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失忆死对头修合欢道 第207章

作者:老子平生 标签: 强强 欢喜冤家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甜文 轻松 玄幻灵异

江清衡颔首。

如今,他仍然记得,天劫结束后,自己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苍茫天地,无情无欲,无喜无怒。

彼时,虞人烬来到他面前,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神爱世人,不可独独垂怜一只蝼蚁;为护天地大道秩序,必须将其斩杀。

然而,在最后关头,他到底还是挣扎着分出一线清明。

他没有用自己的剑,而是夺过虞人烬手中的长歌剑,一剑刺穿了他的心口。

江怀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只是僵了片刻,才缓缓看向谢妄生。

谢妄生在那一张向来平静自若的面容上,瞧见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笑嘻嘻地牵住江怀聿的手,轻轻捏了一捏:“你这什么表情,我不还好好地站在这吗?”

“莫说你现在还不是化神,就算你是化神,那无间狱降临后,不还有仙都的天罗阵吗?走不到那一步的。”

江怀聿还是沉默不语。

谢妄生牵着他的手,能清楚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他伸出双手,把江怀聿的嘴角往两边一扯:“啧,美人儿,别苦着脸了,给大爷笑一个。”

这时,江清衡开口了:“你俩这是做什么。”

他掩唇咳了几声,继续道:“我还没死,镇压无间狱一事,哪轮得着你们小辈?”

谢妄生搂住江怀聿的腰,笑道:“就是!师祖这不还在呢吗!师祖肯定有法子的!”

江清衡又咳嗽了一阵,开口道:“你二人先将所有事都告知于我罢。”

谢妄生便将所有事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着重提及了六日后就要开启的浮生冢一事。

江清衡听完后,示意他俩上前。

“你二人可知,覆海天门阵?”

二人摇头。

江清衡道:“那是我之前钻研出来的阵法,可将迷迭海下的镜罗国和此方天地彻底隔绝开。”

谢妄生恍然大悟,手肘戳了戳江怀聿:“这不就是你想出来的那个阵吗?”

江清衡闻言,看了看江怀聿,目光中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赞许神色。

谢妄生又道:“师尊,我们方才在海底看见了,还有两根镇海钉未能归位,是不是需要补上?”

江清衡颔首:“不错。”

停顿一息,他目露一丝歉然:“如今我灵髓尚未痊愈,还需你二人相助了。”

谢妄生忙道:“师祖言重了,此事我二人自是义不容辞。”

江清衡目光在江怀聿和谢妄生之间轻扫一番,缓声问道:“你二人可双修过?”

二人点头。

江清衡又问:“同心玉的契合度是什么?”

谢妄生回答:“同心。”

“很好,”江清衡面上的忧色少了几分,继续道,“倘若你们会连枝劫,那便更好了。”

谢妄生和江怀聿对视一眼,回禀江清衡:“师祖,我们会。”

江清衡闻言,有几分讶异地看向江怀聿:“你这无情道修的……竟把连枝劫修成了?”

顿了顿,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资格教训江怀聿。

毕竟,连枝劫,他自己也会。

江清衡咳了一声,只睨了江怀聿一眼:“还好你灵髓上乘,仅靠本源修行足以。”

他很快转移话题,说起覆海天门阵:“要将这镇海钉扎入阵中,须得化神以上修为。你二人虽未至化神,但好在双修过,心意相通,又可互渡灵流,齐心协力,也能抵上一个化神修士,甚至可以说,是更合适的。”

谢妄生奇道:“布这镇海钉,竟如此艰难么?”

江清衡颔首:“你们在迷迭海底时,可曾遇到海脉灵流紊乱?”

谢妄生摇头:“我二人浮上来时,海底十分平静。”

江清衡道:“布设镇海钉,单凭人力远远不够,还须借助海脉之力,将灵流引入体内,方能驱使镇海钉。只是海脉灵流起伏不定,弱时尚可承受,强时却非化神修士不能抵御。好在你二人修过连枝劫,能够互渡灵流、分担伤势,可合力一试。”

一口气说了许多,江清衡气力不济,不得不停下来歇息片刻,低低咳了几声。

待气息稍缓,他才继续道:“于你二人而言,布设镇海钉亦算是一场历练。倘若能够成功,连枝劫本就是双修可以提升修为,再加上留存于你们体内的海脉灵流,或可助你们一举突破至化神期。”

谢妄生和江怀聿听完,拱手领命,便要动身去。

就在这时,谢妄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脚步一顿。

江怀聿也同时停下脚步,二人默契地对望一眼。

江清衡似乎并未说完他的计划。

谢妄生看向江清衡,问:“师祖,镇海钉布好后,还需一位化神大能来祭阵?”

届时,他和江怀聿是否能化神尚未可知,即便能,他二人也只是化神初期,其修为尚不足以让这覆海天门阵彻底稳固。

难道,江清衡是打算……

江清衡神色平静,语气亦自然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之事。

“当年未能彻底除去无间狱这个隐患,是我之过。如今祸患再起,自当由我以命偿还。”

第132章

谢妄生和江怀聿辞别江清衡, 离开浮云神宫,戴上避水珠,潜下迷迭海去。

那两枚镇海钉首尾倒置, 横卧在相隔百米远的两处海床上,钉身大半陷入泥沙, 表面的阵纹黯淡无光。

二人各自来到一枚镇海钉前,盘膝坐下, 将一只手按在海床之上。

谢妄生闭上眼, 放出灵识,穿过厚重的泥沙与岩层,向四周探去。

不知探查了多远,他终于触及一股浩瀚而冰冷的灵流, 是海脉。

谢妄生稳住心神,以自身灵力为引,缓缓连接上海脉。

刺骨的寒意瞬间贯入经脉。

他引着海脉的灵流在体内运转一周, 待其稍稍平稳,方才抬起另一只手, 贴上镇海钉冰冷的钉身, 以自身为介, 将海脉之力灌入其中。

原本黯淡无光的阵纹逐一亮起,金色光芒沿着钉身缓缓蔓延。

沉重的镇海钉随之震颤,埋在下方的泥沙簌簌滑落。

这时,江怀聿也成功引海脉灵流入体。

待两人与海脉彻底相连,原本尚且平缓的灵流骤然暴涨,犹如决堤洪流, 猛烈冲刷着他们的经脉。

谢妄生肩背一震,灌入镇海钉的灵流随之不稳。

在同一瞬间, 连枝劫立刻运转起来。

江怀聿将他体内过盛的海脉灵流分去大半,同时渡来一道清冽的灵流,替他稳住震荡的经脉。

谢妄生无须睁眼,便能循着连枝劫感知到江怀聿体内灵流的变化。

待下一阵海脉翻涌而来,他抢先放缓自身的牵引,将压向江怀聿的灵流接入体内。江怀聿随即收束灵力,稳住镇海钉,以免它因灵流骤变而偏离阵位。

一人承受冲击,另一人便维持镇海钉;一人经脉不稳,另一人便立即补上灵力。

二人虽相隔甚远,却仿佛共用一副经脉,灵流一进一退,始终同起同落。

此后几日,海脉数度暴动,又数度平息。

其间海床震颤不止,四周暗流汹涌,两人却始终未曾乱过阵脚,彼此承接,彼此补足,配合得毫无罅隙。

*

与此同时,在距离迷迭海不远的一个州城里,仙都一众人在一处宅院中歇脚议事。

厅堂内,江盛宗坐在主位桌案后,眉头紧锁,手指不断地叩击桌面,神色极为焦灼。

巡天司四处搜寻谢妄生和江怀聿二人的灵息,一直无所获。

不过,眼下,最令他焦头烂额的,并非此事。

“家主!”

这时,江乌啼急匆匆地不报而入,面色急惶。

江盛宗猛地一掀眼帘:“找到人了?”

“不,不是。”

江乌啼气喘吁吁,拱手回禀:“是剑阁,他们已经到东海边上了!漱山氏也在,还联合了一些其他宗门势力。”

江盛宗拧眉:“他们要做什么?”

江乌啼犹豫了一下,回答:“他们要求仙都布下天罗阵,以镇压无间狱。”

江盛宗咬牙切齿,手握成拳,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这些乌合之众真是放肆!哪有天罗阵这种东西!况且,就算是有,凭什么要用我们仙都的灵脉?他们自己凑一凑,又如何不成!”

江乌啼叹了口气:“一开始,天罗阵本是个谣言,可韩景渊亲自出面证实了。而且他还说,其他几家的灵脉不够集中,只能用仙都的,这就……”

啪����

一个茶杯径直砸向江乌啼的脸,正中他的眉心,一道殷红的血流了下来。

“闭嘴!你还有脸提此事!”

江盛宗敲着桌子,勃然大怒。

“若非你们巡天司没看住韩景渊,他岂能跑出去胡言乱语!”

江乌啼垂手,不敢去擦脸上的血,默然不语。

江盛宗越想越生气:“还有,镜罗故土的浮生冢一事,为何是剑阁先知晓!你们巡天司是吃干饭的吗!”

江乌啼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