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枳花曳月
退一步越想越气,温久低头跨上包,干脆直接走出了写字楼。
在温久没注意到的头顶,宋凌翊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下方那个小人在一小片范围里晃悠,浑身透着局促,随后小心翼翼地往马路对面走去。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男人回到桌前查看,正是助理发来的视频,让他能从另一个角度看见少年的背影,双手缩在胸前,应该是抓着包带,探头探脑,走走停停,穿过了宽阔繁忙的马路。
“悄悄跟着吧。”
宋凌翊给助理发去信息,随后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一片狼藉。
纸巾盒歪在一旁,雪白的纸巾被温久捏得皱皱巴巴的,只剩一个角还在盒子里,将掉未掉。
桌子中间则有更多纸巾,有的揉成一团,有的散着展开,他叹了口气,开始帮人收拾残局。
沾染了泪水的纸巾轻巧微凉,让他莫名想起那只通体雪白的小鸟立于手上的感觉,而这感觉持续到纸巾清理完,迟迟不消散。
宋凌翊搓了搓指尖,余光被办公桌边缘的水渍吸引。
滴落在桌上的泪,几点炸开的水花,水分早就蒸发,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在灯光下才隐约出现。
他伸手抽出最后一张纸巾,用力擦掉桌上的痕迹,才注意到自己的指节微微红肿,渗出了点血。
这么小个玩意,居然还真把他给弄伤了……宋凌翊轻笑了下,用拇指搓了搓伤口,将午休时带回来的文件从抽屉里拿出来,坐在桌前细读。
落地玻璃透进来的阳光渐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他将该收的东西收好,关上灯和门,几乎是第一次地早退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
今天是双更,后面还有一章^^
第23章 闹脾气
写字楼对面的咖啡店里,温久坐在窗边的位置,点了一杯果汁,还有些蛋糕,撇着嘴吃了一下午。
吃蛋糕吃到饱,本来是他的梦想,但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实现,他的心情不算美妙。
隔着玻璃看见向他走来的宋凌翊时,温久咬着叉子偏过头去,选择假装没看见。
男人推开门走进来,停在他的桌旁,看着桌上几个还没来得及收的空盘子。
“你吃了多少蛋糕?”宋凌翊皱眉。
“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温久斜了男人一眼,“去给我结账。”
宋凌翊微微眯眼:“你让我结我就去结?”
温久偏头瞪着男人,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回去不看人:“没关系,我有钱,自己会去结账,就不劳你费心了。”
宋凌翊没说什么,走到他对面坐下。
“还有事吗?”温久撇着嘴看向对面的男人。
“不谈谈吗?”
温久拒绝沟通:“不想谈。”
宋凌翊再继续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温久被他看得发毛,又不想先开口,只好低头翻菜单,翻了两页什么都没看进去,把菜单往桌上一扔。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吃完了吗?”宋凌翊问。
“吃完了又怎样,没吃完又怎样?”温久没好气道。
“吃完了就回家,司机已经在等了,等一下要下大雨。”
“我不走。”温久把包抱在怀里,“我还没吃完。”
“你盘子里什么都没了。”
“我还要点。”温久又开始翻菜单。
“你今天吃太多甜食了。”
“我不管!”温久轻哼一声,冲服务员招手,微笑着点单,“再来一块蛋糕,要这个巧克力的,谢谢。”
服务员看了宋凌翊一眼,才去柜台帮人取蛋糕。
温久把菜单往桌上一摔,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宋凌翊也不说话,就坐在他对面,低头看手机。
巧克力蛋糕很快端上来了,温久拿起叉子,恶狠狠地用力切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吃完这块就不准再吃了,”宋凌翊依然低头看着手机,“不然吃不下晚饭。”
温久瞥了男人一眼,轻哼道:“我乐意。”
宋凌翊抬眸看了眼温久,挑了下眉。
“我上了一周的班,你该给我付一周的工资。”温久道。
“行。”宋凌翊极轻地应道。
随后,两人便无话了,温久慢吞吞地吃着面前的蛋糕,一个下午,他吃了太多蛋糕,此时已经没什么胃口了,但他并不想在宋凌翊面前表现出来。
硬着头皮吃掉这最后一块蛋糕,他终于挪用了在饲育所时领到的补助金,花出第一笔钱,用于一杯拿铁和四块蛋糕。
“回家了。”宋凌翊已经站在门边等着他。
温久挎着包走过去,并不搭理,自顾自地推开门走出去。
林叔已经把车停在路边等着了,两人一前一后地上车,随后往别墅区去。
宋凌翊没什么表情,已经低头看着手机处理工作,温久悄悄瞥了男人一眼后,便不再搭理,趴在车窗看窗外,只留给对方一个后脑勺。
难得一路安静,林叔在后视镜里看着二人,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敢出声。
汽车停在院门口,温久下车,径直往里走,没有如往常那样扶丈夫一把。
林叔赶紧过去扶着宋凌翊站稳,忍不住关心:“这是……”
“闹脾气而已。”宋凌翊淡淡道,拄着拐走进院门,头也不回道,“快下雨了,赶紧回家去吧。”
宋凌翊进门时,温久早就躺在沙发上了,一双鞋乱七八糟地散落在玄关,他叹了口气,弯腰帮人收拾好。
吴妈从厨房里出来,歪头看着客厅的方向,显然也注意到气氛有些不对。
“晚饭少做点,他吃不下了。”宋凌翊轻声吩咐。
“好的。”吴妈刚转身,又被男人叫住。
“随便弄点就行,要下大雨了,赶紧回去吧。”
她下意识地偏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暗,树叶不动,像是平静无风的样子。
“湿度越来越大了,很快。”宋凌翊同样看着窗外,微微眯起眼,他一向对环境感知敏锐。
“那我赶紧去把院子里弄一下。”女人快步走进储藏间,抱着塑料布走出来。
宋凌翊无心工作,跟着对方走到侧门,站在门边,看着她扯开塑料布,盖在大片蔷薇上。
“花都快开了,可别这时候被雨给打坏了。”吴妈边进行遮盖,边笑着说。
“嗯。”宋凌翊腾出未拄拐的手,帮对方拉着塑料布,等人用夹子和重物固定好。
院子里的蔷薇是吴妈在两年前种的,那时他刚从车祸中捡回条命来,在医院待了一个月,回到别墅居家办公。
吴妈说是要让家里有点生气,订了一批植物装点庭院,宋凌翊对此不太感兴趣,但也没拒绝。
一排低矮光秃的幼苗在墙边扎根,长了两年,枝叶愈发繁茂,不断向外扩张,却始终没有开花的意思,在今年才结出花骨朵来。
温久刚查出过敏应激的时候,宋凌翊就考虑着把这片蔷薇处理掉,好在药物效果不错,血检指标落回正常,这片绿色才得以幸存。
“今年应该能开花了,”吴妈站起身,拍拍双手,“正好温先生搬过来,他会很开心的。”
宋凌翊抬手将最高的地方用夹子固定好,才轻轻“嗯”了一声,余光看向一旁的窗口,温久扒在窗边看着他们的方向,见自己被发现,立马转身跑走了。
吴妈并没有发现偷看他们的温久,弯腰收拾地上剩下的夹子和绳子。宋凌翊站在侧门边,看着被塑料布盖住的蔷薇。
他想起那一天,好像是宴会后在家养病的某一天,温久蹲在墙边,举着手机拍照。
少年顶着太阳拍了很久,随后站起身,隔着窗户向坐在桌前喝咖啡的他笑道:“先生,快看我拍的花!”
那双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像那些花骨朵已经开了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塑料布的边缘,压紧了翘起来的角。花在遇到风雨的时候需要遮盖,温久同样也需要护着……他始终这么认为。
“宋总?”吴妈叫了一声。
宋凌翊回过神,松开手,转身进屋。
雨落下来的时候,吴妈已经回去了,宋凌翊站在书房窗前,低头看着院子,雨砸在塑料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随后,视线中出现一个天蓝的圆形,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温久的伞。
温久撑着伞走到院中,站在那片盖了塑料布的蔷薇前,似乎是想确认情况。
雨越下越大了,风也开始大了,吹得树枝乱晃,那个天蓝的圆形也晃了晃,似乎是确认了蔷薇没有危险,他慢慢往侧门走去。
黑着的天色突然大亮一瞬,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轰隆����”
宋凌翊看着那个天蓝的伞猛地晃了下,随后像是碰上什么洪水猛兽般,快速冲回屋内。他也走回桌前坐下,忍不住翘了下嘴角。
这个夜晚其实与平时无异,坐在书桌前处理工作,去一楼健身房锻炼,然后回卧室洗澡……
宋凌翊停在卧室门口。
两人的床上,此时只剩下温久的枕头和兔子玩偶,他的枕头,还有放在床头柜的充电器,全部不见踪影。
身后传来动静,他立刻回头,正好对上温久的眼睛。
少年怀里抱着睡衣,黑色的,是他的,两人对视几秒后,对方加快脚步走出卧室。
宋凌翊跟上,正好看见对方走进卧室斜对面的客卧,将睡衣扔在床上,旁边还有他的枕头和充电器。
“你做什么?”他站在客卧门口,挑了下眉。
温久依然撇着嘴:“我决定要分房睡了!”
“分房睡也该是你走吧,那不是我的卧室吗?”宋凌翊轻笑。
“那是我的卧室!”温久不管不顾,“让开,我要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