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能晒太阳
黑狗心里越来越躁动,它看着散发着好闻气息的仙尊,极力压下想扑过去的冲动:“没有。”
仙尊又问:“那你是闻到雌兽的气味了?”
黑狗不受控地往他身边凑:“我一直都能闻到,城里养狗的不少,光书院附近我就闻到了三条母狗的味道。”
仙尊松了口气,总算找到问题的源头了,他揉了下狗耳朵:“哪个是你喜欢的?”
“我都不喜欢。”黑狗把脑袋搁在他肩头。
“都不喜欢?”仙尊侧脸看它。
“嗯,我都不喜欢!!”黑狗盯着他的侧脸,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他的下巴,“我只喜欢你。”
仙尊扇了一巴掌它的狗嘴:“不是一码事,你别混为一谈。”
黑狗脑袋一梗,鼻子直直戳在他的心口,倔强道:“我就是只喜欢你。”
仙尊没脾气了,他掐了掐指,天已经快亮了。
他把黑狗推到一边,命令道:“自己坐好,不许靠着我,再等半个时辰,我带你去看医师。”
“我等不了,真的好难受。”黑狗袒露着肚子,难受的地方完全暴露出来。
仙尊垂着头,摁了摁眉心:“忍着。”
黑狗委屈地哼了声,只好硬生生忍着。
安静了一会儿,仙尊抬眼看它,见它这幅坦露的样子,不禁眉头紧皱:“成何体统,翻个身趴着。”
“……呜呜,仙尊,我真的忍不了了,好难受好难受。”它不敢再往仙尊身上扑,只好低着头去舔难受的地方。
仙尊一把捏住它的狗嘴,额角直抽,呵斥道:“不许舔!”
“为什么!”黑狗委屈地哭诉,“不让我舔你就算了,我舔我自己也不行吗,我好难受,你为什么这么狠心的对我!是我哪里做错,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仙尊抱住它的脑袋,擦去了它流下来的两行泪珠,“是你此举太过不雅,不成体统。”
黑狗哭着说:“我不要雅,也不要体统,我只想不难受。”
仙尊极少遇见这么棘手的情况,他抬手按在黑狗头顶,往它体内输送了一道凉寒的灵力。
没一会儿,黑狗止住了呜咽,哑着声说:“虽然好了些,但它还是胀胀的。”
仙尊未经人事,修道之后更是克己复礼,清心寡欲,从没体会过此事的难处。
所以他很不理解,黑狗能为了这种事哭哭啼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娇气。”他敲了一下黑狗的脑门,随即单手掐指,带着它来到了城内一家兽医馆。
馆内的大夫刚推开门,仙尊直接带着黑狗走了进去,他开门见山道:“我的狗发.情了,可有法子处理。”
大夫打量了黑狗两眼:“先进来吧,我瞧瞧。”
仙尊颔首,带着它进去。
此时天还未大亮,屋内光线昏暗,大夫多点了盏灯,走到黑狗身边,打量着它嘴边的毛发和眼睛,就朝仙尊道:“让你的狗呲个牙,我看看牙齿。”
仙尊揉了揉狗头:“听见了吧?照大夫说的做。”
“不要。”黑狗闻着周围陌生又难闻的气息,心有不安,紧紧躲在仙尊背后。
大夫惊讶道:“会说话呀,既然它开灵智了,发.情的问题好解决,你别拴着它,让它自己出去找条母狗就行了。”
仙尊道:“我没拴着它,是它自己不去。”
大夫绕到他身后,温声跟黑狗说话:“把肚子露出来我看看。”
黑狗避开他,又往仙尊身后躲。
仙尊无奈地揪住它的耳朵,把它往外拽:“你躲什么?不用讳疾忌医,按大夫说的做,让他给你看病,以后就不难受了。”
黑狗充耳不闻:“不要,我的肚子只给你看。”
仙尊皱了一下眉,打算硬把它拽出来。
大夫打断了他:“别硬拽,有些狗就是天生胆小羞怯,只对主人忠诚,他们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袒露肚皮。”
仙尊怔了一下,缓缓松开了手:“它这怎么处理?自己不去找母狗,发.情的时候又特别难受。”
大夫问:“它多大时你把它抱过来养的,从小有没有父母和同族跟它待在一起过。”
“它来到我身边时,体型不算小了,身量大概到我的小腿处,具体年岁我不清楚。”仙尊转过身,轻轻抚摸黑狗的脊背,缓声道,“听话,回答大夫的问题。”
黑狗脑门抵着他的心口,闷闷道:“我出生没多久父母就死了,没有其他的同族跟我待在一起过。”
等它说完,仙尊开口补充:“它自小就是自己待在一处,后来跟着我时,也就只有我和它,极少跟其他的人和妖兽接触。”
大夫点了点头,询问道:“它这是第几次发.情了?”
仙尊道:“前年开始的,我当时让它每天跑一个时辰,又念静气清心诀,后来没再有过这种状况,今年照旧这么做,但又发.情了,症状比之前还严重。”
大夫道:“我刚才看了一遍,趁它说话时,又看了看它的牙口,它现在应该是刚成年不久,相当于咱们人二十啷当岁的毛头小伙子,正是配.种的好年纪,它不愿意找母狗,应该是从小独处,对发.情的事比较陌生,再加上它这么黏你,性子又胆小,按咱们人的话说,就是脸皮儿薄,不敢主动凑上去跟姑娘说话。”
仙尊觉得他说得有理,点了点头:“像它这种情况怎么解决?”
大夫道:“你带着它多跟母狗接触,给它壮壮胆。”
仙尊捏了一下黑狗的耳朵:“听见大夫的话了吧,城西有条毛色浅黄的母狗,我带你过去看看好不好?”
“不要!”黑狗语气尖锐起来,“我说了我不要母狗,我只跟你在一起。”
它昨天刚学的从一而终,它是条好狗,它一定能做到对仙尊从一而终。
仙尊耐着性子安抚它:“你不要多想,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你就算找到母狗,我也会把你带在身边,不会抛下你的。”
“我就是不找!”黑狗语气倔强又暴躁,大吼道,“除非你打死我!”
仙尊冷下了语气:“你油盐不进是不是?”
黑狗毫不退让地盯着他:“明明是你有错在先,在家里我跟你说好几遍了,是你不听我说的话,非要逼我。”
仙尊怔了下,错开它的眼神,转而问向大夫:“还有其他处理的法子吗?”
大夫叹了口气:“畜生跟咱们人不一样,公狗发起情来,很难熬的,既然它不愿意找母狗,那就阉了吧,一劳永逸,阉完之后它不会再难受,性子更温和,对人也更忠诚。”
仙尊皱了下眉,去看躲在自己身后的黑狗:“听见大夫说的话了吗?”
黑狗抖了一下,瑟缩着往他怀里躲,慌张地问:“阉了我,是要把我的棒棒切掉吗?”
仙尊抿着嘴没说话。
大夫在一旁开口,微笑道:“不是,是切除你的蛋蛋,你放心,我每年都阉很多的猪牛羊,狗也阉过一些,下手很快的,不等你反应过来疼,我就切完了。”
黑狗害怕地问:“没了蛋蛋,我还能生小狗崽吗?”
大夫笑了笑:“你又不找母狗,要蛋蛋也没用,有也生不出小狗崽。”
黑狗弱弱地哦了声,下意识去看仙尊:“……我怕疼,阉掉真的不疼吗?”
仙尊没有哄骗它:“割掉两块肉怎么会不疼?你若是以后不想再难受,就忍一忍这个疼,你要是怕疼,以后就得忍着难受,你好好想想,选一样吧。”
黑狗抽了抽鼻子,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很小声地开口:“还是切掉吧,我不想发.情了,我总会控制不住想咬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毁你衣裳的。”
仙尊嗯了声:“我知道,没有怪你。”
大夫闻言轻叹了口气,他知道狗一向忠诚,但是像这么忠心这么亲人的狗还是挺少见的。
他挽了挽袖子,温声道:“我这有特制的药水,刀磨得特别锋利,你放心,很快很快就阉完了,以后不会再长出来的,只受这一茬罪,以后再也不会难受了。”
说罢,他转身去后面准备刀具和药水。
黑狗缩在仙尊怀里瑟瑟发抖,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腰。
仙尊立刻张开手臂抱住它:“你想好,切掉就长不回来了。”
“想好了。”黑狗抽了一下鼻子,“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只喜欢你,我自己也发现了,我发.情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总想扑你咬你,我怕以后更难受的时候会伤害到你。”
仙尊直言道:“你太弱了,伤害不到我。”
“可是你会不高兴。”黑狗低声道,“夜里我扑你的时候,尤其是我蹭你手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很不好,一点都不温柔了,我当时好难过,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仙尊闻言沉默。
如果不是他自己养的狗,黑狗蹭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召出炼月剑劈了它。
他抱着黑狗,摸着它的脑袋安抚:“没有不喜欢你。”
大夫收拾好东西走了过来,他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柳叶刀,看着仙尊道:“你把它按住,让它仰卧或者侧卧。”
仙尊沉默了一下,右手缓缓按在黑狗身上,打算用灵力控制它。
黑狗猛地抱住了他的脖子,脑门紧紧抵着他的心口,贴在他下巴的耳朵在明显的发颤,黑狗脊背绷得很紧,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语调,“仙尊……我好……好害怕……你打晕我吧。”
仙尊闭了下眼,转头朝大夫道:“算了,劳您费心,我再想其他法子。”
他拿出一把灵石放在柜台上,又询问了大夫几个问题,便带着黑狗离开了兽医馆。
来到城外后,他铺开神识,径直往山涧里去。
他挑了一处深潭,拍了一下狗脑袋:“跳下去。”
黑狗没有犹豫,噗通一下就跳了进去,刚进水里,立刻龇牙咧嘴地嚎叫:“好凉!好凉!”
“凉就对了,多泡会儿,败败火。”仙尊道。
他刚才问过大夫,公狗就算不□□也不会被憋死,找其他法子发散出去,虽然也不好受,但总比当个阉狗强。
更何况,这狗一看见刀,吓得腿都软了,牙齿咯咯作响,跟打鼓似的。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询问:“还难受吗?”
黑狗抖着声音开口:“难受,冻得好难受,水好凉。”
仙尊道:“我是问你那个地方还难受吗?”
黑狗摇了摇头:“不难受了,我刚跳进水里没一会儿它就不胀了。”
仙尊嗯了声,过了会儿,他开口道:“上来吧。”
“好~好~好~”黑狗一个字抖了三个弯,它往一旁游,避开他跳上岸,又跑远了一些,用力抖了抖鬃毛。
它用灵力烘干自己的皮毛后,立刻往仙尊怀里扑:“不难受了,也不冷了。”
仙尊捧着它的脑袋揉搓,暗叹口了气,这种法子治标不治本,并不是长久之法。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咧着嘴笑的黑狗,给御兽宗的宗主发了个传音符。
片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