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谢妄生眼下是他最熟悉的人,但他总隐约觉得自己不会主动去找他说话。
而且看见他和那个妙丽丽扭打在一起,还提到双修什么的,心里就不大舒服。
但说不清是为什么不舒服。
……
总不能是自己吃醋了吧?
江怀聿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难不成,他俩真的是双修搭档?
……
打住,偏了。
当务之急,还是找个人问问眼下是何境况。
谢妄生在和妙丽丽打闹之时,余光注意到走在最前面的江怀聿时不时扭头,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他。
他拍了拍妙丽丽示意停下,然后走向江怀聿。
“紫萱。”
谢妄生追上江怀聿,两人并肩往前走。
他想试探一下,看江怀聿到底信没信自己是修合欢道的。
“找我有事?”
江怀聿顿了顿,问:“其他人都知道我的字么?”
谢妄生眨眨眼,飞快回答:“没,就我知道。”
既然这么问,那肯定是不该有很多人知道。
江怀聿点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谢妄生见他又陷入沉默,暗骂一句哑巴呆鹅,问:“你看我好几次,就想问这事?”
闻言,江怀聿愣了一下,瞥了一眼谢妄生。
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是一直在关注我么?
江怀聿问:“这个秘境是怎么回事?”
谢妄生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也包括他失忆的过程。
江怀聿凝眉:“你没看见是谁对我下的手?”
谢妄生摇摇头。
“我一开始发现没有别人,还以为你装失忆在耍我。”
“后来才意识到,这人实力远在我之上,所以未曾留下我肉眼可见的痕迹。”
“但他施法残留的灵力将那破屋的房梁震碎了,所以掉下来把你砸晕了。”
说罢,谢妄生立马对天发誓:“不是我不救你啊,是我以为凭你的反应是完全可以躲过的,不知道你那会儿中了采魂咒。”
江怀聿摇头:“无妨,多谢。”
哟,还挺有礼貌。
谢妄生挑了下眉,觉得眼前这个江怀聿比之前那个好多了,至少嘴里能吐出人话,于是心情很好地原意多说几句:“还想问什么?”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憋笑加了一个称呼:“小甜瓜。”
江怀聿眉头一蹙,也放低声音:“不要叫这个。”
语气中一半责备一半无奈,完全不像之前那样一听就炸毛动手。
“好好。”谢妄生笑着举了举手。
江怀聿看见谢妄生脸上的笑意,愣了一下。
这样的笑容很熟悉,他感觉自己似乎见过很多次。但不一样的是,记忆中的笑脸很远很模糊,不像眼下这般在他眼皮子底下明亮而清晰地铺开。
江怀聿别开视线。
他还想确认一下,他和谢妄生到底是不是双修搭档。
方才路上他已经观察过了,如果可以选一个搭档,在目前的九人中,他肯定会选谢妄生。
原因很简单,他够强,和自己修为相比……
嗯,可能就差自己那么一丁点吧。
“我俩,当真是双修搭档吗?”
这句话在江怀聿唇边转了好几圈,始终说不出口。
江怀聿费劲半晌,才堪堪吐出俩字:我俩……”
“嗯?”
谢妄生立马笑盈盈地凑上去。
心里直骂,扭捏什么,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有屁快放啊别吊人胃口!这人神共愤的破习惯怎么失忆了也还在!
江怀聿顿了顿,到底还是换了个委婉的问法:“……同心玉的契合度是什么?”
什么破问题,我跟你测同心玉那鬼玩意儿做甚么。
谢妄生隔应得不行,没多想,脱口而出:“相斥。”
江怀聿怀疑地瞅了谢妄生一眼。
相斥?
相斥的话,那还怎么双修?
难道是生气了,故意说反话?
“诸位,到了,请进。”
红烛打开门,站在门侧,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他们走进房间,房间正中央摆了一把三尺红木长桌,月丽莹立于长桌边上,一手拎着一只朱砂毛笔,正垂眸对着桌上一张图纸蹙眉沉思。
听到有人进来,她抬头,第一眼看向江怀聿,急道:“如何?你可找到顾萧了么?他有同你前来么?”
她说着,视线跃过江怀聿的肩头,四下扫视,寻找李顾萧的身影。
江怀聿自然不记得这事,只能根据谢妄生方才所言,回答月丽莹。
“我找到李门主时,他已身陨,还望月门主节哀。”
哒拉����
月丽莹手中的朱砂毛笔落在地上。
红烛默默将毛笔捡起,重新搁回桌案。
月丽莹神色空茫,定了定神,问江怀聿:“他可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我?”
江怀聿顿了顿,摇头否认。
月丽莹眼神一黯,又问:“他尸身在何处?”
谢妄生抢先一步帮江怀聿回答了具体的位置。
月丽莹看向红烛,红烛立刻会意,拱手离开。
月丽莹重新捡起毛笔拿在手上,失去血色的面容上强挤出一抹笑容:“抱歉,失态了。”
“我今日叫诸位来,是有事相商。”
月丽莹看向她另外一位弟子绿云:“绿云,先把符纸发给大家吧。”
绿云叩开储物戒,从中拿出十张符纸,挨个发给太渊宗众人。
“诸位,这是我们特制的隐匿符,可以掩盖体内情丝的气息,避免引起无相魅的注意,还请诸位一定佩戴好,免得被无相魅盯上,招致祸患。”
谢妄生接过隐匿符,打量一番,看向绿云,笑道:“绿云姐姐,有此等好物,怎的现在才拿出来呢。”
绿云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答道:“昨日见你们时,还没有多的符纸呢,制符很麻烦的,我们宗主仁心,连夜赶制了这么些,愿意分给你们就不错啦!还怪我们拿出来迟!不要就还回来。”
说着,她伸出手,俏脸带怒。
谢妄生笑嘻嘻地将符纸放入怀中:“绿云姐姐,是我多嘴,我错了,莫生气。多谢月门主,多谢绿云姐姐。”
绿云哼了一声,这才继续发符纸。
等绿云发完符纸,月丽莹指了指桌案上的图纸:“诸位,请看。”
那图纸所描绘的是他们所在的宅院,图上有许多小点,朱砂将它们连接起来,勾勒出一个阵法。
“此阵名唤镜阵,”月丽莹解释,“不知诸位方才进来时,可否注意到我们在院中新挖了许多水坑,各处摆放了很多水桶。”
谢妄生立刻懂了:“月门主是想用水布下镜阵,诛杀无相魅?”
月丽莹目露赞许:“不错。”
妙丽丽听糊涂了:“镜阵是什么?跟水桶水坑又有什么关系?”
谢妄生耐心给他解释:“无相魅怕镜子,你还记得吧?但这秘境里没有镜子,我们没办法用镜子来对付它们。”
“所以,月门主是以水为引,在这院中布下镜阵,然后引诱无相魅前来;届时,在这阵中,水化为镜,我们便可借力诛杀无相魅。”
“哦!原来如此!”妙丽丽恍然大悟,摇头晃脑地发誓,“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听学!”
谢妄生“啧”了一声:“《太渊经义》没有镜阵,这跟听学没关系,你要做的是动脑子。”
噗嗤����
谢妄生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一个极其细小的笑声气音,循声望去。
在他掀起眼帘的那瞬间,恰好看见一抹笑容从江怀聿唇边一闪而过。
谢妄生瞪大眼。
等等。
这家伙方才是在笑么?还是自己眼花了?
江大公子这冰山脸居然会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