
江盛宗自船上下来, 只简短道:“仙都已出手, 将即将开启的无间狱重新封闭,诸位不必忧心。”
漱山玉芝听着他含糊其辞的说辞,心中隐隐生疑。
可眼下,东海确实恢复了平静,再没有半点异象出现。
她望着东海海面,心中竟生出几分怅然。
原本, 这是一个削弱仙都势力的大好机会。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吗?
漱山玉芝面露愧色,看向身边的中年男子, 她的养父,漱山氏现如今的家主。
她叹了口气:“爹爹,抱歉。”
漱山氏的家主漱山苍摸了摸她的头,面上露出一丝微笑:“不,你做的很不错。”
漱山玉芝不明所以,目光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漱山苍轻声道:“你替为父搜集来的太渊宗弟子们的讲学札记,派上了大用场。”
“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札记里,倒真让为父找到一个重要的讯息。”
漱山玉芝一怔:“什么?”
漱山苍望着平静深邃的海面,眼眸中露出一丝毫不遮掩的疯狂和热切。
“郡林州有棵梧桐树,与镜罗国相连。”
漱山玉芝闻言,猛然瞪大眼。
那一处,是覆海天门阵覆盖不到的地方。
漱山苍继续道:“为父已令人守在那处,随时可炸开洞口,无间狱便能从中出来。”
“如此一来,仙都没有理由不祭出他们的灵脉。”
漱山玉芝瞳仁急速扩大,一脸骇然。
她指尖颤了一颤,正在犹豫要不要将此事告知谢妄生,却听漱山苍轻笑一声。
“是时候动手了。”
*
浮玉神宫。
知道师尊选择和虞人烬共同祭阵之后,已成凡人老叟的江一泉气得急火攻心,当场吐血而亡。
谢妄生将他扔入东海,让他被鱼群分而食之。
“便宜这死变态了。”
他将就着海水洗完手,站起身看向江怀聿:“现在去梧桐树那?”
方才,他二人已讨论过。
梧桐树那个缺口,不在覆海天门阵的覆盖范围内。
虽已玉听传讯给仙都和剑阁,但一大群人行动毕竟不如他二人快。
二人决定先行前去。
东海辽阔,二人在海上疾行数个时辰,直到破晓时分,方才抵达岸边。
刚一上岸,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远方天幕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生生撕开,裂出一道狭长的口子,宛如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巨眼。
与此同时,江怀聿收到谢青藏发来的玉听传讯。
他看完后,面色微变:“外祖父说,他们晚了一步,赶到梧桐树时,那处缺口不知被谁炸开了。”
谢妄生闻言,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谁干的……?”
江怀聿望着那道天裂,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漱山氏吧。”
天幕之上,那只巨眼越裂越大,不过眨眼之间,便彻底睁开。
无数赤红之物自裂口中滚滚坠落,乍看之下,竟与千年前镜罗国经历的九阴万劫火之灾极为相似。
“那些,好像不是火球……”
谢妄生升至半空中,动用神识远探。
待看清那些东西后,他倒吸一口冷气。
确实不是火球。
而是一块块裹着鲜血的巨大肉块。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仍旧随着风浪扑面而来。
这一处狱口的凶险程度,显然远胜东海中的那个。
东海那边好歹只是自海底向上扩张的漩涡,要真正蔓延至岸边,尚且需要一段时间。
可眼前这些巨大的血肉,却是从天而降,直接砸向人间各处。
肉块坠地之后,瞬间炸裂。
鲜血与碎肉四散飞溅。
远处一个刚刚苏醒的村庄首当其冲。
一块血肉重重砸进村中,顷刻间掀翻数间房屋。来不及逃走的村民被飞溅的血肉沾上,裸露在外的皮肤立刻开始溃烂,惨叫声接连响起。
而这样的景象,正在各处不断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