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复啾啾 第69章

作者:枳花曳月 标签: 玄幻灵异

第66章 软肋在前,恨意难平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温久一路跑到玄关迎接。

现在才刚到四点,不是男人日常的下班时间。

宋凌翊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伸手摸了摸迎上来的温久的脑袋:“临时有事,我等一下还要再出去一趟。”

“啊……”温久瞬间蔫吧了,跟着宋凌翊走进书房,看着对方收拾东西。

刚刚见面又要分开,温久的情绪不算太高涨:“先生,那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宋凌翊走到温久面前,“我会尽量早回来的。”

“那你等一下会回来吃饭的吧?”温久问,宋凌翊现在完全不加班,他们一直是一起吃饭的。

“不确定,但我会尽量赶回来的。”

“好吧。”温久抬起双臂。

宋凌翊自然地上前,与对方拥抱几秒,随后便准备离开。

屋外秋风萧瑟,卷着落叶飘下,男人的大衣衣角也被吹起一点弧度,走到院门时又偏头回望:“快回去,别在门口吹风了。”

“嗯。”温久扒在门边摆摆手,看着对方上车后,才转身回房。

黑色的汽车驶出别墅区,宋凌翊坐在后排,再一次确认手机里的所有线索。

下午的工作已经被全部推掉,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今天上午时,安排绑架的人终于被他们找到了点蛛丝马迹。

他托人去查当初哄骗温久的那个网络账号,经过层层跳转查证,最后的IP地址竟是在海外。

光是一眼,宋凌翊瞬间了然,那个国家,真是余家老大余鹤庭留学的国家。

如果说是巧合,未免有点让人太难以信服了。

还没让人继续进一步具体查下去,先到来的是余闵的电话。

“听说宋总最近出关了,不知道有没有空一起喝杯茶?”

不知道对面又想做什么,宋凌翊选择答应邀约,亲自前去探探虚实,毕竟余闵这个人注重体面,不可能直接对他下手。

约定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处茶馆,周围人来人往,也算是对方在表明他的态度了,宋凌翊环顾一圈,打开车门下车。

经两个月的康复训练,他的腿已经好多了,独自下车时也重心平稳,不再需要人搀扶。

“宋总。”司机突然轻声叫住他,满脸担心。

“没事,”男人回头冲对方笑了下,“去等着吧,等一下我会给你发信息。”

背朝着司机摆摆手告别,他走进茶馆的大门。

围墙之内,绿草茵茵,清泉流淌,正中间的大银杏树正在一点点落下叶子,一副闹中取静的优美样子。

宋凌翊跟着服务员走进一间包间,时隔近三个月,再次见到了余闵。

男人看起来比之前疲惫太多,甚至显得有些老态,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迎接:“宋总,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宋凌翊低声回应,走到余闵面前坐下。

“普洱,可以吗?”余闵指了下一旁的茶叶。

“麻烦。”男人微微颔首。

余闵为对方斟茶,倒上标准的七分满。

茶汤荡漾浅浅涟漪,袅袅热气模糊了二人间的空气。

“老班章熟普,成色还不错。”

“嗯。”没什么兴趣品茶,宋凌翊随意抿了一小口,等待对方继续发话,可男人只是垂眸饮茶。

包厢开着窗,秋风吹入,氤氲热气渐散,却没吹散二人间的沉默。

在宋凌翊有些不耐烦时,余闵终于开口:“前阵子太忙了,都没来得及祝贺宋总,拿下旧改的项目。”

“多谢。”他挤出一句。

“温先生最近怎么样?听说他之前状态不太好,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好一点。”

对方的疑问在宋凌翊的耳中简直要变成挑衅,他默默收紧了捏着茶杯的手:“是好多了。”

“那就好,最近大家的事情很多,都不容易。”余闵轻轻点头,突然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最害怕的就是一念之差。”

什么意思?宋凌翊抬眼盯着对方。

“年轻人心性不稳,容易钻牛角尖,错一步棋,全盘皆输。”余闵的话始终云里雾里。

他忍不住出声:“你是指?”

“我是想说,该遭的罪,犬子已经遭完了。”

宋凌翊眼瞳微颤,放下手中的茶杯,留下“哒”的一声轻响。

余鹤庭前阵子在海外犯浑出事后,仅被关押了一周时间,就被父亲想办法托人释放,后来的事他便没有再关心过。

一切在余闵口中得到答案:“今天上午,他已经在国外被拘捕,后续的事情我也不会再插手,我不准备再帮他兜底了。”

窗外的风变大了。

金黄的银杏叶被吹起,落在中庭的流水装置,顺着水流漂到小瀑布下,在原地一圈圈地打着转。

“他从小就喜欢走极端,总想着做些出格的事,以此来吸引我的注意……这次也是,是想帮我拿下项目,替我做些事。”

宋凌翊垂眸,第一次失态,低低地嗤笑一声。

这话说得轻巧,却是字字推脱,将恶意包装成年少偏执的荒唐莽撞。

“不过这次,我已经不准备再帮他擦屁股了,犯下迷/jian/案,他会接受法律最公正的制裁的。”

宋凌翊抬眸,眼底是化不开的冷。

公正?

天底下最讽刺的公正。

作恶者在异国被法律制裁,身陷囹圄,看似罪有应得,可让温久深陷黑暗的那些下作手段,就该被揭过吗?

看余闵这副疲惫模样,想必前些日子还在忙着保余鹤庭吧,如果不是事情彻底失控,那个人渣定能在父亲的庇佑下继续生活。

男人靠着椅背,姿态松弛,眼神却冷若冰霜。

“他在国外犯的罪,是法要判的。”

“他对温久做的事,是我要算的。”

什么一念之差,什么年少莽撞。

从头到尾,都是恃宠而骄的恶毒,是仗着余家权势、仗着有人兜底,就肆意践踏别人人生的卑劣。

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越握越紧,暴起青筋。

“宋总,我懂你的气,也认所有亏欠,但做事,还是不要凭着一腔戾气乱来为好。”

余闵指尖轻点桌面,声音压得低缓,字字落在紧绷的空气里:“凡事留底线,别逼得鱼死网破,否则最后反噬自身。”

宋凌翊眉头微蹙,没有接话。

对方其实说的没错,说到底,他也只是个白手起家的商人,不可能敌过余家世世代代商政方面的积累,如果真的硬拼,结果不会很乐观。

可软肋在前,恨意难平,要他怎么轻拿轻放?

“我司好歹是几十年的老牌公司,手里的资源还是很不错的,也许可以介绍分享一下。”余闵再次出声,试图以此缓和矛盾。

宋凌翊淡淡地拒绝:“不了,各安其分就好。”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秋风穿过窗棂,卷着茶香掠过桌面,两人之间看似缓和的气氛,依旧绷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两人沉默地对峙。

窗外天光一寸寸地沉落,原本鲜艳的银杏树冠浸泡在暗蓝的暮色中,庭院的氛围灯全数自动亮起。

余闵再次道:“犬子已经接受了惩罚,未来我不会让他碰到你们分毫,如果想要什么以表诚意,宋总可以提。”

“不了,希望余总能说到做到吧。”宋凌翊起身,“失陪了,家里有人等着。”

推开包厢门,迎面而来的是沉闷的空气,宋凌翊快速向外走去。

烦躁和疼痛如同蛇一般攀上他的大脑,男人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愈发不耐,甚至透出点暴戾。

“先生。”上前的服务员被宋凌翊的状态吓得没敢继续说话。

宋凌翊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原本的冷淡模样:“你好,有事吗?”

“刚才收到临时通知,过会儿可能会下大暴雨,我们茶馆为每位顾客准备了雨伞。”服务员递上一把印着logo的折叠伞。

“谢谢。”宋凌翊接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再面对人后,他才收起刚才的平淡模样,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神扫过茶馆门口的角落。

躺在那儿舔毛的猫咪被他的眼神吓了个半死,瞬间弹射起身,夹着尾巴跑走了。

坐上车后,宋凌翊一手扯松衬衫领口,一手给吴妈发去信息:今晚来得及准备吗?

对面秒回,却不是这个话题:宋总,温久他状态不太好,但是怕影响到你那边,一直不愿意给你打电话,请问现在有空通电话吗?

男人瞳孔一缩,立刻给对方拨去电话,接通后问:“温久,怎么了?”

“没事。”对面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了眼时间,宋凌翊才发现此时居然已经晚上六点多了,而平时他五点左右就会回家陪着温久的。

“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他赶紧道。

温久松了一口气:“好,你没事吧?”

“我没事,很快就回家了。”

“那就好,我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才没有回家。”

察觉到对方的紧张情绪,宋凌翊转移话题:“晚饭吃过了吗?吃了什么?”

温久一一回答:“嗯,吃了炒青菜,鲫鱼豆腐汤,还有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