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他猛然想起,有一日清晨,他和江怀聿去丹心医堂,恰好撞见了一反常态的江之晏。
如今看来,江之晏当时定然在干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听完江之晏的指认,众弟子们纷纷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方笑天率先开口:“江之晏,之前宗门谣传谢妄生体内有魔种,就是你造的谣。”
他抬了一下眸,冷冷地质问:“无凭无据的,为何要污蔑别人?”
江之晏眸光恶毒地打量了一下方笑天,嗤笑道:“哟咱们绝心院的各位,都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要帮谢妄生说话?方笑天,你也跟他双修过了吗?”
“闭嘴!”
“江之晏!”
“说什么呢!闭上你的臭嘴!”
林禄、常无忌、妙丽丽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齐齐高声呵斥。
“肃静!”
木桂桔挥了挥手,喝止众人的口舌纷争。
她看向江之晏:“这位弟子,不可胡言乱语,一切待宗主回……”
江之晏十分粗暴地打断她,竖起一根手指:“首先,我并未胡言乱语。”
他扫视了一圈归元殿,提高音量:“前几日,我潜入丹心医堂,在汪院主的诊房里,翻到了他的问诊记录,里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谢妄生体内就是有魔种!”
木桂桔闻言,眉头紧锁:“你怎么可以随意潜入长老的……”
“闭嘴!这是重点吗!”江之晏狠狠地瞪了木桂桔一眼。
紧接着,他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我已将那本问诊记录拿了出来,连夜寄送给仙都家主,哦,也就是本少主的父亲。”
谢妄生面色一变。
倘若是这样的话,那宗主他们……
“所以,其二,韩景渊么����”
江之晏指了指木桂桔,一脸嚣张。
“他的宗门内,长老监守自盗,和身怀修罗骨的弟子合谋,他只怕是回不来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咚����
一阵急促的警铃陡然响起,声音尖锐刺耳。
归元殿内所有人俱是脸色一变,霍然起身,纷纷召出本命武器。
护山大阵,被人攻破了!
有人强闯太渊宗!
作者有话说:
莫慌,后天他俩就又见面了,然后不分开了,锁死。
第117章
逢此惊变, 木桂桔表现得十分冷静。
她先遣了几名弟子出去,命他们将太渊宗其余人尽数召来归元殿。
待宗内众人一个不落地聚齐,那群强闯山门的不速之客, 也已赶至归元殿外。
木桂桔叮嘱众人不可擅动,独自走出了大殿。
谢妄生站在殿门后, 透过门缝,看见外面乌泱泱地站了一群人。
众人皆着黑衣, 手持长剑, 周身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一名紫袍男子,面容冷峻,目光锐利。
木桂桔拱手行礼:“太渊宗木桂桔,见过仙都家主和诸位道友。”
她顿了顿, 语气不卑不亢:“不知诸位,为何擅闯太渊宗?”
仙都家主?
江怀聿的爹?
谢妄生定睛看去。
那紫袍男子同样生着一双凤眸,只是眸中掺杂了太多尘世间的肮脏欲望, 尽是精明与算计,不像个求道问真的修者, 倒更像个钻营逐利的商贾。
江盛宗没有开口, 只微微抬了抬下巴。
他身旁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修士当即上前, 颇为敷衍地朝木桂桔拱了拱手。
“这位长老言重了。太渊宗的开山宗师,便是我仙都始祖,你我本就是一家人。此次我等来得匆忙,恰逢山门紧闭,不得已才稍用了些蛮力,还望长老见谅。”
谢妄生曾听江怀聿提过, 仙都设有六司一殿,分别由七位长老统辖。
江盛宗身后这群黑衣修士, 看起来应当隶属巡天司,专司缉拿犯禁之人。
至于眼前这个开口说话的黑衣人,应当是巡天司长老,江乌啼。
木桂桔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千年前,姑且算是一家,如今却已不是。客套话就免了,诸位有什么目的,还请直说。”
江乌啼道:“想必长老已看过天道示下的天命书了。眼下,最为要紧的就是抓住那身怀魔种之人。而此人,我巡天司已查清,就在你们太渊宗。”
他顿了顿,凌厉的眼神射向归元殿:“此人名唤谢妄生,剑阁谢清秋和上一位修罗骨莫闻声之子。如今,此人就拜在你们极乐院门下。”
“还请这位长老,将他交于仙都!”
木桂桔面色不变,沉声道:“空口无凭。”
“自然是铁证如山。”
江乌啼语气笃定,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叠厚厚的册子,一把扔给木桂桔。
“剑阁往南一千里,有个村子叫日落村,十三年前叫鸡鸣村,附近的斗南派和苍山门斗法,导致山洪爆发,鸡鸣村被冲毁;在冲毁之前,谢妄生和其养父母居住在此。”
“其养父名唤谢铁栓,其母莫翠翠,有个亲生儿子叫莫微雨,之前被当做谢清秋之子,已死于剑阁。”
江乌啼指了指木桂桔怀里的那摞册子。
“鸡鸣村虽没了,但尚有几个村民不曾搬走,如今仍居住在日落村,这里头,有他们的口供。”
“此外,仙都大医屠巧巧亲自开棺验尸,确认莫微雨正是莫氏夫妇之子。”
“以上所述,皆是铁证如山,这位长老,可还有疑问?”
木桂桔抱着那堆册子,看也不看,只道:“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谢妄生拜入我宗门近四载,言行举止与寻常弟子无异,从未害过人,不似身怀魔种。”
江乌啼冷哼一声。
“你可知,其父莫闻声在屠戮陌陵氏和漱山氏之前,就是个教书先生,举止也与常人无异!”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用灵力递到木桂桔手上。
“此乃你们太渊宗极乐院院主汪白水的问诊记录,上面清楚写明了,谢妄生就是身怀魔种。”
“此外,几日前,家主派人去你们镇守魔种的凌云峰查探,发现汪白水和魔种一同消失了!汪白水定然是将魔种放入谢妄生体内了!”
“这位长老,你说,我们难道不该将谢妄生带走?”
木桂桔沉吟片刻,指出漏洞:“问诊记录是十几日前的,汪白水则是三日前盗走的魔种,这个魔种又怎会在谢妄生体内?”
“况且,汪白水监守自盗一事,我等也是方才知晓,那个问诊记录是真是假也未可知;如今,你应当去寻他,而兴师动众地来非抓我太渊宗一个从未害过人的无辜弟子。”
江乌啼听完,一时语塞。
他面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语气不快:“你这人,怎的这般油盐不进?简直……”
这时,江盛宗挥了一下手,江乌啼立马闭上嘴。
江盛宗面色严厉,眉心皱成一个结,冷冷道:
“所谓魔种,乃是当年镜罗国皇太子虞人烬残留的一缕神识;所谓修罗骨,则是镜罗国无相魅皇族的血脉后裔。”
“魔种入修罗骨,实则是虞人烬的神识寄宿于其后人体内,借此召来无间狱,向人族复仇。”
“莫闻声既是镜罗皇族之后,其子谢妄生,自然也身负皇族血脉。”
“汪白水罪证确凿,而他盗走魔种最后所图之人,本也是谢妄生。我们先一步将谢妄生带走看守,正是为了杜绝无间狱再次降临的可能。”
江盛宗目光沉沉地盯着木桂桔。
“这位长老,你还需要什么证据?”
木桂桔面无惧色,寸步不让:“看守可以,但人不能交给你们。他须留在太渊宗,由我们自行看守。”
江盛宗拿木桂桔无可奈何,面色愈发阴沉,牙关紧咬,眉心深深拧起。
此前,他借故将韩景渊以及诸位长老叫走,就是想着此时太渊宗只留了些普通长老,随便恐吓一下,便能将谢妄生带走。
没想到,这位不知姓名的长老居然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怎么说都没用。
若是动用武力……
巡天司此行虽尽是精锐,可太渊宗弟子众多,倘若当真动起手来,胜负尚未可知。
一时之间,双方各不退让,局面僵持不下。
与此同时,归元殿内一片寂静。
木桂桔与仙都众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众人耳中。
谢妄生始终盯着殿门间的那道缝隙,没有回头去看其他人。
他不敢想,这些曾与他朝夕相伴的同门,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会如何看待他。
“生生啊!”
突然,他的胳膊被人一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