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言生花
约尔已经有些迷糊了,脸颊贴着雄虫胸前动了动,含混地挤出几个字:"等这些事结束了.....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阵子吧....."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还有三天的记忆没还给你呢.....答应过你的....."
列奥尼乌斯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下巴蹭了蹭虫母的头顶心, "好。"
用保温毯将虫母包裹好, 雄虫的鞘翅展开,将沉沉睡去的虫母护得严严实实,迈步往星舰的方向走去。
星舰底层, 产池中的蜜液所剩不多, 一池子的营养液颜色浅淡, 但赞恩与塔斯特被安置进去后, 情况还是立刻稳定了下来。
阿蒙蹲在产池旁,看着在产池中“咕叽咕叽”吸收营养的虫卵,脸上的表情变幻莫定。
塞拉斐尔在池边调试好温湿度的循环装置, 回过头看到阿蒙,就见他脸上的纠结都快溢出来了,塞拉斐尔疑惑地蹲在他的旁边, 也朝着虫卵看去。
在产池中待了这么一会,虫卵明显又大了一些, 表面厚实的软膜被撑开,壳壁变得更薄更透,倒是能隐隐绰绰看到里面的情形。
小域虫原本只是四肢死死抱住小虫母,这会儿后背的翅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展了开来,同样往前裹住了小虫母,虫母本就比他小只,现在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棕色的发顶。
但从其中的信息素波动来看,两只虫都很健康。
完全没看出问题,塞拉斐尔忍不住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阿蒙盯着虫卵,“你说....既然这是下一代的虫母,我们要不要把哈兰德接过来?”
虽然虫卵里死死抱着虫母不撒手的小域虫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是哈拉德.....
被一只跟自己长得几乎一样的小虫崽子“父亲长、父亲短”的喊了这么久,很难不产生感情啊....
塞拉斐尔白了他一眼,“我等会就回去接他。”
阿蒙惊奇地看着塞拉斐尔。
“不是因为小虫母,而是现在到处都是卫虫,我们母星最高也只有次领主域虫,一个领主级的幼崽待那边太危险了,之前是不得已,现在还是接过来比较好。”
阿蒙顿了一会,突然站起身:“我去,你留下....母亲对你有安排。”
塞拉斐尔垂下眼,盯着池子里自己微微晃动的倒影,低声道:“我要是成为王虫,你...会消散么?”
“会又怎么样?”阿蒙伸手抚了抚虫卵中的小域虫,“母亲本就是我强留下的,现在面对卫族的威胁,只要能保护母亲,无论是哪个虫,都愿意为母亲付出生命,更何况我这种违背过母亲心意的虫。”
说了以后都会听话,那一定会做到,他这短暂的偷来的生命,与母亲有过一段时间的交颈缠绵,还被赐予子嗣,哪怕心里再不舍,再觉得不够,也已经是母亲的恩赐了。
“虽然很不甘心,”他转过头看向塞拉斐尔,眸子里多少有些艳羡,“但从母亲出现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我的消散。”
“你的内核....刚刚链接的时候...”塞拉斐尔看着他,瞳孔微闪,“明亮了很多。”
说到这个,阿蒙脸上绽出毫不遮掩的喜色,“我听得更清楚了,你呢?”
塞拉斐尔扫视着自己干净,但空无一物的精神海,眼中闪过隐痛,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虫巢入口的舱门就无声地滑开了。
列奥尼乌斯抱着熟睡的约尔走了进来。
虫母呼吸平稳而绵长,阿蒙和塞拉斐尔同时噤了声,看着列奥尼乌斯将约尔轻轻放在虫巢中间的床上。
“把霍兰叫醒,清理蜜液。”列奥尼乌斯看了塞拉斐尔一眼,“母亲需要休息,清理的时候,你过来隔离开他的感知。”
塞拉斐尔立刻轻手轻脚地上前,莹白色的草叶探出,一层一层地裹上约尔的感知边缘,缓缓的安抚后,又化作一层极密极柔的茧壳将他与外界的刺激隔绝开来。
本就累极的约尔在域虫领主的安抚下,呼吸立刻又沉了两分。
霍兰被阿蒙从隔壁舱室拎过来的时候还揉着眼睛,他刚刚是第一次接受精神梳理,精神海中那些积攒已久的污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本该接着沉眠缓缓恢复,但一听母亲需要清理蜜腺,立刻清醒过来。
安静的床帐中,母亲沉沉睡着,霍兰的动作格外轻柔,连口器都捂到温热,才轻轻探进腺体,饱胀到快要溢出来的蜜液被一缕一缕地引出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塞拉斐尔的隔离做得显然非常好,那样麻痒难耐的蜜液抽取,约尔只是轻微皱了皱眉头,等胸前蜜腺被彻底清空,酸胀感彻底消失之后,他整个人更是一下子松懈下来,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揣着鼓囊囊的蜜液,霍兰遵从哺育虫卵的本能,想去产池边看看虫卵,列奥尼乌斯却拦住了他,“这次的蜜液,优先供给塞拉斐尔与赞恩,他们需要尽快升级成王虫。”
霍兰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照顾好他。"列奥尼乌斯看了一眼安然沉睡的约尔,将柔软的被子拢好,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舱室。
星舰的舱门在他身后滑合,他走出几步之后才停下来,站在走廊的暗处闭了一下眼。
卫虫猖狂,现在有了母亲赐予的精神屏障,正是开始反击的时候,作为战虫的王虫,这是他的责任。
哪怕时隔这么久才刚刚见面的母亲,要让其他雄虫抱着.....他也得....
列奥尼乌斯按下心中酸涩,来日方长。
现在最紧要,是要铲除卫族,保证母亲的安全。
其他的都可以等。
阿蒙默不作声地看着列奥尼乌斯安排完,头一回没去约尔身边腻歪着,只是蹲在池边又多看了那颗虫卵一眼,然后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往星舰舷梯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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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尔这一觉睡得非常沉,以至于醒来的时候,看着头顶墨绿色的床帏,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喉咙有些干痒,他偏过头刚要撑起身,目光便落在了床榻一侧。
塞拉斐尔就睡在他的旁边,长发散在枕面上,睡着的域虫领主面孔比醒着时还要柔和几分,看起来温驯又安宁。
约尔的目光只是停留了一瞬,塞拉斐尔立刻也就醒了,他翻过身,端过一杯温热的水递到约尔唇边。
约尔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朝他笑笑:“吃了蜜?”
虫母眉眼弯弯看着自己,温声软语跟自己说话,这个场景只在梦中发生过....
被虫母的笑恍得眼晕,塞拉斐尔愣愣点了点头。
约尔伸手拍了拍塞拉斐尔,"我选了你升级王虫,要去讨伐卫族,你害怕吗?"
"不怕的。"塞拉斐尔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约尔的那只手上,"为您做什么,我都不怕。"
只是....塞拉斐尔抿了抿唇,全体精神链接已经进行过两次了,每次链接,他与阿蒙的精神力都会互相交融。
而就是这两次链接,他发现阿蒙的精神海虽然混杂,负面情绪积累严重,但最中央自己的精神区域,那个金色的精神核无比显眼����那是域虫领主的传承。
他一直以为他没有,是因为精神污染导致的传承不完整...但链接的时候,他还能看到其他领主的精神海,列奥尼乌斯、赞恩、霍兰...甚至连奥瑞恩这个新世代的领主虫都有。
只有他没有。
以及.....赞恩,以前从没细想,但赞恩跟阿蒙比跟自己亲密得多,塞拉斐尔本就心细,隐隐有个猜测在心头...
所以其实...他才是被分离出来的那个?
但母亲亲自选了他升级王虫,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他手上....
他惊喜,也惶恐,如果这一切都是偷来的呢?如果他原本就不配拥有这些呢?
塞拉斐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跟笑盈盈看着自己的母亲坦白,只能摇摇头重复道,“不怕的,母亲...为您做什么,我都不怕的...”
约尔看着塞拉斐尔身旁的草叶。
吸收完虫母的能量后,约尔的精神力敏锐了很多,看着塞拉斐尔跟阿蒙的草叶子,能清晰地看出他们的差别。
简单来讲就是,阿蒙有着强健的“根须”,而塞拉斐尔...他的草叶虽然也能漂漂亮亮地铺展开来,底下却空荡荡的,什么依托都没有。
无根浮萍。
约尔的心口软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在心里把那个主意又掂了一遍。
自从精神力能织出盾牌与光剑,甚至能化作翅膀,约尔对自己这仿佛蕴含了无尽能量的精神力就很有信心、
没有根须没关系,自己的精神力就是最有营养的“土壤”,把塞拉斐尔栽种下去,一点点地培育、滋养,终归能收获一些新生的根须。
约尔盯着塞拉斐尔的草笼子,有些跃跃欲试。
舱室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约尔往外看去,舱门无声地滑开了,一道高大的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走了进来。
那个轮廓,那个仪态......约尔的瞳孔微微撑大了一瞬,他有些恍惚....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
等来虫走近,能看清对方年轻冷峻的脸,约尔才反应过来,“赞恩?”
被蜜液充分滋养过的雄虫已经完全长出了新的身体,不再是一副支离破碎的机械骨架。
他的肩背宽阔而结实,皮肤底下透出健康的血色,脸上有了属于活物的光泽,那双金色的瞳孔也不再是无机质的冰冷。
信息素的波动从他身上清晰而稳定地散发出来,带着蓬勃生机。
然而重获新生的雄虫,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他甚至连一句礼貌性的招呼都没打,脚步匆匆,径直走到虫母跟前,声音紧绷而直接,“我听列奥尼乌斯说了您的计划,我不同意,更不会参与。”
约尔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你怕风险太大?"他坐直了一些,"我们可以先不动那三个还没醒的卫虫,先去抓几只零散的卫虫来试试,现在有了精神力盾牌,抓捕卫虫也没那么危险...."
"对卫族动手当然没什么,"赞恩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可我没办法在您身上动刀。"
约尔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动刀?
这话惹得塞拉斐尔也犹疑起来,他忍不住追问,“什么计划?什么手术?”
“就是在你跟阿蒙身上做过的手术。”赞恩毫不顾忌塞拉斐尔的心情,直言道,“母亲见我将你们分开,异想天开,想把他自己也分开,一部分是只负责生育的虫体,一部分是他自己。”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约尔脸上,“您有没有想过,这跟塞拉斐尔的手术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们是领主级雄虫,身体能扛得住,您呢?”
毫不客气的质问让约尔也火大起来,“不能在我身上动刀,我不能承受?那我是怎么变成虫母的?”
“.....”赞恩语塞。
塞拉斐尔的声音却插进来,急切得失去了平日的温吞:"母亲.....您何必....我知道您不愿意没完没了地生育,可被分出去的.....也是您自己,到时候....."
塞拉斐尔嘴唇抖了抖,他不惜拿自己举例子,“就像我,阿蒙承受了本该我们俩共同承担的痛苦,我.....我只能活在愧疚中....”
分担....
约尔与赞恩同时看了塞拉斐尔一眼,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一样,"约尔轻轻拍了拍塞拉斐尔,"我要保留我自己完整的意识,至于负责生育的虫体,我想....将那些卫虫的意识体塞进去。"
塞拉斐尔迷茫了一瞬,什么?
"他们不是觉得虫母就该被关着生孩子吗?"约尔的嘴角扯了一下,语气带上嘲讽,"那就把他们自己关着生,让他们自己体验体验成为禁脔,‘无私奉献’的感受。"
“您真是太高看我了。”赞恩的声音凉凉响起,“整个宇宙就您这一个虫母,我连做实验的余地都没有,我不同意。”
"我的精神力特殊,当初连虫母精神碎片入侵都能活下来,这种简单的分割,我有预感能成功。"约尔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拒绝我,到底是因为怕手术失败,还是怕虫族失去虫母?”
不等赞恩回答,他一把拉开自己衣服,蜜腺的开口微微翕张着,湿亮而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