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枳花曳月
夹杂着眼泪的咸涩。
良久,两人才分开点距离,鼻尖虚虚相抵。
温久的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视线模糊一片,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不成章法,嘴唇微微红肿,还残留着方才相贴的触感。
“哭什么?”宋凌翊伸手,轻轻抹去他脸颊上的泪水。
温久不回答,闭上眼轻轻摇头,身子一歪,坐在男人大腿上。
第62章 新成员
坐了良久,温久才支起身子想爬起来,宋凌翊托着对方起身,自己也撑着柜子站起:“先去吃饭,让它们自己待会儿。”
四只猫都被吓着了,暂时需要静养,两人将航空箱安置在空房间里,温久看了半天,一步三回头地被推去餐厅。
养猫一事确实给温久带来了些正面情绪,始终呆愣的脸上终于多了些小表情,吃几口饭就瞥一眼放着航空箱的房间。
宋凌翊全程安静地看着,悄悄往温久碗里夹菜。
对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猫身上,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不知不觉间,吃了这几天以来量最多一顿。
猫叫声隔着门板隐隐约约的传出,房子里都显得热闹了些。
宋凌翊在厨房收拾餐具,一个个摆进洗碗机,温久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出声:“先生。”
“怎么了?”男人问。
对方突然笑了下:“我们家要有新成员了。”
“是啊,要有新成员了,”宋凌翊回头,试探地问道,“那你想见一见以前的老朋友吗?”
许齐予,余鹤眠,还有苏令舒,甚至公司里几个曾经和温久关系好的同事,都和他提过来看望的事,不过被他暂时回绝。
厨房的空气突然凝固,身后的人不回话了。
宋凌翊按下洗碗机的按键,无声地叹了口气,才摸摸对方的肩头:“不想就算了,没关系。”
“对不起。”温久低着头轻声。
“没事,不着急,”男人推着对方往外走。
温久暂时还不愿意见外人,宋凌翊对此感到并不意外,不过他也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陪人慢慢休养。
三天公示期已经平安度过,他们顺利收到中标通知邮件,后续的工作就只是交保证金,然后等着签合同了。
时间充裕,他可以继续在家陪伴温久,更何况现在还多了四只猫作伴,未来的家里应该会变成温久喜欢的热闹环境。
“去给那几只猫挑点东西吧,你最近都没网购了。”
“嗯。”
两人一同离开厨房,只留洗碗机低声运作。
充当陪伴角色的四只猫就这么在别墅里住了下来,刚开始还缩在航空箱里不敢动,熟悉环境后便满屋子蹿。
宋凌翊对这些小家伙没什么兴趣,甚至偶尔在心里嫌弃它们吵闹又掉毛,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默默增加了打扫的频率。
不得不说,医生的建议确实没错,四个小生命的加入,让温久变得充满生机。
他终于不天天发呆了,而是天天研究着养猫的事,买了一大堆宠物用品,把一间空房完全布置成了专属于猫咪的房间。
在这个过程中,温久的语言能力迅速地恢复,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能流利地说话了。
终于找回经常叨叨叨的感觉,他常缠着宋凌翊问东问西:
“先生,你觉得猫窝是买蓝色还是黄色?”
“先生,小猫怎么总是在睡觉啊?”
“先生,你去铲屎吧,我不想弄。”
……
“先生,你最喜欢哪一只猫?”
宋凌翊将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出:“不是说过别带猫来书房吗?”
“没有呀,我们没有进去。”温久抱着只狸花猫,站在书房门口。
“行吧。”宋凌翊收回视线。
“所以你比较喜欢哪一只呢?”温久又问。
男人指了下温久怀里的猫,随口回答:“那只吧。”
温久抱着猫,低着头若有所思,数十秒后,又抬头问:“我抱的这只叫什么名字?”
此问一出,宋凌翊浑身一僵。
四只狸花猫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都是灰扑扑瘦条条的,即使知道花纹有些许不同,但他根本没兴趣仔细辨认。
“叫什么?”温久又问。
迟疑几秒后,他碰运气地答道:“……包子。”
“我也比较喜欢包子。”温久将怀里的猫往上颠了颠。
猜对了,宋凌翊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馒头,包子,饺子,年糕,是温久给那四兄弟取的名字。在他眼里模糊类似的四团影子,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温久喊它们时的语气差别了。
“它长胖了好多,变重了,”温久斜倚在门框上,“我看就是它吃得最多了。”
“你也该多吃点。”宋凌翊放下手里的文件,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明明已经换上偏厚的衣服,可温久的身形依然丝毫不臃肿,宅家半个月,明明每天什么都不做,却一点也没胖起来。
怀里的猫失去耐心,挣扎着跑走,温久皱眉看着包子离开的背影:“我吃得很多了。”
“还不够。”男人低头看了眼手机,实验室那边的报告准时传来。
实验室每隔几天传来进度报告,逆向拆解的过程不算顺利,进度始终缓慢,甚至实验员隐晦地提出过“可能要等药物自行代谢”。
没去追猫,温久走进书房,歪歪地躺在飘窗上:“我觉得我吃很多了,但是一直不长胖,也不长高了。”
“等医生来给你看看。”
“嗯。”温久紧张地抿起嘴。
他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见过任何外人了。
身体的具体恢复状况无从得知,宋凌翊一周前就提出要请医生上门做检查,被他推脱至今,还是逃无可逃。
“不用怕,都是认识的人,我会一直在你旁边的。”
不敢贸然让陌生人上门,男人联系了余鹤眠,请人过来帮忙看看。
出了这档子事后,双方其实有些尴尬,宋凌翊心里清楚,余鹤眠在事发前肯定不知情,所以选择主动联系,把这事揭过。
“可以吗?如果可以我就让他来了。”宋凌翊问。
躺在飘窗上的人哼哼着蛄蛹几下,勉强地含糊道:“行吧。”
“好,他就是大致看一眼,没事的。”宋凌翊给人发去信息。
让余鹤眠独自上门,其实做不了什么具体的检查,只是想试着让温久慢慢开始接触外人。
发完信息抬眼时,正好看见温久像根面条似地从飘窗上滑下来,磨蹭几秒才站起身往外走。
“干什么?”宋凌翊问。
温久头也不回:“我要去换件漂亮点的衣服。”
看来也没那么排斥,宋凌翊轻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看文件。
余鹤眠是傍晚时分赶来的。
门铃响后,温久紧张地在客厅乱转两圈,选择跟宋凌翊一起去开门。
房门刚打开一条缝,温久便紧紧地抱住男人的手臂,大半个身子躲在宋凌翊身后,只探出个脑袋“侦查”。
外面只有余鹤眠一人,熟悉的白大褂,熟悉的美人相,在门口微笑着轻声打招呼:“嗨,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这是温久半个月来第一次和外人说话。
“我可以进来吗?”
温久点头:“嗯。”
房门关上,温久才稍微放松下来,松开了搂着男人手臂的手,三人一同前往客厅。
如宋凌翊此前所说,没有任何专业设备,余鹤眠做不了什么精密的检查,只是做些常规的心跳血压记录,顺便检查一下温久受伤的左手。
温久紧张得全身僵硬,努力克制着逃跑的潜意识反应,站在原地任由对方触碰。
“外伤都恢复得很好,手也差不多恢复了。”余鹤眠收回手,从包里找出采血包,“来抽个血。”
放在平时,温久是不害怕打针的,但现在,心底里莫名生出一股紧张之感,他后退一步,猛地撞上阻碍。
回过头去,正好与宋凌翊撞上视线。
男人已经提早站在他身后阻拦了,一手按住温久的肩,一手帮人撸起袖子:“抽血而已,很快的。”
酒精棉擦在皮肤上,温久紧张地哼哼几声,针尖闪着银光,他默默后退,直把自己往宋凌翊怀里塞。
“别看了。”宋凌翊一手托着温久要采血的手臂,一手轻轻捂住对方的眼睛。
没有人知道未知药物对温久的身体留下了什么影响,血检不得不做。
收到对方的眼神示意后,余鹤眠点了点头,利落地扎针导血,很快便收集到三管血液,放进便携的冷藏箱。
“行了,放开他吧。”余鹤眠从随身带的大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对方。
眼前恢复光亮,温久愣了几秒,才伸手接过,又是一个小香囊,不过颜色从青绿色换成了蓝色,味道似乎也有点不一样了。
“之前送你的那个没了,再给你补一个。”
温久的脸上终于出现笑容,说出了此次见面的第二句话:“谢谢。”
“嗯。”余鹤眠微笑了下,没继续说话。
他至今不知道这事是否是父亲的手笔,但眼下的流言全部指向父亲,导致他对温久有些微妙的愧疚情绪。
“余医生,”温久不再那么紧张了,语气自然,“你要不要看小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