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高冷小猫国师后 第73章

作者:沈云微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萌宠 轻松 沙雕 玄幻灵异

“国师那么厉害,他连天灾都能解决……”年轻人话音一顿,嗓音嘶哑恳求,“他一定有办法的对吗?”

其余人闻言又生希冀,强烈的求生欲促使他们又开始哭求起来,跪地磕头的闷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楚晏眼神黯淡几分,嗓音平静,甚至平静过了头显出冷酷绝情,他望着跪伏的众人道:“我十二年前便懂得一个道理,死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无论你多么想活。”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与痛苦的哽咽声。

楚晏不再多言,朝暗处瞥了一眼。虞漫等他们哭累了,才领着城内太医郎中走来,开始给他们分发护心散和解毒丸。

这时,人们才看清他们身后站着平日医治他们的郎中,每个人脸上都充斥愧疚与痛苦,有人发药时忍不住鼻尖酸涩,红着眼对面前的年轻人说了句“对不起”。

“没有人放弃你们,还请坚持到最后一刻,好吗?”

那人双手掌心向上,颤颤巍巍捧着属于自己的救命药,攥紧护在心口,无声而嘶哑地哭了出来。

他仰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郎中,眼泪流了满面。他们也是凡人,疫病未得到控制时就愿意挺身而出,从始至终没有退过半步。

该说抱歉的,是愚蠢自私,轻易被煽动的他们。

楚晏一套连招看得暗处几位师兄叹为观止,焱九趴在屋顶道:“这就叫收买人心吗?此人的城府也太深了!”

“我现在对小师弟的话存疑。”青梧趴在他左侧,摇了摇头,“凡人善心计,定是这厮花言巧语骗了鲤鱼。”

“脸皮也厚。”陆沉渊颔首,严肃道,“指不定就像今日这般,倒打一耙。”

青梧与焱九对视一眼,深以为然点头。

楚晏尚不知自己在师兄们心中的罪名已经落实,他没有再分给众人眼神,转身对柳瑜吩咐道:“闹得最厉害的那几个,带走。我亲自审。”

“不必。”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嗓音,楚晏蓦然回首,便见漓玉迎面走来,抬手,掌心凝聚灵力精准锁定人群中身泛邪气之人,高高提起,随手摔落在面前空地上。

足足有近二十余男子,连滚带爬发出凄惨的痛嚎声,还未起身,唰唰唰几十道长枪直指眉心,将之逼回去,面朝国师跪压在地。

大气不敢喘。

人群攒动,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止住眼泪,如潮水般朝国师跪拜下去,额头触地,或祈求或忏悔或畏惧。此方天地间,似乎连风都静了。

楚晏走近几步,站在他身前,小声道:“怎么不等我去找你?”

漓玉面露不愉:“你太慢了。”

楚晏摸了摸鼻子,讨好地去握他的手。

漓玉由他去,只一手握紧,将寄于二十余名男子脑中的魔息拔除,剧烈的抽痛令他们身体蜷曲痉挛,看着面前之人颤颤巍巍伸出手。

“求……国师大人饶命!”

“我们……是被冤枉的……”

“草民知错了……草民是被控制了心智,并非本意!求国师饶命!”

漓玉不作理会,命士兵把他们的衣裳扒开,果然,攀附心脏的青络已遍布全身,没几日好活。

“他给你们的承诺是什么?”漓玉目光居高临下,“毒是他下的,他也能解;还是说,他能保证从我手里救下你们?”

那些人彻底慌了,其中一人斗胆抬头便被那寒凉的一眼骇得方寸大乱,连连磕头求饶,口不择言道:“您不是来救我们的吗?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不想死,不想死有错吗?我是您的信徒,您承诺过会一直庇护您的信徒,我是被蒙蔽的,我是无辜的……”

漓玉似觉得好笑:“信徒?无辜?”

“自你抬头直视我的那刻起,你便不是了。”漓玉嗓音冰冷,“我不会对质疑我之人施舍怜悯。而你这样的,一般称之为叛徒。”

那人面如死灰。

其余人根本不敢抬头,只一味忏悔,跪求国师垂怜。

漓玉望着底下众人神色冷漠,是人皆有欲望,而此刻跪伏在他面前的人,超过半数心里的欲望都是腥黑的。

他们在抱着恶意乞求他。

漓玉清楚那只魔的目的,无非是用三座城的百姓,逼他成为凡人绞刑架上的神。

他若拒绝,神明的存在便会遭到诋毁,众生愿力减弱,他的力量也会削减;若是接受,那些人则会一口一口将他吞食。无论哪个结果,都是对魔有利的。

路岐知道他一定会接受。

昏沉暮色中,愿力如星光般点点聚于掌心,漓玉看着那些零散、单薄却有力的金色光点,又转身看了眼身侧紧挨着他,目光一寸不离的男人,眼里冷意渐收。

侧身对一众将领说:“人都给你们拎出来了。我不救找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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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应该生气的事,楚晏却感觉漓玉心情不错。至少,把他带走后,没有松开紧握住他的手。

“……你为何开心?”楚晏小心翼翼试探,心里已经打好腹稿准备哄猫了,“他们仰望你,诋毁你;信奉你,也伤害你。”

“那又如何?”漓玉不以为意,“他们如何想,与我何干。”

漓玉说:“我看见他们的欲望,腥黑的,恶臭的,不如意会诋毁,如意,会变本加厉求我。即便内心光亮温暖之人,跪的也不是我,是他们心中所求。”

“但只要我站在这里,他们就得老老实实向我跪拜,求我施舍,求我庇护。他们只能求我。”

楚晏想问他是否当真不会难过,但看着漓玉淡然的神情,所有话都咽回肚子里。楚晏一时不知是何滋味,想必是真的不在乎吧。他道:“每次祭祀,我们寻求你庇护的时候,你是不是都能看见……”

“那不一样。”漓玉道,“那是纯粹的信仰,只有大魏才有的信仰。我喜欢那样的力量。”

楚晏不太懂。

漓玉嫌他笨,但看着男人过分俊俏的脸瞬间没了火气,这张方才还冷漠凶戾的脸如今浮现出这般困惑懵懂的表情,强烈的反差令漓玉难以移开目光,盯着他瞧了好久,才说出自己高兴的理由:

“唯有你不同。我在你眼里看不到欲望。你对我,无所求。”

甚至不曾求过半分庇佑。

楚晏一愣,反应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羞赧一笑:“分明是有的啊,我希望你永远陪我,永远喜欢我。”

漓玉:“……”

“真要说起来还是我更大胆一些。”楚晏道,“他们只要你的庇佑,而我要你整个人。”

漓玉一噎,嗔他胡搅蛮缠,他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初见时,漓玉便觉奇怪:竟然有人不求“神明”庇护,莫不是个傻子。

如今有了名分更是大言不惭,敢以凡人之身,做出要保护“神”的承诺。

胆子捅破天了。

“你总是这样,能一眼看透人心善恶。”楚晏温柔注视着漓玉的眼睛道。

漓玉轻抬下巴,神情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可落在楚晏眼里却分外明显,和在他面前翘着蓬松尾巴高傲地来回踱步的猫咪一样明显。

楚晏笑着抱住他,蹭了蹭侧颊道:“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是最特别的!”

“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漓玉抬手推开他的脸,麻木澄清道,“我才不记得你,是你自己总是凑上来讨骂……”

楚晏又缠上去:“可你不讨厌我啊,你一定能看见我的灵魂,温暖干净……”

漓玉骂他厚脸皮,说天黑了看不见。楚晏说着说着也把自己说笑了,闹着要他摸摸自己的心,看不清楚就再看一遍。

温凉夜色如水幕般铺下来,将所有恶意、危险与不堪都隔绝在小小的庭院之外。更远处,温和庞大的阵法蕴着各色灵力,无形笼罩整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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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决定了?”

虞漫无奈揉了揉小师弟的脑袋,坐在他对面道:“虽然经昨日之事,不敢再有人寻衅滋事,但据我所知,生死面前的人性最经不起考验。治不好倒罢了,大家一起死;倘若治好一批,那可不是说不治便不治了的。”

“你不是确定此毒来自那只魔物么?”

“是啊,那恶心玩意儿趁你昏睡之时下的。”虞漫道,“我的药解不了他的毒。”

“我的血能解。”

“我自然知道你的血能……”虞漫话音微顿,猛然抬起眸。

“我知道我是那只魔的克星。”漓玉迎上她的眼睛,“想必师尊也是这么和你们说的。既然我能制他,那我的血也可以。”

虞漫怔愣道:“啊,是啊。原本昨日便想要告诉你的,都怪老三他们几个打岔,半天说不到重点……”

漓玉佯装不知她的心思,道:“兴许可以一试。不需要很多,以师姐的医术,定能掌握折中之法。”

漓玉昨日在院中多问了一嘴,清楚此疫病以毒为主,看似凶险,实则易染性不强。他们投毒于水,虞漫便用同样的方法克毒。对于染病之人,她的药功效微弱,能保证不易染他人,但无法根治病患,只能日复一日干耗时间。

这样的消息对于上位者而言并不算坏,只要熬过去,此难不攻自解。

但上万条人命,没有人能做到无动于衷。

因此二人的打算是,先找一批重症之人试验一番,倘若有效,便可根据易染程度调配药方,无效便作罢。

“唉,其实昨日你开口我便知道这事没完。”虞漫单手支着脑袋,神情骄傲且无奈,“小小一只的时候就会为凡人流泪,又软又乖。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我什么时候哭了。”漓玉不太服气。

“唔,十几年前来着?”虞漫眯着眼追忆道,“去晚了没能救到人,望着满城的大火哭,回来又继续哭,都哭成一只皱巴猫了,给我们愁的……师尊抱着你哄了好久……”

漓玉冷漠起身,拒不认领此猫。

但此事,到底这般定下来了。楚晏知道的时候,抱着猫一声不吭往腰腹埋,委屈又心疼地拱他,漓玉无奈道:“一碗血而已,转身就恢复了。”

又道:“他们终究是大魏子民,是我的信徒,我该护的。”

“更何况他们若是死了,死后亡魂不肯散,为魔所召,我渡化也要耗费愿力。”漓玉揉他的发顶,“一样要出力的话,还是人活着更好。你说呢?”

楚晏心疼地亲吻他,掌心按着他的后腰压得更紧,直到漓玉受不住抬手推他,才顺势松开,开口已恢复冷静:“两千人,第一次我先给你两千人,救治前会让他们意识昏迷。此事我让柳瑜和许年盯着。师姐那边,我让太医跟着她,自己人总要更放心些。”

漓玉缓慢眨眼,奖励地亲了亲他的眼皮,轻蹭他的鼻翼,说:“我不操心这些。”

楚晏眼里蕴着笑意。

当日晚,无形防护结界自三个方位唰然展开,将所有气息声音悉数隔绝。太医们给每人喂了一颗药丸,虞漫盘坐正中,掌心木火两道灵力与漓玉的鲜血交缠融合,一生二二生四,转瞬幻化出两千分支,缓缓汇入患者心口处。

漓玉懒懒靠坐在男人怀里,后颈枕在他肩上,感受身后每一寸灵力流动。

在男人第不知道多少次转头朝身后瞧时,小声开口:“师姐的医术,你放心。”

“嗯,师姐很厉害。”楚晏附和道,“你的几位师兄也很好。”

“师尊从不许我们在山下久留,此次倒是因我破了戒。”

“不能干涉尘世因果,不得干涉一国内政。”楚晏握住他薄薄的腕骨亲了一口,“我知道。传回京中的信里从未提过他们。”

漓玉困倦地“嗯”了声。

楚晏轻揉他的指骨,缓声道:“睡吧。”

下一刻,手中指骨变回猫咪毛绒的爪子,整只猫在他怀里敞开肚皮,呼呼大睡。

房顶之上的师兄弟三人看得眼热,到底按耐不住,闪身来到楚晏面前,挤挤囔囔小声道:“睡着了?”“给我抱抱!”“嘘,嘘!轻点……快给我揉揉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