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生春
闻言谢鹜终于言语:“小师叔此行多年,当真是好久不见了。”
少年声线冷冽,使得应拭雪赏心悦目,可是下一刻他便笑不出来了。
“师尊已经在主峰等候小师叔多时了,今日之事,师侄也会如实告知师尊。”
应拭雪:?
应拭雪的笑全都僵在脸上。
什么什么鬼?
几年不见学会打小报告了是吧?他不就是摸了两下,说了两句荤话么?都是大男人,他扭捏个什么劲,还要告状?
若不是妖族的情热期不可控,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对这么小的弟子下手!
总之此事万万不得让师兄知晓,应拭雪笑着追上去,打着哈哈上前抱住了谢鹜的手臂,晃了晃道:“小谢鹜怎么现在与师叔这么生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方才是师叔突感不适,这点小事就不要跟师兄说了叭!”
应拭雪:“只要小谢鹜你保密,师叔给你二十瓶极品丹药如何?保证你十年内突破化神!”
谢鹜走的更快了。
“唉唉唉!”
应拭雪拳头都攥紧了,真是小白眼狼,他从前的时候明明对着小崽子那么好!
“再加十瓶!不不不二十瓶……”
应拭雪简直被谢鹜这副冷热不吃的模样气笑了,小孩子生的模样极好,可就是冷冰冰的,应拭雪觉得没有当年那个小团子可爱。
应拭雪回到天水宗照雪峰后心惊肉跳的等了几天,好在谢鹜只是吓唬他,并没有向自家师兄青慈道尊告状,这让应拭雪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同样青慈道尊念在应拭雪刚刚回来,身边没有照料的人,便将谢鹜重新派回照雪峰侧殿。
谢鹜重新带着包裹住进了照雪峰,他想到临走之前自家师尊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要跟应拭雪耍脾气,不要惹应拭雪生气。
应拭雪被应家和天水宗纵的蛮横,但是人实在不聪明,不记仇,生性纯良,对人真挚,这些在谢鹜小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谢鹜走进侧殿,看着侧殿玉案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的40瓶极品丹药,这空中还有一丝应拭雪滞留的草药香未散,总算是把这空了多年的照雪峰染上了活气。
谢鹜从知晓应拭雪将会回来之时便心存期待,可他自己也读不懂到底在期待什么。
难不成是幼时应拭雪对他的付出与真心?
可是他根本就不缺,他谢鹜从小到大多少人将珍稀宝物递上,又有多少人愿意为他豁出命去死?
仿佛只要谢鹜一句话,便可换多少人前仆后继。
谢鹜想不明白,同样他这么多年对应拭雪始终有一丝幽怨。
在谢鹜最依赖他的时候,应拭雪决定下山离他而去,这是没人敢对谢鹜做的事。
应拭雪啊……
谢鹜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侧殿中应拭雪已经派人打理干净,谢鹜只住下来即可。
谢鹜收整行李,正想给应拭雪问安,结果应拭雪先他一步来到侧殿。
应拭雪换下了游历时候的一身青色布衣,白色云袍趁着他如天际一丝缥缈的握不住的云,苍白的脸色,眉心的疲惫,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照雪峰侧殿中没有架着火炉,应拭雪冻的搓了搓手,他这几年倒是身体愈加不好了。
应拭雪叹口气:“师兄跟我说了,我这照雪峰上实在不适合练剑,恐会耽误你修行,把丹药带上,离开吧。”
“师叔又要赶我走?”谢鹜苦笑一声,朝着应拭雪的方向步步紧逼。
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应拭雪忍不住被逼得后退,谢鹜如今比他高出太多,宽肩窄腰大长腿,头发全束意气风发。
这让应拭雪明显感受到当年的那个小豆丁真的长大了,且现在的样子就是当年应拭雪幻想着谢鹜长大时候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孩子没有一点长歪。
“师叔不是这个意思……”应拭雪措辞:“修行需一心一意心无旁骛,若是日日在照雪峰侍奉于我,定会耽误修行,得不偿失。”
“你从小就在师叔身边长大,我怎么忍心赶你走呢。”
“既如此,那弟子就留下来了。”谢鹜没有再给应拭雪劝说的机会,“修行虽讲究一心一意,可心中若是只有修炼容不下其他,这人怕是要修疯了,修傻了。”
应拭雪见劝不动,索性回到主峰,任由这些小辈了。
索性他也活不了多久,这几年身边有人陪着也是不错。
随后的几天应拭雪很少见到谢鹜的身影,先前几天的时候起码还能喝到谢鹜给端来的茶,这几日连茶水都喝不上了。
应拭雪正要发作,玉案前就多了一盘,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点心。
心有灵犀似的,应拭雪觉得一定是谢鹜买回来的。
他拿起一个咬上一口只觉得满嘴留香,他几年前吃过几次,都是谢鹜从谢家带回来的。
应拭雪啧啧,觉得不愧是谢家,请厨子也这般有本事,的确好吃。
另一头的谢家。
谢夫人简直被寸步不离跟着她的儿子烦透了,谢承先本想和夫人亲近亲近,结果自家的大儿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板着一张脸守着自家夫人哪里也不去。
谢承先:?
谢承先一把扯过自家夫人,说悄悄话道:“这是怎么了?”
谢夫人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别管。
谢夫人本来想让谢鹜看看,姜还是老的辣,结果奈何谢鹜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最后谢夫人实在没了法子,对着谢鹜一顿掐,把谢鹜肩膀和脸都掐红了,随后如谢鹜所愿下厨做了几包点心。
谢鹜拿起点心就走,没有说半句废话。
躲在暗处的谢承先这才上前搂住自家夫人,瞧着远行的儿子眯眯眼:“儿子这是怎么了?”
谢夫人没好气的瞥了谢承先一眼,“这就是你的好儿子,有了心上人忘了娘。”
第158章 if线: 鹜雪(2)
谢承先将自家夫人的话琢磨了半天,最后恍然大悟道:“!夫人你的意思是……”
“鹜儿有心上人了?”
谢夫人方才被谢鹜烦的够呛,现在对谢承先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边说着边朝外走去:“我生的我能不知道?”
“只不过……”谢夫人欲言又止,自家这个儿子眼高于顶她是知道的,所以一时间也说不通,到底是谁入了他的眼。
谢家为世家之首,而谢鹜天资惊人,是她与谢承先的独子,谢家这一辈最惊才绝艳之人,不出意外就是谢家下任家主了。
到了谢鹜这个程度,万万不能不考虑门第。
这么多年有些奔着谢鹜来的,门第不够都被谢家祖老们想方设法给拒了。
说到这个谢夫人不得不想到当年谢承先收养的那个小妖虔命,那小妖刚到谢家的时候她看着还顺眼一点,可是身世不明总归是一个坑,最后甚至对谢鹜有了点别样的心思,谢夫人就更不能容下他了,后来虔命主动找到谢承先与谢夫人说明了自己的身世。
随后便不辞而别,如今下落不明。
如今想来谢夫人当真是松了口气,就算这个虔命不走,知道他是上古妖族血脉还有回命咒的时候,谢夫人顾不得谢承先怎么想,反正她是容不下虔命的。
谢承先没有看出自家夫人已经把对儿子的怨迁怒到他身上,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家夫人身后,黏黏糊糊的想要靠的更近:“那夫人觉得,你我要不要干涉一二?”
谢夫人摇摇头,“不必,你以为鹜儿是你啊!鹜儿心里有数!”
当年谢夫人看出虔命的心思后,最担心的就是谢鹜会不会顺了虔命的心思,会不会年纪尚小被虔命所惑。
后来自己料理虔命之时,谢鹜的反应谢夫人很是满意,是没错了。
谢鹜从小便知道自己要什么,对于一些旁的他根本就不在乎,也不关心。
再说了,谢承先心里没数,谢夫人可有数。
谢鹜小时候第一次带吃食回天水宗不就是去了照雪峰么?
如今外面传言照雪峰的主人回来了。
自家儿子就变为了小时候那般模样,到底心系谁,一眼便知。
谢夫人想到这里不禁叹口气,宿雪仙尊应拭雪她自然是知道的,早年调理身体之时,还从他那里购入过丹药,人为和善,又是炼丹奇才。
可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应拭雪医者不自医。
若是哪一天这位宿雪仙尊不在了,自家鹜儿又当如何自处呢?
*
照雪峰。
宗门大比与论道会在即,常年在外的崔榕川也回了宗门,先是到青慈道尊那边走了一趟,后来从青慈道尊那里得知自家小师叔回来了,便又来到了照雪峰之中。
先前在照雪峰照顾应拭雪的人早就在当年被应拭雪遣散了。
而自家小师叔是最怕冷清的人,崔榕川正想着派遣几个踏实的人到照雪峰,谁知道刚到照雪峰就被镇住了。
照雪峰正殿的门敞开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将应拭雪从背后罩住,只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白色的袖口。
崔榕川正要拔剑,那黑色身影缓缓侧目,冷冷淡淡的瞥了崔榕川一眼。
崔榕川:?
崔榕川又收起了剑,这不是他的小师弟吗?
崔榕川虽然与谢鹜不似寻常师兄弟那般亲近,但关系也不算非常差。
只不过崔榕川总觉得哪里不对。
应拭雪正要研磨丹药,谢鹜想要帮忙被应拭雪拒绝,说他们剑修毛手毛脚的,别来沾边。
可是不一会应拭雪就觉得腰酸背疼,因此他一边吃着谢鹜带来的点心,一边享受着谢鹜按肩。
他已经忘了在宗门前与谢鹜发生的尴尬之事。
如今生活上被谢鹜照顾的面面俱到,应拭雪终于懂了那句养儿防老。
察觉到有人进来,应拭雪与谢鹜齐刷刷的看过去。
崔榕川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他这个小师弟平时情感淡漠,就连青慈道尊也只是喝过他敬的茶而已。
平日里他从来没见过谢鹜愿意与谁勾肩搭背,他在天水宗倒是有交好的同门,可是关系不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