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云微
“真的是猫呀?”楚晏小心翼翼求证,“让我看看可好?”
那么高兴吗?漓玉懵懂地想。
漓玉以为这厮会取笑他。毕竟被人捡回家就已经够丢猫脸的了,捡猫的还是他骂了三年的人。
好不容易出走,竟然又眼巴巴自己走回来,贪那一口猫食用无数个谎去圆。
温度不知何时起变得烫热,气息喷薄打在他颈侧,头顶和腰身都被这厮霸占着,耳朵呼之欲出。漓玉略无措地抬手去捂,刚触及对方手背便被一把攥住,紧紧握在手心。
耳朵终究还是不听话地冒了出来,银白柔软,内里藏着淡淡的粉,和鲤鱼如出一辙。楚晏盯着那双耳朵看,半晌,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咬了一口。
漓玉:“!”
毛绒耳朵瞬间后压,几乎贴着头皮躲闪,漓玉受惊猛地将人推开,一手捂着耳朵羞愤地骂:“你做什么?!”
楚晏站在原地试图冷静下来,眼睛却死死盯着他,身体的反应是那样明显,喷薄的欲望几乎将他所有的自控逼溃。楚晏觉得自己要疯了!
指腹贪恋地无意识摩挲,男人克制后退两步,呼吸粗重,眼神幽沉,他颤声道:“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事……”
“耳朵,不能碰。”被咬的地方开始发烫,漓玉有些生气,他觉得这厮狂躁的状态不对劲,冷声警告,“再敢无礼,我折了你的手!”
“抱歉,我只是……”楚晏语气微顿,只是什么?太久没碰你,日思夜想情难自抑,如今见你这般模样轻易便失了控,想要抱你吻你?
楚晏活了二十余载,头一回觉得自己如此禽兽。可初通情窍便遇到这般惊艳的人,握不住才是白活。
楚晏毫无悔意,世上再难寻第二个漓玉,禽兽也好混账也罢,他认了。
漓玉不知他发的哪门子疯,但深知将军府已经不能待了,漓玉将那枚黑玉扔还给他,转身便走。
漓玉的离开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楚晏顿时吓得三魂失了七魄,急道:“你去哪儿?!”
漓玉莫名其妙睨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回府。”
“不许去!”楚晏彻底冷静下来,情绪震荡间手脚都是麻的,他三两步挡在漓玉身前,垂眸道,“……说好一起去东营的,怎么又不陪我了……何况你窝都在我这儿,还要去哪儿啊?”
男人语调央求,端的一副可怜姿态,可骨子里的霸道几乎无遮无掩,漓玉甚至怀疑自己若真走了,这人能当场发疯。
但漓玉是谁?尚在云岫山时除清霁仙尊外便无一人能管的了他,如今在凡间待了五年有余,莫说忤逆,满朝上下敢顶撞他的人也就眼前这一个。
何况这厮素来外强中干色厉内荏,根本不足为虑。
漓玉径直略过他往外走,边道:“我的府邸,还去不得了?”
“为何要走?”楚晏再次伸手阻拦,委屈道,“留在将军府不好吗?做我的鲤鱼不好吗?是我没能伺候好你吗?你才刚回来,怎么又要走?”
漓玉被吵的烦,道:“猫的出现本就是意外,既已被你发现,我便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为何不能?”楚晏道,“说来就来想走便走,漓玉,你把我当什么呢?”
话一出口楚晏便后悔了。
到底太年轻,傻愣愣撞上这座冰山,毛头小子般不得章法,怕留不住,更怕把人推远。
楚晏急红了眼,万般无奈焦躁也只能拽上他的衣袖,耍赖道:“你是我的猫,不能走的……”
漓玉此人,你若好生求求他,缓着性子来把人哄舒服了,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这般不依不挠强行挽留,只会适得其反。
漓玉只觉无理取闹,收起耳朵道:“我与你又没什么关系,凭什么不能走?楚照霜你看清楚,我又不是真的猫!”
“你就是!”楚晏彻底慌了,蛮横地抱他,确认什么似的喃喃重复道,“什么叫没有关系?怎么能没有关系?你是我的鲤鱼,你身上戴着我给你的铃铛,我们还签了猫猫契,我们日夜相依,同床共枕……漓玉,我待你一片真心,你不能这般对我!”
男人此刻的心情简直复杂难辨,他好似被人从高空重重抛下,满腔惊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底的心慌,漓玉不懂,人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发了疯。见楚晏这般,他也不由变得无比烦躁,拼命去推,却被拥的更紧。
“楚照霜你放肆!”
怎么回事?
守在屋外的许年竖着耳朵偷听,眼见二人吵着吵着似乎要打起来,正犹豫是否要进去瞧瞧,便听重重“砰”的一声,不必说,定是自家将军又挨揍了。
许年顾不得失礼,推门而入!
面前“唰”地掠来一记虚影,许年下意识闪身躲避,瞬息间耳后炸开一道脆响。
许年受惊回头,只见角落那尊充当背景板的白瓷瓶“哗啦”碎了一地,七零八落躺在门口可怜兮兮地缓缓流出水来。
许年畏惧转身,不知自家将军怎么惹着国师了,只见他浑身冷的冒冰渣,出手招招奔着要害。而将军狼狈躲闪,似也被激起了火气,一双眸子黑沉沉望不见底。
他硬生生扛了一拳,半音未泄,趁人怔愣的瞬间一把扣住对方腕骨,另一手紧箍腰身,漓玉吃痛踹他,反被别住腿,顿时失了平衡往一侧坠去。
地板虽铺了厚毯,但如此又急又重地摔下去也势必很疼,宁死道友不死贫道,漓玉主动抱住男人后背,稍一用力,身形一转整只趴在他身上。
楚晏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顺势抽出他的手包裹在怀里,抱着人重重砸在地毯上。
如此也不过瞬息。
许年瞠目结舌。
许年无声挪了一步,又一步,默默合上门退了出去。
“急什么?”楚晏说,“我本是要护你的。”
漓玉趴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两人呼吸纠缠,胸腔下的心跳重重穿过肋骨和皮肤的屏障,紧紧相贴彼此共振。
许是动了怒,又或是动手激烈了些,漓玉的身体也被煨的微微发烫,他埋在男人怀里,语气还有点凶:“本就是你的错。你那么大只,难道还想我垫着你吗?”
楚晏手掌熟练搭上他的后颈,轻轻摩挲,缓声道:“不能啊,会把国师大人压成小猫饼的。”
我哪里舍得。
漓玉神色稍霁。
但他还是很生气,骂道:“有病就去治,不要随时随地发疯!”
楚晏道:“你别走。”
漓玉余怒未消:“我回自己府邸,你凭何阻拦我?楚晏,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晏道:“我自然拦不住你,漓玉,不走成吗?”
漓玉沉默。
“猫很丢脸。”漓玉说,“我不能当猫了。”
“你在怪我戳穿你吗?”楚晏哑声,“你之前不告而别,我寻你时还骂我咒我,一直瞒我至此,我有怨过你吗?”
“你如今不是在怨我?”漓玉坐起来,嗔怒瞪他。
“不。”楚晏红着眼,“我在求你。”
“我喜欢你,想要留下你。可我留不住,只能求你。你来去自如无人能拘着你……你说我们没有关系,在你眼里我或许真的很可笑吧?”
说喜欢他的人有很多,漓玉自小便听到厌倦,此刻自然也没放在心上,摇了摇头纠正道:“……你很吓人,我不想留在这里了。玉还你,铃铛也还你。”
说着,掌心化出一枚红绳串着的金铃铛,塞进他手里。
漓玉皮薄,手腕又覆上了深红的印记,但或许是男人这副模样太过可怜,漓玉罕见地没有追究,只是道:“你就当猫未曾来过吧。”
“凭什么?”楚晏箍着他的腰不让走,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留住眼前的人,“你不能把我的鲤鱼带走,我等了他好久。漓玉,我不能没有猫……”
漓玉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又冒了上来,怒道:“没有猫了!”
说罢,起身快步离开。
楚晏忙不迭爬起来,嗓音哽咽地骂他:“漓玉,你到底有没有心!”
漓玉脚步未停,出门,转瞬便没了身影。
许年惊疑未定,看看国师消失的方向,又探头朝里望了眼,确认已经打完了才进去。
许年看着男人手里的玉和金铃,叹了口气,在他身侧坐下,小声道:“其实吧,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冷静也挺好,将军你太心急了……”
楚晏通红的眼睛望向他:“我不急,他就不走了?”
许年:“………”
“好好说嘛。”许年劝慰道,“其实国师就是鲤鱼这事还挺难让人接受的,或许国师他自己也需要时间缓缓呢?”
“你看他那冷酷绝情的样儿!”楚晏颓丧道,“震惊的难道不该是我吗?他缓什么,一直都在冷眼旁观,把我耍的团团转……被戳穿了还如此淡定,说走就走,还说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怎么就没有关系了?那聘猫契还没毁呢,红纸金字,猫爪印清清楚楚在那摆着,如何狡辩?!”
许年:“是是是……”
楚晏:“每日换着法子给他做猫食,喂完小的喂大的,玩具还一式两份,你看看桌上那迷宫,还有那堆新买的毛绒球琉璃球……他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独留我在这儿伤神,他把我的真心置于何地?”
许年:“那将军打算怎么做呢?”
“……没想好。”楚晏起身,像只战败丢了爱人的孤狼,“先去校场吧,晚间我再去国师府寻他。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偏不信了,他还能把我扫地出门?”
许年鼓励地:“嗯嗯!”
楚晏指节缠着那枚金铃铛,坚强地出了门。
半只脚刚踏进东营,嗖嗖嗖冒出好几排人头,打眼一瞧,个个人高马大容光焕发,几乎每人都冲了澡换了干净衣裳。盔甲着身,兵器在手,纷纷探头朝楚晏身后瞧,双眼发亮地矜持道:“将军,国师大人呢?”
楚晏:“…………”
许年从男人身后探身,暗暗一抹脖子。
作者有话说:
许年:莫要说啦,将军会哭的!
明天/后天彻底回收简介文案!
正常18:00更,如果没更就要到晚上了(11点左右),毕业季师门事情有点多我抓紧恢复存稿,更新时间尽量稳定依旧感谢支持!
第43章 酒壮怂人胆
本该到场的国师大人不在, 信誓旦旦让他们洗干净等着莫要给他丢脸的楚将军脸色黑沉。众将士心中腹诽,眼神频频向许年询问,许年站姿笔挺目不斜视, 男人看不到的地方, 暗暗朝众人微微摇头。
众将士怒其不争, 长叹口气,而后抬眼失望地看着自家将军。
楚晏面无表情, 半晌, 轻轻一哂。
众人:“………”
许年沉默闭上眼睛。
*
夕阳将沉,收到消息的楚父才赶来。众将士早就不堪重负, 见到救星, 立刻双眼放光地看着他。
“怎么了这是, 敌军打进来了?”楚父一脸惊诧,“怎的练成这死狗模样?去去去,时辰到了,都歇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