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前面两人的对话,一个劲地往他耳朵里飘。
“谢师兄,咱们来测一测同心玉的契合度吧,可以吗?”漱山玉芝拿出自己的同心玉,递给谢妄生。
谢妄生笑了笑,没有接,婉拒了:“玉芝师妹,你不如找别人测一测吧?双修的话,我只想要契合度是同心的。”
江怀聿目不转睛地盯着书上的字,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事与他毫无关系。
不要听,不要看,不要过问。
“同心?这也太难了吧。”漱山玉芝杏眸微瞪,“在太渊宗有吗?”
江怀聿忍不住竖起耳朵。
谢妄生沉默一瞬,回答:“……没有。”
江怀聿冷笑一声。
漱山玉芝笑道:“也就是说,你还不曾同别人双修过?”
谢妄生点头:“……嗯。”
江怀聿手指一用力,把书页捏皱了。
“既然如此,”漱山玉芝不太明白,“那咱们为何不测一下呢?万一是同心呢?”
这时,几个拜月门弟子都好奇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撺掇:“谢师兄,测一下吧!万一是同心呢!那修为岂不是突飞猛进!”
众目睽睽之下,谢妄生不好拂了漱山玉芝的面子,于是接过她的同心玉,渡入自己的灵流。
江怀聿告诫自己,这事同自己无关,还是认真看《太渊经义》吧。
但是。
这破书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已经倒背如流了。
没什么好看的,还是看看热闹吧。
江怀聿端出一幅轻松的神态,抬眸看向谢妄生手中的同心玉。
灵流注入后,暖白的玉上,浮现出两个字。
同心。
“!!!”
“啊!天啊!是同心哎!”
围观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惊呼,引得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
江怀聿面色骤沉。
怎么到处都是同心?
同心如此泛滥吗?
呵呵。
那真是恭喜他了。
谢妄生看见这结果,登时一怔,视线下意识一转,看向江怀聿。
正撞上江怀聿冷冰冰的眼神。
“哎呀,不对,好像不是同心!”
这时,又有人惊呼。
谢妄生连忙收回视线,垂眸看去。
只见“同心”二字快速闪烁了几下,就消失了,变成了“交融”。
是第二高的等级,仅次于同心。
“哇,交融也很不错呀!大家一般都是和鸣呢。”
“是啊,而且刚才同心闪烁了几下,说明距离同心也很近了!”
“恭喜恭喜!你俩天生一对啊!”
漱山玉芝显然也是极为高兴,她落落大方地向谢妄生发出邀请:“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试试双修?”
常无忌实在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敲了敲桌子:“劳驾诸位,你们能不能回你们极乐院再讨论这些?没看见我们绝心院在这吗?”
漱山玉芝立马歉然道:“是,抱歉。”
就在这时,钟声响起,韩景渊走进归元殿。
谢妄生将同心玉还给漱山玉芝,笑道:“讲学快开始了,回头再聊。”
看热闹的众人纷纷散去,回到自己座位上。
周围安静下来后,江怀聿定了定神,这才发觉,自己方才那股无名火来得莫名其妙。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谢妄生能和漱山玉芝双修的话,有助于镇压魔种。
挺好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
这堂《太渊经义》结束后,江怀聿眼睁睁地看着谢妄生和漱山玉芝并肩离开。
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
宗门大比结束了一段时日,长老们才陆陆续续地将分核算出来。
江怀聿位列榜首,谢妄生次之。
极乐院排名末尾的弟子们不能免罚了,欲哭无泪,哭天抢地,强烈要求谢妄生请他们吃饭赔罪。
恰逢腊月朔日,是谢妄生的生辰。
谢妄生欣然答应,把关系好的那几个也叫上,一道去山脚小镇上吃饭喝酒了。
酒过三巡,妙丽丽、谢芦苇、柳金瑶和元冬生等几人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生辰礼,祝他生辰吉乐。
其余人见状,大为惊讶,纷纷责怪谢妄生为何没提此事,于是决定这顿酒席不让谢妄生破费,他们凑钱付账。
谢妄生从不在意这些虚礼,只摆摆手,笑着说无妨。
众同门都待他很好,其实也无人真心责怪他没拿到大比的榜首,只不过是寻个由头,聚众玩闹一番,庆祝宗门大比结束罢了。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谢师兄,抱歉,我不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没准备生辰礼。”
漱山玉芝端着一盏酒走过来,在谢妄生旁边坐下。
“我自罚三杯。”
一杯下肚后,漱山玉芝的脸颊便泛了红。
谢妄生抬手阻止她继续喝,笑道:“玉芝师妹,我看你不胜酒力,还是少喝为好。”
说完,他突然想到某个人,那是真的酒量差,一滴就醉。
漱山玉芝放下酒盏,将椅子朝谢妄生挪得近了些,轻声问:“谢师兄,双修的事,咱们还没聊过呢。”
谢妄生仰头喝了一口酒,决定不再和漱山玉芝打太极,说了实话:“玉芝师妹,我无意与你双修,抱歉。”
漱山玉芝没说话,面色有一点点难堪,但更多的是了然。
她道:“从你之前的态度看,我也或多或少猜到了。今日再问,无非是想求一个答案。如今你说了,我便知道了,日后不会再提此事。”
谢妄生看了看她。
坦荡大方,不卑不亢。
相较之下,他突然自惭于自己的犹豫不决和患得患失。
他要不要试一试,干脆利落地坦白告诉江怀聿,自己喜欢他?
要是被拒绝了,那他就像漱山玉芝这样,大大方方地说,我知道了。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不行。
想了想,还是太丢脸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万一他表白之后,江怀聿觉得恶心呢?
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
“谢师兄,想问你一个问题。”
漱山玉芝开口,拉回谢妄生的思绪。
谢妄生喝了一口酒,点点头:“你问。”
漱山玉芝笑道:“我就是好奇,谢师兄既然选了合欢道,理应多找人双修提升修为才是,为何一定要执着于同心呢?”
“同心固然好,但那是天赐缘分,强求不得。既如此,不如多找几个契合度尚可的人双修,也勉强能达成相近的效果。”
谢妄生耸了耸肩:“其实,以我的天分资质,并不适合修合欢道,我的情绪甚至不如妙丽丽多。”
漱山玉芝微微瞪圆了眼:“啊?那为何当初选了合欢道?”
谢妄生笑嘻嘻道:“当时初入宗门,懵懂无知,又无父母师长做主,我看合欢宗的衣裳好看,便选了。”
说完,他暗暗叹了口气。
当时,他是想选无情道的,因为谢清秋是无情道。
可是韩景渊坚持让他去合欢道,说他有天分。
后来,他发现自己并无此天分后,只觉得韩景渊是老眼昏花了;直到前段时间魔种发作,才知道真相。
当时,韩景渊急匆匆地赶来,确认了就是魔种。
他告诉谢妄生,他早就知道谢妄生的身世,也猜到终会有这么一天。
让他修合欢道,就是为了今日。
谢妄生不理解,既然这样的话,为何不去修无情道?无情道修的是无欲无念,难道不能控制魔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