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筝
佣人们管中年男人叫“闻总”。
他正是闻樾三兄弟的父亲,大多数时候都不住在老宅。突然回来,吓了佣人们一跳。
这位老闻总一抬头,正看见兰希,顿时怒不可遏:“给我滚下来!”
兰希虽然勤勤恳恳学了大半天的新语言,但依旧是听不懂。
于是他选择了转身。
这一举动将老闻总气得更厉害,他脸色一沉,吩咐身后的保镖:“把人弄下来。”
兰希体重轻,被人一扛就走。他自己也懒得反抗。
佣人眼看着老闻总把人带走,赶紧给闻樾两兄弟打了电话:“不好了大少……”
老闻总大名叫闻子雄,他带着兰希上了车,张嘴就骂:“我说你小子怎么又玩失踪,原来是得罪了傅先生!”
兰希眨眼。
听不懂。
“你疯了你?老子当年真该在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把你一皮带勒死!”
听不懂。
兰希脑袋抵住车门,试图打盹儿。
“老子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取得傅先生的原谅。你别害老子!”
还是听不懂。
兰希开始数星空顶上的星星。
见他一声不吭,闻子雄还以为他是怕了。
等开到了地方,闻子雄冷哼两声,让保镖赶紧架着他就下了车。
这是一处私人庄园,掩映在层层橡树和紫杉后,分外隐蔽。
隐蔽到有种在这儿死两个人都不会被发现的感觉。
闻子雄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先一步走进了面前的法式建筑。
里面的人在打桥牌。
明明是在进行娱乐性活动,但所有参与的人都安静极了,只轻轻将手中的纸牌放在桌上。
建筑内安静得近乎死寂。
闻子雄微微发紧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傅先生,我把我小儿子带来给您道歉了。”
那位“傅先生”就坐在主位上,他和气地笑笑:“不是给我道歉。”
“是给我道歉!”陪着打牌的一个少年忍不住开口纠正。
闻子雄其实并不太清楚闻兰到底怎么得罪了人。
一切只有闻兰自己知道。
他干脆伸手推了一把自己的小儿子:“还不去?”
兰希此时却忍不住眯了眯眼。
好刺眼的金色!
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天使”,身上萦绕的气,远比另外两个炽天使还要强烈浓郁。
这里的人似乎都很怕他……
兰希几乎是立刻确定了,他应该是天使中最强的那一个!
他有着六对翅膀,还是更多?
兰希的好奇心攀至顶点,呼吸都轻了轻。
然后他迈步朝男人的方向走近。
角落里立即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站了出来。
就在保镖要拦住兰希的时候,男人摆了摆手,容许兰希走到了他面前。
兰希就这么抓住了他的手。
在场所有人霎时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定格在了那里。
他在做什么?
兰希又摸了摸他的手。
他在做什么!!!
所有人无声尖叫。
兰希这时候还把男人的手翻了个面儿,认真地摩挲了两下。
他的额上微微发痒,山羊角几乎要按不住地冒出来。
如果现出本体,他就能将魅魔的吸引力发挥到极致……
但这时候男人轻而易举地抽回了手,随即扯过一方软帕颇有些嫌恶意味地擦了擦。
室内冷光描摹出他高挺的鼻梁,那张俊美面庞上却嵌着一双叫人觉得冰寒刺骨的眼。男人轻描淡写:“把他拖出去。”
他根本不是一个和气的人。
第3章 魅魔沉迷电视
闻子雄一身汗毛全竖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昨天电话里,二儿子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时候连忙拿出来当救命稻草:“傅先生,其实我这个小儿子刚从云省的深山老林里回来。他脑子可能摔坏了。”
坐在傅先生下首的少年,将手中的牌一砸:“你觉得我们信吗?你是把我当傻子吧!”
他愤愤骂完,看了一眼傅先生的脸色,然后蹲下去把牌又从地上捡了起来。
闻子雄百口莫辩,急得一头大汗。
少年指着兰希继续控诉:“他骂我没妈,还派人把我公寓砸了,说我再敢出现在他面前,就弄死我。”
少年越说越激动,眼圈发红:“不是要弄死我吗?弄死我啊!”
闻子雄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闻兰得罪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问问人家爹是谁呢?
不过其实闻子雄也不知道这少年的爹是谁。
他也是莫名其妙从好友那里得了风声,说傅先生可能要下手收拾他,一问为什么,说好像是闻兰惹的事。
所以这少年和傅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傅先生是他爹?那肯定不对!傅先生还年轻啊!哪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
傅家的亲戚?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闻子雄还在拼命地头脑风暴,那边兰希已经柔弱地被保镖拖走了。
“傅先生。”闻子雄忍不住又唤了一声,但没得到回应。因为那个男人开始继续打牌了。
闻子雄重重叹一声:“唉!”
他放弃了挣扎,顶着一张灰蒙蒙的面孔,嘴唇翕动:“我不管傅先生对他做什么,能不能就算……道过了歉?今后就……”就别再和闻家事后算账。
“不管我对他做什么?”傅先生头也不抬,语气不明地反问了一句。
闻子雄听见这话,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又看了看那少年,再看看傅先生。
原来是小情人吗?
转瞬想到闻兰那张一贯好看的脸,闻子雄咬咬牙,心道自己的事自己担。
于是一点头:“对!不管对他做什么!”
傅先生转头问少年:“你说他之前要把你……”
少年接声:“他说要把我腿打断。”
“打断腿这辈子都走不了路了,太残忍。”傅先生顿了顿,吩咐一边的保镖,“去把他两只手都打断。”
闻子雄悚然一惊,僵在了那里。
他……他会错意了?
两只手打断,又比断腿好到哪里去?
求饶的话哽在闻子雄喉咙里,他愣是没能说出来。
少年也愣了愣,一瞬间,他怀疑其实可能是闻兰不该摸手。
保镖走出去,一眼就看见了兰希,他背对着蹲下,被另外两个保镖看管着,等候着傅先生的处置。
但他真的是在等候处置吗?
花坛里种着大朵的绣球,蓝蓝紫紫扎成一堆。
他蹲在那里,乍一看像是在害怕。保镖走近了,发现他在玩花。
粉白纤细的手指,挑动着花瓣,很是无聊的样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保镖:“……”
他还头一次见得罪了先生,还不知道害怕的。
“先生说,打断他两只手。”保镖传达了命令。
于是一只大手揪住兰希的脖领子,就这么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保镖还没动手,视线倒是先撞入了兰希的眸子。
在屋里的时候,光线不强,不明显。
在屋外,太阳光炽烈,将他的眼眸照出了紫蓝宝一样的瑰丽色彩。
保镖恍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