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尾only
但是很显然它躲不过去,被谢息延微微发凉的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鼻子。
蛇的脑袋上分布着两个很小的,不太明显的孔洞,那是小蛇的梨鼻器,也是小蛇的鼻孔。
它的梨鼻器再往上一点,沾着一点点粉末状的碎屑,在其他地方十分不显眼的东西,偏偏粘到了小蛇身上,像是放大了数十倍。
这是什么?
谢息延把那一点碎屑粘到了自己的手指上,拇指和食指一合,轻轻一碾碎,他神色平静地说:
“饼干。”
小蛇被谢息延拿着,下半身直直一条线垂着,脑袋横着和身体呈九十度,像一个榔头。
蛇对饼干这个词有反应,脑袋扬起来。
对喔,黄潇潇好像说过这个叫饼干。
也是研究员教过它的词之一。
它还记得蓝眼睛的研究员对它笑了笑,多说了一句:“这个东西好吃。”
现在它吃到了。
一点也不好吃。
谢息延从纸巾盒里扯出来一张纸巾,把碎屑擦掉:“谁给你吃的?”
蛇没吃!
眼看要被误会了,蛇烨之有点着急地吐信子,想起来谢息延听不懂蛇语但是听得懂点头和摇头,蛇烨之坚定地左右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又无辜。
人,你懂了吗?
谢息延没想到它还会摇头,愣了一下,总怀疑它要变成人了。
这条蛇,听得懂人话,还能做出反应。
那些研究员要找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谢息延眼眸一沉。
蛇见他没反应,以为他这个笨蛋还是没懂,蛇大王忧心地叹了口气。
蛇大将的智商令蛇大王失望。
它吐了吐信子,在谢息延手里挣扎要下去。
谢息延也没阻拦,直接把它放到了桌面上。
聪明的蛇在台子着急地绕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一圈,脑袋出现一个亮起来的黄色灯泡。
有了!
蛇烨之游到人的面前,凸起的吻鳞凑近了人的手指,那里还有一点饼干碎屑。
蛇张口把碎屑叼走,又用信子把碎屑吐出来了。
嘶嘶嘶!呸呸!
尾巴一扫,将那些的饼干碎屑都扫到一边了,甩飞到了地上。
蛇嫌弃!
嘶嘶......蛇表演完了,尾巴尖挠挠脑袋,期待地看着人。
谢息延,你看懂了吗?
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古怪了。
谢息延的手指微微蜷曲起来,抵在桌子边缘,指关节按出了响声。
这条小蛇为什么会这么有自主意识?
谁教它这些的?
蛇烨之见他有反应以为他明白了,尾巴一翘,洋洋得意地看着谢息延。
明白就好~!
“谢哥,你回来了!?”
一听这声音,蛇立马变脸,偏过脸去,圆圆溜的眼睛变成恶魔斜眼,很不高兴地斜眼看向声音的来人。
这条蛇又在干什么?
谢息延从蛇的身上分出一点注意力,看向来人,是黄潇潇。
“什么事?”
“我想来找你问一个问题。”黄潇潇一蹦一跳地拿着一个蓝色硬壳摊开来的册子,凑到了谢息延身边。
黄潇潇还在读研究生,一个月前到谢息延的手底下实习,学习临床经验。
对于手底下的学生和病人,谢息延虽然冷淡,但还算有耐心。
简单地解答了他的问题。
“明白了!”黄潇潇抱着本子笑的眉眼弯弯。
他越过谢息延看到他斜后方的小蛇在不高兴地甩尾巴,冲他吐信子。
黄潇潇更得意了。
直到谢息延突然说:“对了,下次别喂我的蛇。”
“啊?”黄潇潇顿时浑身都僵硬在原地,不自然地扯扯嘴角:“我没有......”
然而谢息延已经没了耐心,手背挥了挥,示意他可以走了。
这条蛇不喜欢陌生人,有陌生人靠近,它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按理说蛇是第一次见到黄潇潇才对,但是它却对他表现出了敌意,联想到它鼻子上的碎屑,谢息延大概就能猜到了。
或许是黄潇潇趁它不在的时候拿饼干来喂它了。
黄潇潇走了,谢息延转过头来,发现小蛇不见了。
“......”
这么一会的功夫就不见了,谢息延低估了它越狱的能力。
他脚步停在桌子面前,静了几秒,半蹲下来,手搭在桌面上快速扫了一下桌底,没看到小蛇。
他起身,桌面的东西都井然有序,唯一有死角的地方,只可能是桌子的四面挡板形成的夹角缝隙。
谢息延把笔筒挪开了,果然在夹角里看到了窝着的小蛇。
小蛇在角落里模拟莫比乌斯环,来回涌动着。
人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他的身体,就要把它勾过来。
然而小蛇却停下来,朝他的手指“哈”了一声,看起来在示威警告他。
谢息延的手一松,蛇又开始做莫比乌斯环运动了。
拿不准这条小蛇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做起运动来,他只能作罢。
只能归咎于这条蛇太调皮。
他无所谓这条蛇在干什么,只要不乱跑出现生命危险就行。
......
蛇大王十分不满谢息延跟黄潇潇聊天,它的蛇大将背叛了它,蛇大王决定再也不搭理谢息延。
直到它闻到一阵馥郁的芳香。
那是一股清甜而不腻的花香。
香气扑鼻,蛇烨之不论是在森林里还是在实验室里都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气味。
蛇停下了游动,它扭头看去。
一只手伸过来,朝它摊开了一枝清淡的一簇小黄花。
蛇缓慢而迟疑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小段树枝,两头的断口还泛着青色的茬,很新鲜,看着像是刚掰下来不久的。
见它有反应,谢息延冷着脸把树枝放下来了。
它爱缠不缠。
蛇盯着它,在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底层基因代码驱动,身体率先缠绕上了这根树枝。
先是尾巴缠上去,接着是上半身,最后是脑袋也趴了上去。
树枝比它的身体要粗壮一点,蛇缠绕在上面缠了五六匝。
蛇脑袋朝着树枝顶端的那一点带树叶的桂花,鼻子萦绕着桂花的香气,蛇忍不住打了一个巨大的哈切。
谢息延甚至看到蛇的上膛和那上下两排的细小的牙齿。
“......”谢息延脑海里闪过之前看到的视频底下的一个评论:蛇打哈欠像是开了胶的鞋底。
蛇在树枝上缓缓磨蹭游动着,鳞片刮过树枝,蛇调转蛇头做往返缠绕运动。
这比蛇自己来回游好玩。
它从小就在研究室里生活,研究室里的蛇缸中间有一个横成的巨大木桩,还放了很多的碎屑做缸垫,不过都是假的,
蛇没有玩具玩。
被放到野外的时候,它捡到过一根枯枝拖进它的窝里。
为了避免被天上飞的老鹰和其他大鸟追着啄,它白天很少出来活动,无聊的时候就会缠到那根树枝上。
它在树枝上来回地游动,像是抱着一个玩具,睡觉的时候偶尔也会缠着它脑袋搁在上面睡,直到它又被人类抓了,它再也没见到那根树枝。
蛇有点想念那根树枝了。
它的树贝贝。
小蛇怀念起蛇的从前。
直到它被人提了起来。
这条蛇在树枝上缠了很久,还是不舍得下来,怎么会这么喜欢?
谢息延的手指穿过小蛇垂下来的身体形成的缝隙,勾抬着树枝,就把蛇和树枝都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