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真的不能再生了 第52章

作者:一言生花 标签: 生子 星际 爽文 虫族 万人迷 玄幻灵异

丹尼尔呵嗤呵嗤地笑出声,精神体笑得都抖散了一些。

好半天,他才收敛了笑容,转向约尔诚恳道:“我其实年少的时候就出了事故,高位截瘫,被虫族抓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各种并发症,吞咽、呼吸都困难。被改造后,我重新拥有了强健的身体,甚至行走奔跑的能力....但又被当成了寄生的容器,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罢了。命运对我唯一的宽容,大概就是在生命的最后,遇到了你。”

“我一直都很想见你,”他认真地看着约尔,“感谢你给了我一场美梦,是你为我编的梦,让我还能清醒地保持完整的人形,靠着反复品味那个梦,我熬过了这些混沌孤寂、没有盼头的日子。”

约尔听着,没有说话,但他身侧的手指不由攥紧。

他...当时只是物伤其类....

“你是特别的。”丹尼尔看着约尔,他其实是跟约尔同一天被带到净部的飞船上,当时约尔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故,整个下半身都消失不见,人也失去了意识。

而如今.....活蹦乱跳的,似乎心理状态也完全没被那场事故影响,他抗住了虫母基因,成了命运的宠儿。

约尔不知道丹尼尔心里的艳羡,更对自己遗失的记忆一无所知,只是头皮发麻,虫母基因有毒吧,死都死了,精神体还要因为虫母基因的影响被困在这里,自己死后也是吗?

那真是地狱了,万劫不复。

丹尼尔却仿佛看透了约尔的想法,摇摇头,“你不一样,你的精神海里,没有锚点。”

约尔愣了一下,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精神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所谓的锚点,大概就是精神污染。

他试图理顺思绪,每个实验品被改造的时候,都融入了一部分虫母碎片,因为精神污染以及诡异的赛瑞安星球能量的补充,死后也不能解脱,陷入了地缚灵一样的悲惨境地。

而自己的精神海里...

原本属于人马族的碎片被阿蒙拿走后,自己就清醒了...

不对,那一开始实验的时候,自己身上的那个碎片带来的污染呢?

约尔飞速思考,突然想起矿场集体精神梳理的那一夜....

是战虫,是他们古老的祈愿与共鸣,驱散了自己身上的污染。

约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有余悸。

他轻轻一捞,旁边一个已经几乎没有主体意识的精神团就被他捞在手里,大概是因为感受到同源的虫母气息,精神团毫不反抗,软软地贴着他的掌心。“来之前,我还以为能吸收能量,让我的精神力更完善呢...”

也能拥有更多自保能力,但现在有这么多精神污染,谁还敢吸收。

只是他的身后,列奥尼乌斯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着说道:“您还是得吸收,我....”

约尔回头一看,庞大的能量团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集聚到了列奥尼乌斯身边,非常无数的丝丝缕缕从能量团中延伸出来,一圈一圈裹住列奥尼乌斯,从脚底下开始,缠绕、攀附,一会功夫,他的小腿都已经看不见了。

约尔惊慌地扑过去,伸手去扒那些能量丝,但它们像是有着自己的意志,缠绕得又紧又密,怎么也拽不开。

列奥尼乌斯抬手扶住他的肩膀:“我没事,只是....可能是结茧...”抛去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事,他迅速将最大的担忧说出口,“约尔,你得吸收精神力,卫族....卫族可能苏醒了。”

约尔与塞拉斐尔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但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卫族,约尔将自己的精神力全部放了出来,压住能量团的涌动,“真的吗?只是结茧,你确定对你无害?”

“我确定,只是....对不起,我要沉睡一段时间了。”能让约尔这样担忧,真是让虫心疼又....满足,他的目光落在约尔脸上,带着满满的贪恋:“保护好自己,无论发生什么....活着,要活着,约尔...”

能量丝已经覆盖到了他的胸口,隐隐绰绰的能量体背后,列奥尼乌斯的头慢慢垂了下去。

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虫茧悬浮在水域上方,还在不断加厚,直将雄虫的身体完全遮掩。

约尔站在虫茧前,仰头看着它,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伸手碰了碰茧壁,“一定要回来啊....说话不算话的混蛋....”

安静的虫茧,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约尔垂头收拾心情,半晌后转身,看向丹尼尔:“我会努力吸收这里的精神体,你……”

丹尼尔笑了一下,眼睫都在轻轻抖动:“谢谢你,再次让我解脱。”

约尔看着他,轻轻伸出手,指尖触上丹尼尔额前那一缕溢散的精神力。

“再见。”丹尼尔闭上眼,整个精神体慢慢变得柔和,丝丝缕缕涌入约尔的指尖,包括最后那些疯狂涌动的污染....

看着丹尼尔化成一片极淡的光,最终像晨雾一样散开,约尔终于忍不住鼻尖的酸涩,“好梦....”

精神污染让精神海抗拒涌动,约尔默默忍受的时候,塞拉斐尔走到他身侧,域虫领主单膝跪下:“母亲,您还有我。”

约尔低头看他,“你也不能消化这些污染。”

纯白的草叶在塞拉斐尔身后疯狂铺展,又小心地聚拢,直到将约尔整个人都兜在草叶变成的笼子里。

塞拉斐尔站起身,这次不再卑微的请求,而是大胆地伸手,把约尔抱进怀里,他的精神海主动链接上约尔:“母亲,不能像列奥尼乌斯那样让您安心,是我无能,不能过滤精神污染,也是我没用,但....求您,至少让我帮您平息这些精神体中的负面情绪。”

感受到他精神海中的坦诚与平和,约尔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这本来也不是他一个虫能扛住的事。

净部母星,正在将实验体安排到其他星域的阿蒙忽然停住了手。

他转头,定定看向赛瑞安星球的方向,随即放下手里的事,搭载飞船以最快的速度跃迁到了一片荒芜的星系。

一朵巨大的黑色叶草在星空中缓缓铺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在无声地张开,静静等待即将来到的痛楚。

他准备好了。

身为域虫,他本就应该替母亲承担精神海的痛楚,无论这份痛楚是不是会让他彻底消亡。

意识海里,约尔的声音很轻:“那我要开始了。”

“嗯。”脑海里同时响起两道声音,一道温和平静,一道懒散笃定。

随着约尔打开精神海的壁垒,周围的精神体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疯狂地朝他涌过来。

那些残缺的、破碎的、扭曲的意识,那些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混沌与痛苦,像潮水一样灌入他的精神海。

阿蒙闭上眼,准备接收那一波翻涌的痛楚。

下一刻,他却感觉自己....正在紧紧地拥着母亲。

逃避了无数岁月的主意识,又一次任性地自作主张。

荒芜的星系中,纯白的草叶因为痛楚狂乱舞动,像是被风暴撕扯的脆弱草茎,边缘逐渐爬上黑色的纹路。

阿蒙在从未感受过的宁静中茫然低头,身后的草叶颜色越来越淡,逐渐像是变成了那个他一直羡慕的主意识草叶。

抱紧怀里的母亲,阿蒙的眼角,湿意蔓延....

==========作者有话说:==========

写列奥尼乌斯结茧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扑棱蛾子。

第42章

约尔靠在塞拉斐尔怀里, 感觉到他抖得厉害。

“你害怕吗?”约尔的声音有些哑,他仰头看了一眼塞拉斐尔低垂的眉眼,“其实我也怕.....”

想想上次被污染后, 自己那个窝囊样, 甚至有点恶心, 但列奥尼乌斯说得没错, 得活着,活着才有解决问题的机会。

约尔轻轻拍了拍塞拉斐尔的手臂,“再忍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在说给塞拉斐尔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

“塞拉斐尔”回过神来, 摇了摇头, 示意自己没事。

主意识自己想要去受苦, 那就让他去,自己疼了那么多年,换他疼一疼也是应该的!

虽然这次的疼痛大多数来自虫母的意识碎片, 太过头可能真的会熬不过....但塞拉斐尔自说自话地决定了, 自己难道还要哭着喊着继续去受罪吗?

精神海一波波的冲击, 像是晕船的人待在大船上, 整个意识都在晃,头晕目眩。

随着精神力的不断涌入,约尔感觉手软脚软, 索性彻底靠在了塞拉斐尔身上。

“塞拉斐尔”将目光重新放在怀里的约尔身上,约尔的面色不太好,雄虫皱起眉头, “刚刚那个...丹尼尔的意识残留,我帮您梳理一下。”

约尔无所谓地点头, 脑子太涨了,域虫的梳理能让他舒服很多。

“塞拉斐尔”探进约尔的精神海,轻轻将属于丹尼尔的那部分负面意识分离出来,刚想绞碎,突然一个画面一闪而过����那是约尔,或者说...凌越,在蓝星被抓捕时的场景。

丹尼尔的视线受限,看不到凌越的样子,只能听到身边的虫语速飞快的对话。

丹尼尔听不懂虫族语言,阿蒙却能清晰地分辨出赞恩的声音,“濒死生命体,求生意识强烈,精神力波动高于同类生命体,这个也带上。”

下属虫犹豫:“领主,维生舱位置已经满了。”

赞恩似乎靠近看了看,“腿部肌肉、神经坏死,无法修复,无再生能力,直接把下半身截掉,应该能放下。”

“噗呲...”应该是冷冻液喷射的声音,又有“咔嚓”一声,被截得只剩一半的约尔,就被草草塞进了维生舱。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恐惧与迷茫让瞳孔飞速震颤,赞恩皱了皱眉,“濒临崩溃,消除记忆。”

一阵喷雾后,约尔缓缓闭上了眼.....

阿蒙借着丹尼尔的记忆,打量着维生舱中的实验体,基本....都是濒死状态。

突然想起前两天自己放走实验品时,赞恩那句“你把他们放走,他们也活不下去”,原来如此....

这些实验品能活着,就是因为虫母基因、虫母信息素的存在,只有一小部分本身复原能力比较强的实验体,能借着虫母实验扛过濒死的关头,再慢慢恢复。

而约尔,显然不属于这种类型。

不好好蕴养孕囊,他会死。

但想起约尔对产卵的厌恶.....阿蒙悄悄将这段记忆存了下来。

约尔不知道塞拉斐尔看到了什么,头晕让他有心聊聊天,分散注意力。

又忽然想起来,不知道阿蒙那边怎么样了...两个域虫虽然本质是一体,但阿蒙是主要承担负面情绪的那个,这么多精神体的痛苦...

“阿蒙..能承受吗?”

“母亲,您别担心他了。”塞拉斐尔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莫名的轻快,“这次主要承担的,是塞...是我。”

约尔愣了一下,随即含糊点头,可能阿蒙那边确实承担不了吧....

阿蒙低头,用下巴蹭了蹭约尔的发顶,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虫,也不至于这时候还要抢塞拉斐尔的功劳。

“母亲。”塞拉斐尔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您会原谅阿蒙,让他回您身边服侍吗?”

约尔沉默了一会儿。

他很感激阿蒙这次也参与承担了精神体的痛苦,但之前他伪装成列奥尼乌斯骗自己的事……太过了,这个虫,很危险。

约尔诚实地摇了摇头:“偶尔见面还行,但我应该不会愿意再让他待在身边。”

塞拉斐尔垂下眉眼,没有说话,但那股从意识海深处涌出来的沮丧,约尔还是感觉到了。

毕竟阿蒙也算是塞拉斐尔的一部分,约尔有些不忍,又补了一句:“塞拉斐尔,你之前虽然做错了事,但...本意不是伤害我,我知道你们虽然是一体两面,但意识上来说是不同的个体,阿蒙做的事,我不会算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