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韩景渊笑道:“不选你,还能选谁?”
接着,纵使有隔音罩在,他还是压低声音:“再说了,你们仙都的先祖就在那,无论如何,他也会把你接进去的。”
先祖?
江怀聿不以为然:“先祖已是天道,岂能徇私。”
“老夫说的先祖,不是我师尊,是我师兄,江一泉。”
江怀聿这才想起来,江一泉的确一直在神宫闭关。
“好啦,去神宫一事还早着呢,等化神期了再说,”韩景渊兴致勃勃地倒了一杯鸦色青给江怀聿,“来,尝尝。”
江怀聿本想去找谢妄生,和他同坐一辆马车,但韩景渊一直拉着他,不断地拿出各种茶叶邀请他品尝。
他实在不忍心坏了韩景渊的兴致,于是便留在这里了。
数十辆马车载着太渊宗众人,在剑阁依依不舍的送别目光和挥手中,缓缓驶离剑阁,往天息山的方向前行。
疾奔半日后,行至一处山野间的茶寮。
韩景渊虽已喝饱,但见那茶寮冷清无人,又和眼巴巴的茶寮老板对上眼神,于是善心大起地叫停马车,让众人在此稍作歇息,马夫也能纳凉解渴。
江怀聿下了马车后,掀起茶寮的帘子,目逡巡,定格在谢妄生、妙丽丽还有谢芦苇那桌。
他完全没看见常无忌热情的招手,径直走过去,十分自觉地坐在谢妄生对面。
常无忌的手尴尬而僵直地滞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地放下来,挠了挠头。
同他一桌的林禄和方笑天露出同情的目光。
其他桌的无情道弟子纷纷看向谢妄生和江怀聿那桌,小声地交头接耳。
以为两人又要打起来了。
剩余在场的合欢道弟子,譬如柳金瑶、元冬生等人,皆是之前一起进过无相魅秘境的,自然知道谢妄生的整蛊行为,只是面色如常地喝着茶。
林禄拍了拍常无忌,火上浇油:“看来,怀聿不和你第一要好了,你成弃妇了。”
常无忌一脸幽怨。
方笑天给弃妇常无忌倒了一杯茶:“怎么样,你问过怀聿么?他和谢妄生到底怎么回事?”
常无忌闷闷道:“他俩没怎么啊。”
方笑天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你怎么问的?”
常无忌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用嘴巴问的。”
接着,在方笑天的强烈要求下,常无忌回忆了一遍两人的对话。
*
“咳咳,那个,怀聿,这次在无相秘境里,你有遇到什么事吗?”
“嗯,我中采魂咒了,丢了些记忆。”
“啊?!这样……那,那个,谢妄生有没有趁机欺负你啊?如果有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啊,整个绝心院都给你报仇去!极乐院那些小人,特别是谢妄生,还有那个妙丽丽……”
“……没有。”
“啊?哦……那就好……但是,我总感觉你俩怪怪的。”
“怎么?”
“嗯……就是……之前你俩关系不怎么好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嗯,之前是有些误会,都解释清楚了。”
“啊?这样吗?什么误会啊?”
“私事。”
*
“私事?”方笑天一脸狐疑,“他俩之间能有什么私事?”
常无忌耸耸肩,表示不知道:“都说是私事了,我哪好意思继续问啊。”
“私事啊……”林禄摸了摸下巴,眼睛骤然一亮,压低声音,“我知道了。”
常无忌和方笑天纷纷看向他,一脸好奇。
林禄眼珠子左右一转:“你们说,姓谢的会不会是仙都的私生子?”
“……”
“……”
方笑天冷笑:“还不如猜他俩其实互相爱慕来得靠谱。”
常无忌惊恐地瞪大眼,疯狂摆手:“不不不,绝无可能,我宁愿相信林禄的私生子说法。”
“有没有可能,我们的思路歪了?”
林禄盯着江怀聿和谢妄生那桌看了半天,又有一个新发现。
“我观察多时,发现怀聿和那姓谢的没什么互动,姓谢的一直在埋头喝茶,倒是妙丽丽谢芦苇同怀聿聊得挺热火朝天。”
方笑天斜眼看他:“所以?”
“所以,这次下山,怀聿是和那俩人关系好了起来,而那俩人又整日跟姓谢的待在一块,”林禄发自内心地为聪明绝顶的自己鼓掌,“没错,全部串起来了!”
常无忌则恍然大悟:“有道理啊,下山前,我和妙妖精吵架,怀聿还帮他说过话,夸他香囊好闻呢。”
方笑天无语地��了这两人一眼。
这俩傻子,无情道修久了,简直把情丝给修没了。
他啜了一口茶,看向常傻子和林傻子,微笑:“打赌吗?”
两人双双看向他:“什么赌?”
方笑天挑挑眉:“他俩互相喜欢,有朝一日,会在一起的。”
常无忌有点懵:“谁俩?妙丽丽和谢妄生?妙丽丽和谢芦苇?妙丽丽和怀聿?妙丽丽和……他自己?”
林禄日日和方笑天待在一起,和他很熟,立刻懂了,难以置信地试探着问:“啥?你是说……怀聿和姓谢的?”
方笑天点了点头。
他全然无视两人“你是不是疯了”的眼神,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出赌注:“谁若赌输了,便叫对方一声爹。如何?”
林禄当即笑了:“这么想给我当儿子?行啊,来。”
常无忌也笑了:“太好了,修无情道就来太渊宗吧,还能白得一个便宜儿子。”
方笑天也跟着笑了。
笑得胸有成竹。
他方才一直在观察。
并且,观察到了一件极重要,却又极容易被人忽略的小事。
谢妄生喝了一口茶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便将茶盏搁回桌上,显然是不爱喝。
而彼时,江怀聿分明正在同妙丽丽说话,却像是凭空多生了一双眼睛,始终留意着谢妄生这边。
茶盏刚一落桌,他便顺手拿了过去,将里头剩下的茶水倒进自己的杯中,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随后,他唤来小二,要了一壶酒。
酒送上来后,谢妄生也半点没觉得不妥,拎起来便喝,一句道谢的话都没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从头到尾,两人没有一句言语交谈,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交换。
可正因如此,才更显得不同寻常。
方笑天无比确信。
他,即将拥有两个异姓傻儿子了。
作者有话说:
回宗门了,恢复记忆倒计时开始了……
第83章
太渊宗。
极乐院的弟子寝舍。
“人, 为什么要听学?”
妙丽丽瘫在床上,唉声叹气,滚来滚去地不想起床。
“小生生, 你听见了吗,我的床在哭泣, 说它不想让我离开它。”
“唉,又是太渊经义, 真的不想去啊!枯燥又乏味, 听得我寿命都要减半。”
“咦,小生生,你怎么不理人家?”
自言自语了半天,妙丽丽还是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掀起床帘,往外看去。
对面的床榻上空无一人,被子叠得齐整, 谢妄生早就起来了。
妙丽丽瞪着叠好的被子,觉得甚是奇怪。
谢妄生从不叠被子的, 每次都是随手一扔, 乱七八糟地堆叠成一坨。
下了趟山, 被夺舍了?
还是经常跟江怀聿一起睡,被传染了?
妙丽丽刚醒,脑子还有点晕,没多想,磨磨蹭蹭下了床,穿戴好后, 绕过一道山水大屏风,往寝舍外间走去。
谢妄生正在储物柜里翻找什么。
妙丽丽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抱怨道:“大早上的,你翻箱倒柜地作甚呢小生生,也不听人家说话。”
谢妄生没理会他的抱怨,问:“晚香玉没了?”
妙丽丽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嗯,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