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鬼缠绵 第120章

作者:啃玉米的虎宝 标签: 双男主 双洁 玄幻灵异

默然片刻,宋一宁崩溃似的哭着说:“不是,不是!什么镇魂锥,一定是你编的!胡说,胡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在宋锦书怀里,宋锦书鼻腔发酸,但他只能这么做。

“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我房间,我带你们过去,镇魂锥就在我房间里放着。”他对宋息和池竹言说。

宋息漆黑的眸子不带情绪地看着他,整张脸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有那双眸子似有猩红光芒闪烁,即便看不清他的神色,宋锦书本能感觉到危险,脊背僵直。

“带路。”

宋锦书扶着宋一宁从地上起来,宋一宁抓着他的胳膊,不愿意接受现实地摇头,宋锦书半搀半扶着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池竹言和宋息牵着手迈开步子。

池竹言没有再说话,只是眉头快要拧成一团乱麻。

很快,众人到了宋锦书的房间,宋锦书先将宋一宁扶到椅子上坐好,随后在床头柜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床垫自动升起。

宋锦书在床板中央扳动几下,原本如一整块木板的床板竟然被掀开,里面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储物格。

其后他取出一个深棕色盒子,只看一眼,池竹言就紧紧地咬住了牙关,死死地盯着,那盒子单看没什么特别的,可它周身却贴满了黄符,看到这里,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池竹言心脏狂跳,大步上前,几乎是从宋锦书手里把盒子夺了过来。

动作太急,险些摔倒在地上。

他将黄符撕掉,挑开卡扣,掀开,顿时呼吸一滞。

一把小臂长的玉柄银锥,通透的莹白色和泛着银光的锥子,仿佛浑然一体,技艺高超,算得上一件艺术品。

只不过现在,这件“艺术品”上面沾满了红黑色的血迹,斑斑点点,尤其是整个银锥的部分,几乎被鲜血裹满,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宋息在看到这把玉柄银锥的时候,心脏便应激似的传来阵阵疼痛,额角青筋鼓起。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池竹言忽地想起,自己曾经问过宋息他是怎么死的,宋息将他的死状给他看。

他的胸口冒出了好多血,将他的衣襟全都染红了。

此时此刻,池竹言恍惚看到了胸口插着的银锥,不断流血挣扎的宋息,耳边仿佛听到他痛苦的呼救声。

池竹言剧烈地喘息着,却还是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是你。”池竹言缓缓抬头,发红的眼睛盯着宋锦书问。

宋锦书低着头:“是。”

“你是怎么动的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气过头了,池竹言反而冷静下来。

宋锦书知道自己说完就是自己的死期,他不想死,可他别无选择。

“动手之前,我先切断了家里所有的监控,事先我有准备迷药,下到了二哥......”

池竹言冷声打断他:“别叫他二哥,你不配。”

宋息不禁更靠近池竹言,有些担心地碰了碰他的脸,池竹言给了他一个自己没事的眼神,落在他心口时,不由得轻轻用指腹碰了一下,比羽毛还要轻,像是怕弄痛他。

宋锦书默默改了口:“下到了你的水杯里,然后拿着镇魂锥摸黑进了你的房间。”

宋息思绪拉远。

三岁以前,宋息是很活泼的,三岁以后,他的世界天翻地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沉默寡言,同学们说起对他的印象,基本都逃不开三个词,长得好看,学习好,话很少。

有时候,宋息宁愿自己是个哑巴,这样就不用和任何人交流了。

他待在家里,觉得每个人都面目可憎,与其和他们交流,他宁愿学习。

对此,不管是宋老爷子,还是宋正宏裘静芝都很支持,因为他成绩好,他们也会很有面子。

宋一宁曾对池竹言说他学习很用功,也确实如此,宋息常常学习到深夜,但他更多的是想要做事占据自己的注意力,否则他就会觉得自己像一个空洞洞的、会呼吸的尸体。

那天他却困得格外早,不到十一点就哈欠连连。

宋息没有多想,甚至有些高兴,因为他已经失眠好久好久,睡意对他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他将课本练习册整理好放进书包,洗漱过后,躺到了床上,很快就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

直到心口传来剧痛。

“......我原本想要你在睡梦中死去的,可是我没想到,迷药放少了,你本能地开始挣扎,像是随时都会醒来,我一着急,手下就没有把控住力气。”

宋锦书神情恍惚地说,那天对他来说也是个噩梦,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梦里都是宋息挣扎痛呼的模样。

池竹言只觉胃部翻涌:“说得好像一切都是个意外一样,别恶心人了。”

“原因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杀宋息。”他逼视宋锦书。

“因为我受够这种日子了,我不想再担惊受怕了,我以为宋息死了,怨灵至少会消失一些。”

毕竟在镇魂锥的作用下,宋息可以说是死得非常痛苦。

可没想到的是,宋息确实死得很痛苦,可怨灵却没有减少多少。

可能是气过头了,池竹言的敏锐度反而更强了,他注意到宋锦书在说之前,快速地瞥了一眼宋一宁,快得像是错觉。

第162章 是谁狠心

但池竹言一直紧盯着宋锦书,心中有恨,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不由得将目光落在宋一宁脸上。

宋一宁和他对视,睫毛微颤,低垂下去,还不待多看,宋锦书挪一步,挡在了宋一宁的面前,下颌紧绷地看着池竹言。

既然如此,池竹言就直接问:“你刚刚看她干嘛?”

宋锦书微愣,眼神飘忽了一下,拧眉道:“我没看。”

“你看了。”池竹言问,“是她指使你的?”

宋锦书眉头更紧,重声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看她。原因我已经说了,我受够这种日子了,所以才动的手,和她有什么关系。”

有理有据,但池竹言不相信生死存亡之际,宋锦书会做没有意义的动作,尤其是面对死亡,反而每一帧都值得细究。

宋锦书言之凿凿,但池竹言就是一种直觉,这其中绝对有文章,池竹言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看他们不顺眼而产生的心理反应,但他宁愿多想一点。

“一定有关系,就是她指使你的吧?否则你看她干嘛?”

胡搅蛮缠,宋锦书有些暴躁地低吼道:“我说了,和她没关系!没关系!”

池竹言抓着宋息的手一直没放开,冰凉的温度反而让他的心沉静下来,他忽然转换话题:“镇魂锥是哪里来的?”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宋锦书的情绪犹在剧烈起伏,不得不闭了闭眼平缓,说道:“有一次我偶然遇到个游方道士,听他说起的,后来我......才暗地里去搜寻,买了下来。”

池竹言问:“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宋锦书摇了摇头:“时间过去太久,我不记得了,当时那道士是和别人说起,我正好在旁边才听了一耳朵,但是我并没有多关注他。”

自然不会去问名字,连长相都只是随意地看了两眼。

池竹言甚至怀疑他在编瞎话骗自己,偶然?那么正正好?

不用寻常的刀具,而是用一个连长相名字都不在乎的道士曾经说过的镇魂锥?

宋锦书解释道:“因为当时那道士说得天花乱坠,说镇魂锥乃百年前的一位高人专门打造,就是为了惩罚罪人,涤清罪孽,身中镇魂锥之人,会经受比......比普通刀具痛苦千百倍的痛。”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可池竹言依旧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鸣。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拳头打在宋锦书的脸上,宋锦书倒在地上,被他抓着领子,一拳一拳不停歇地揍在脸上,即便如此,池竹言还是觉得不够,不够!

罪人?整个宋家,只有宋息有资格和底气说他不是罪人!

结果一个比一个罪孽深重的人,反而来说宋息是罪人。

“你们才是最罪不可恕,最该死的人!”

宋锦书被打得满脸是伤,嘴角开裂,鼻血狂流,却还不能反抗,他能感觉到宋息就在旁边,正用那双幽森阴翳的眸子漠然地盯着他。

宋一宁扑上来,膝盖和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小池哥,求你别打了,再打下去锦书会死的!”

池竹言一把甩开她,宋一宁狼狈地跌倒在地,呐呐地看着他。

“他不该死吗?不止他,你也该死,你们都该死!”池竹言发红的眼珠瞪着她,“既然你们姐弟感情这么好,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池竹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讽刺道:“正好‘工具’也有了,镇魂锥,你亲弟弟搜罗来的,用在你们身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对吧。”

听到这里,奄奄一息的宋锦书忽然来了力气,艰难地转变姿势,扒住池竹言的鞋子:“不......我姐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放过她......”

池竹言看也不看直接踢开。

宋一宁怔怔地坐在地上,似乎是傻了一般。

宋息执起池竹言的手,他打宋锦书的时候要多使劲有多使劲,宋锦书被打个半死,他手背上也受了伤,宋息心疼地低头吹了吹,说道:“干嘛要自己动手,我来就好了。”

池竹言瘪嘴说:“因为我生气!”

宋息看着他,脸上浮出一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低低地说:“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没有阻止池竹言。

以池竹言的脾气,不出这口气,他绝对要憋出毛病来。

至于宋息,很神奇地,愤怒有,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或许是因为......宋息看向池竹言,他唇瓣紧抿,腮帮微鼓,眼皮泛红。

宋息恍然,因为有人在替他愤怒。

宋锦书一直在小声地说着“不要”,他看向宋一宁,想让宋一宁快跑:“姐,快走......”

宋一宁却没看他,望着宋息和池竹言,半晌后才开口:“二哥,小池哥,你们一定要这么狠心吗?”

池竹言气极反笑:“狠心?宋一宁,你还要脸不要!”

宋一宁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竟显得有几分癫狂。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呛到气管,不由得咳嗽了好几声,瞳孔蒙着一层水雾。

“小池哥,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二哥又不是我杀的。”宋一宁轻轻柔柔地说,抬手拭去泪珠,眼角向下垂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池竹言眉头紧蹙,和刚才相比,宋一宁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宋息表情不变,却是暗暗将池竹言揽紧了些。

宋锦书怔怔地看着宋一宁,喃喃叫了一声:“姐......”

宋一宁斜斜瞥了他一眼,便像是没有看见一般,重新将视线落在对面,她看着宋息鬼气森森的脸,莞尔一笑:“二哥,是锦书杀的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能放我一命呢?我们曾经,关系也还算不错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