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小呆蛇观察日志 第28章

作者:柒喻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现代架空 萌宠 玄幻灵异

手机里的画面很暗,能看出对方特意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联系他。

顾知衡的衣领松垮着,领口扣子被挣开两颗,眉眼冷峻极了,含着利刃般的凌厉戾气,浑身散发出阴沉的冷意。

他紧紧咬着下颌,脸部的肌肉绷得很紧。胸腔大幅度地起伏着,眼眶里渗着淡淡的血丝,表情难看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刀砍人。

余采半天没听到回复,看着顾知衡凶狠的模样,终于觉出了一丝不对。

“怎么啦?工作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余采担心地把脸凑过去,“有事可以和我说呀,我安慰安慰你。”

“说什么?”顾知衡难看地扯了扯唇角,“你在意吗?”

“我在意呀。”

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口,余采感同身受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拿乌亮无辜的双眼去瞧顾知衡。

又是这样。

发生什么事都只会这么眼巴巴地瞧别人,浑然一副天真的模样,全然不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人痛苦到发疯的事。

顾知衡被折磨到已然不吃他这一套。

这些时日他不是没看余采给他发的消息,可里面的内容总有其他人的影子。

他心里憋着气,无法强忍怒意着回复,只得日夜不停抓紧处理工作上的事,把时间压缩到极致,想等事情赶快结束,回去和余采说清楚,

可是后面余采不再给他发消息,浑然将他忘在了脑后,今天更是发了和陌生男生的合照,姿态好不亲密,氛围融洽又暧昧。

他不过才离开几天,就被这条小蛇遗忘了。

难怪他们说妖怪最善变,连余采也是如此。

“你在意的话会趁我不在去找别人?你朋友圈那个挨着你拍照的男的究竟是谁?”

余采顿了顿,这已经是顾知衡第三次提到邢涵了。

他不解其因,但仍不厌其烦地和他解释:“是那天晚上认识的,这些天他都在帮我上课做笔记,我们就成了朋友,今天也是和他还有陆子安一起出去玩……”

“朋友?”顾知衡冷硬打断他的陈述,“你逗谁呢?”

“朋友会去情侣餐厅?会一起拍这么亲密的合照?”

顾知衡只觉得嗓子眼里有火在烧,嫉妒的阴毒浇透了他的五脏六腑,激起蒙蔽双眼的怨愤。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渗出方才嵌入掌心淌出的血液,画面微微颤抖。

余采缩了缩脖子,“说了不只和他呀,而且情侣餐厅我们两个不是也去过嘛,朋友怎么不能去了?”

说着他看见顾知衡愈发扭曲的神情,只想赶紧换了话题,让对方不要再生气。

“而且告诉你,我学会……”

“我不在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等不及找新的人陪你了吗?”顾知衡再度打断他,垂着眼平静地看他,态度十分冷漠,语速缓慢却沉重。

“和他呆了这几天,你是不是也让他抱你了,是不是也和他睡一张床上了?”

“你就这么多情吗,余采?”

二人间的氛围降至冰点,四周陷入荒芜的死寂。

余采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表情顿时僵在脸上,面色煞白,可怜极了。

思维像生锈般卡住,他整个人懵在原地,一时无法理解对方说的这些话。

双手略微颤抖,原本明亮的眼神失去焦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反刍方才的话语。

每听懂一句,他的身体就往后缩退一寸,眼睫慌乱地扑簌几下,顷刻间润湿了。

他抖着唇瓣,对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反感尤为不解,又觉得屏幕里的对方十分陌生。

为什么呢?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

余采将喉咙里颤动的呼吸咽下,缓缓深呼吸,冷到极致的胸口忽地炽热起来,燃起汹涌的愤懑。

他没有做错,是顾知衡在无理取闹。

不理人的是他,现在指着鼻子怪罪的人也是他;要离开的是他,离开后指责余采和其他人来往的也是他。

反正不合他心意就是错的,顺着他来就是对的。

余采彻底冷静下来,换成坐正的姿势,背挺得笔直,避开摄像头用手背飞快擦了把湿润的脸。

话筒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吸鼻子的声音,顾知衡咬住颊侧的肉,深吸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对,话说的太重了。

似乎把余采吓到了。

“你别……”

“首先,我没有做错什么。”

余采学着顾知衡方才打断他的方式,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扔回去。随着委屈褪去的,是一双因怒意而格外明亮有神的双眼。

“我给你发消息了,是你选择不回复。我本以为你在忙所以不想继续打扰,如果你是想看到我一直不停和空气对话,很抱歉,我不会这样做!”

余采的声音忽然放得很大,清脆又响亮地回荡在寝室内。

这回换成顾知衡愣住了,他意识到余采生气了,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

“我和邢涵走的比较近,是因为对方确实帮了我忙,而且交新朋友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我。”余采再度打断他。

“出去玩怎么了?我不能和朋友出去玩吗?我必须乖乖待在宿舍什么都不做,干等你回来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眼里燃烧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何况拍照是因为你说想看我的自拍,我觉得自己拍的不好看,就让邢涵教我,朋友圈也是希望你能看到,然后理理我。”

“这么想来我给你发的消息其实你都看到了吧。也是,就算人再忙,总能有空看眼手机的,是我蠢是我天真给你找借口了,我保证以后不再这么笨了。”

余采停下来换了一口气,脸色也沉下来,唇角放平,漠然的神态神似刻板印象中的冷血动物。

“之前和你说过我不喜欢冷暴力,你保证过不会,但这次是你言而无信,我问心无愧。至于前面那些招笑的自我感动的行为,我以后也不会再做了。”

他说着说着想起之前的事,还是没忍住发出难过的呜咽声:“你就是以为我又笨又呆,觉得我好欺负才说出那些话,其实我不笨,都想得明白。”

“既然想明白了,我就不会再给你欺负我的机会了。”

把心里憋着的苦闷一连串说完,余采没有给顾知衡挽留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掉了视频。

下一秒,顾知衡的视频通话再度弹来,余采吸了吸鼻子,无视了一切刷屏的信息和视频语音请求,含着泪去网上搜索如何拉黑删除好友,随后按着教程一步步操作,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彻底清除掉了。

他本来也想把朋友圈删掉,但转念一想,其实自己玩的也挺开心的,何必为了混蛋顾知衡做这些呢。

处理完这些,余采把手机扔到一边,扯过被子将自己裹成了圆乎乎的蚕茧。

安静两秒后,余采终于憋不住,呜哇痛哭起来。

“混蛋,坏人。”他反复痛骂,可搜遍了词库只能骂出这轻飘飘的两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哭够了,脸颊在被子上蹭干了泪痕。

无力地打了几个哭嗝,将挤满情绪而胀痛的大脑清空,余采蜷缩在黑暗中疲惫地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的顾知衡彻彻底底地后悔了。

他反复咀嚼着余采说的那些话,被醋意蒙蔽的脑袋终于恢复清明。

回想起自己说的内容,字字犹如利刃扎回心上。

他痛悔地抓着头发,眉头紧锁着,在狭窄的空间内来回踱步,最后一拳砸在墙壁上,钝痛如同灼烧的悔意从指骨漫向全身。

他不停发去道歉信息,大段大段的文字从对话涌出,可对方没回一个字,直到又过去几分钟,新发出的消息前面标上硕大的红色的感叹号以及底下躺着的一行灰色小字����

【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顾知衡天都塌了。

他试图重新添加余采微信,却发现连账号都搜索不到,于是又翻出余采的手机号,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了许久。

这不是主动提醒对方拉黑他的手机号吗?

他甚至动了用监察官渠道去联系对方的想法,可这个念头只冒出一瞬间,就被一股更恐怖的危机感兜头浇灭了。

现在余采只是生气,但若是知道他是监察官的话……

对方甚至连学都不会再上,放弃考核,逃进山里藏个几十年,让他再也找不到。

这种可能性如一盆刺骨的冷水从头顶泼下,使得顾知衡指尖不可抑制地发颤。

不行,他得快些回去。

第二日早晨,余采醒来时发觉自己脑袋又沉又晕,像塞了一大团浸湿的棉花。

他苦着脸盯了好一会儿天花板。

难不成昨天把脑子哭坏了?

他强撑起身体,胳膊刚曲起一会儿就软了下去,浑身酸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最后只得变成小蛇爬到床边,又恢复人形扶着栏杆下床。

双腿触地时连踩稳都难。

他懵懵地站了会儿,接着翻箱倒柜找了好一阵,却寻不到想要的东西。

最后他只得走到陆子安床边,抱歉地小心摇醒睡得正香甜的人。

陆子安满头潦草地眯缝着眼醒来,有点找不着东南西北,“怎么了小采?”

“你有没有温度计呀?我感觉我有点烫。”

陆子安脑海瞬间拉响警报,赶忙探出手触碰余采的额头。

“我靠!这么烫?”他一个激灵坐起来,赶紧下床掏出温度计给余采量温度。

一看,39.7度。

脑子都要烧傻了吧!

余采不知道这个温度意味着什么,还歪着头哇了一声,“这么高呀!真厉害。”

厉害得吓死人了!

陆子安脸也不擦了,急匆匆换了身衣服,一边叫了车,一边拎着烧得一愣一愣的余采往医院赶。

他第一回处理这种事,急得手足无措,路上只能摸着余采的额头心如火烧。

“难不难受?想不想吐?是昨天着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