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只剩一点紧挨着心脉的情根了。
江怀聿缓缓坐直,接过汪白水递来的补气丹,服下,闭目调息。
情丝被拔掉后,他感觉像是卸下了重物,身心俱轻。
像是重新回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间,空无一物,无欲无求。
汪白水嘱咐他好好歇息后,先一步离开了。
江怀聿继续盘腿调息。
过了一会儿,怀中的玉听微微震颤,是有讯息来了。
他睁开眼,拿出玉听,垂眸看去。
是仙都大医屠巧巧传来的讯息。
【大少主,雪魄可以修复灵髓。】
江怀聿一阵茫然。
修复灵髓?
屠巧巧为什么突然给他发这个?
顿了顿,他想起来了。
拔情丝之前,他给屠巧巧传讯,问她有没有什么修补灵髓之法。
要帮谢妄生修复灵髓,是他亲口许诺的。
这跟记忆、情丝无关,既已说出口,那他向来是有诺必践。
他回复。
【雪魄是何物?仙都可有?】
屠巧巧回复得很快。
【最北方有一座天问山,终年冰封,仙都始祖曾攀至山巅闭关问道;彼时,他身边有一捧落雪,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后又得始祖灵流温养,凝为一道精魄,好比修士的灵髓。始祖离开时,将它带走了,赐名为雪魄。】
【大少主,您的负雪剑上就镶有一枚雪魄。等您飞升渡劫时,它可帮您扛劫,护您周全。】
【是您的灵髓有损吗?】
江怀聿回复。
【不是我。】
那头的屠巧巧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您就行,属下差点动身来太渊宗了。】
【大少主,是谁的灵髓受伤了?您可千万别擅动这雪魄。】
江怀聿看完讯息,动了动手指,召出负雪剑。
负雪剑的剑格正中间,镶嵌着一颗莹润透明的宝石,宝石里面,有一颗很小的珠子,散发出淡淡的冰蓝色微光。
他本以为,这只是某种用于装饰的珠宝,没想到,居然大有来头。
江怀聿本想继续问屠巧巧,该怎么用雪魄来修补灵髓。
转念一想,屠巧巧定会起疑心,甚至将此事禀告给江盛宗,遂作罢。
他回复屠巧巧。
【不会。】
【一个不熟的同门。】
【随便问问。】
江怀聿收起玉听,准备去藏书阁找找是否有雪魄修补灵髓的办法。
离开拔情丝的房间,经过煮药房时,他嗅到一阵熟悉的浓郁檀香味。
是谢芦苇?
江怀聿脚步一顿,转身,走向煮药房。
果不其然,煮药房门口,谢芦苇坐在台阶上,手中捧着一本话本子,正看得入迷,嘴角都快咧到眼角了。
江怀聿一向不关心别人的私事,但此刻心间升起一丝丝好奇。
到底是什么话本子,能笑成这样?
谢芦苇听见有人来了,抬头一看,看见江怀聿,吓了一跳,脸唰的一下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收起话本子,冲江怀聿讪讪一笑:“江,江师兄。”
江怀聿问她:“你在熬什么药?”
谢芦苇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回答:“是,是缓解灵髓痛用的,我新想了一个方子,想试试效果。”
她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瞟一下江怀聿,又赶紧把视线收回去,一脸心虚的模样。
和谢妄生的表情很像。
江怀聿问:“你知道我恢复记忆了?”
谢芦苇点头,惴惴不安道:“嗯,江师兄,对不起……”
江怀聿暗叹一口气。
这俩兄妹,还真是一个样,这么喜欢道歉。
他温声道:“谢师妹,那是我和你阿兄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道歉,也不用拘束,我们就像以前一样,也还是朋友。”
谢芦苇点点头。
但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好多少,她并不在意自己和江怀聿的关系如何。
她在意的是江怀聿和她阿兄。
她想问,又不敢贸然开口。
江怀聿此刻的神色不是太好,看起来有些疲惫,她不确定江怀聿对谢妄生现在到底是怎么一个态度。
江怀聿又问:“你这个药方效果如何?”
谢芦苇摇头:“我还没给阿兄试呢,昨天那锅檀香煮太久,坏掉了;我今日新煮了一锅,明日能成丹,再给阿兄试。”
江怀聿看向煮药房:“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
谢芦苇连连点头,把江怀聿带进煮药房。
江怀聿盯着沸腾的煮锅看了一会,沉吟片刻,问谢芦苇:“倘若,加入我的灵流,效果会不会更好?”
谢芦苇先是一愣,而后挠了挠头:“不确定,不过可以试试。”
她打开自己的储物戒,取出一个空的小瓷瓶递给江怀聿,有些不好意思道:“那麻烦江师兄了。”
江怀聿二话不说,将自己的灵流注入到小瓷瓶中。
“你先试试,不够再找我。”
谢芦苇眼珠子转了转,心中不禁雀跃起来。
江怀聿主动这么做,就说明他还是很关心阿兄的!
“江师兄,”谢芦苇试探着开口,“倘若一直没有根治的解药,你能一直帮我阿兄嘛?”
江怀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你放心,我已有法子,能彻底治好的。”
不等谢芦苇追问,他又道:“谢师妹,有个事情想麻烦你。“
“你一直在钻研治疗灵髓的方子,想必应当看过不少相关书籍?”
谢芦苇点头:“是。藏书阁修补灵髓相关的书籍,我基本都看过。”
江怀聿:“可否劳烦谢师妹,去一趟藏书阁,帮忙把所有与此相关的书籍都借来?”
之前在藏书阁,他看过了,灵髓相关的书籍分布得很散,他没办法短时间内一次性找齐。
因而,他想让谢芦苇帮忙把书借来,他便可快速翻阅完,找到用雪魄修补灵髓的法子。
谢芦苇眼睛一亮,连声答应。
江怀聿想了想,叮嘱她道:“谢师妹,此事,你我二人知晓即可,切莫告与旁人。”
“嗯嗯嗯!”谢芦苇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江怀聿看了看她,不放心似的又叮嘱了一句:“特别是你阿兄。”
谢芦苇一脸信誓旦旦,打包票道:“江师兄放心吧!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
次日,是太渊宗的休沐日,没有讲学,弟子们可自由行动。
“阿兄阿兄!”
谢芦苇风风火火地飞奔至极乐院的寝舍,猛敲谢妄生和妙丽丽的房门。
妙丽丽打开门,睡眼惺忪,嘟囔道:“怎么了?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谢芦苇把妙丽丽往一旁扒拉开,朝房里走:“我新炼制了丹药,给阿兄送来试试。”
“哦,他天不亮就去试炼芥子了,”妙丽丽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快午时了,他差不多该回来了。”
谢芦苇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本来还担心,她阿兄会因为太难过而一蹶不振。
“好什么呀?你阿兄都堕落了,赶紧想想办法吧。”妙丽丽坐到梳妆台前,给自己梳发。
谢芦苇疑惑道:“怎么堕落了?”
不是去试炼芥子了吗?
妙丽丽一边梳头发,一边叹气:“马上快宗门大比了,以往这个时候,他寅时就起床去试炼芥子,可如今晚了整整两个时辰,卯时才去。”
谢芦苇瞅着哈欠连天的妙丽丽,神色一言难尽:“那阿兄都算堕落的话,你这算什么?”
“哎呦喂,狗尾巴,你不能拿我跟他比啊,你得拿现在的他和从前的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