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潭安
他几乎对纪明亦步亦趋,没走出两步,忽然听到一阵惊呼:“哎呀,这里哪里来的小猫。”
发出这声音的是一位穿得很典雅的女士,她的声音引得别的人也朝夏宜看过来。
觥筹交错的无聊场景因为一只小猫转了氛围,人群以夏宜为中心自发围成了一个圈,还有人蹲下来跟他拍合照,仿佛他是什么了不得的时尚单品。
夏宜被人团团围住,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试图探出头继续寻找纪明的身影,纪明没找到,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顾泽宇正拿着电话朝他的方向走,脸色紧绷。
作为宴会的主人,自然很多人朝他打招呼,他都没怎么回复,看到猫的时候也只是愣了那么一下,举着手机从夏宜旁边经过:“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你们再找仔细一点。”
这一听就是在找自己,夏宜跟上去,爪子搭住他的裤脚。
顾泽宇停下看他,只一瞬间,另一边又传来骚动,这次叫的是谢总。
夏宜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正好看到谢辞远从二楼转角处下来。
他并不经常参加这种活动,即使在宴会厅的顶光下骨相都无可挑剔,只是表情过于冷,让人有些不敢接触。
望向某处,他的表情缓和下来,似冰雪融化。
夏宜确信他是看到自己了,正想过去,已经有一个身影快速向谢辞远跑去,手上拿着的东西在灯光下反光。
是一把餐刀。
纪明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憎恨,挥刀的姿势狠辣且快速,变化就发生在一瞬间,人群开始尖叫。
夏宜的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好像置身于另一个时空。
也是这样的距离,在不同的场合下,有人想要伤害谢辞远。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夏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整只猫朝纪明扑过去,落到纪明头上,开始疯狂地抓他的头。
纪明发出惨叫,同时手下意识在抓他。
夏宜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混乱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然后就感觉到身体一阵腾空。
飞出去的时候,他看到颠倒的人群,以及朝自己飞奔过来的谢辞远。
谢辞远看起来没事,已经有人控制住纪明。
随后,嘭����
夏宜落入冰冷的人工喷泉,往下坠的时候口鼻间冷水不断倒灌,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他的意识很模糊,只觉得这水的温度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温度,沉浮间好像被一只手抱住了。
那只手同样冰冷,还在发抖,却异常稳当。
睁开眼,夏宜感觉一阵冷风扑面,宴会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辽阔的湖面,风吹过湖面,带起岸边的树沙沙作响,岸边的人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这是在哪里?
夏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抬头,和抱着自己的人对上视线。
那双眼睛冰冷而沉静,如玉一样的脸因为寒冷而发红。
是谢辞远,但不是现在的谢辞远。
夏宜专注盯着他,看那双眼里的沉静逐渐消失,盛满担忧,光线变化,湖面消失,他好像又回到了宴会厅。
抱着自己的那张脸和湖面上的脸重合,夏宜猛地吐出一口水,立刻被人抱入怀中。
拥抱的温度实在太相似。
夏宜懵懵地接收那些已经弄丢的信息。
关于谢辞远,关于那个冬天。
他都想起来了。
第57章 补6��8号更新
宴会厅有休息室, 关上门之后隔绝一切声音。
喷泉的水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温度低得吓人,夏宜忍不住在谢辞远怀里发抖。
它全身都是水, 捞出来之后活像个放大版的老鼠, 被人抱着, 水自动蔓延到谢辞远身上。
谢辞远把它从上到下翻来覆去检查了个遍,确定没有伤口才问:“有没有哪里痛或者不舒服?”
夏宜在他怀里抬头。
他现在看上去真的很不正常,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
夏宜最后才想起来自己消失的那段记忆,大概懂了为什么谢辞远会对自己看得这么紧。
要是谢辞远在他面前凭空消失, 十几年都不出现, 那它也是要时刻看着谢辞远的, 更别说今天几乎就是重演了一遍。
小猫嘴巴里发出有些悲伤的呜咽,轻轻舔舐着谢辞远的手掌心。
被毛巾裹着它的行动并不方便,喵几句之后没得到回应,开始用牙齿啃谢辞远的手指。
谢辞远的声音里带上几分无力:“我现在也没法听懂你说什么了。”
他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夏宜却立刻懂了。
两人的关系里,谢辞远永远处于弱势,它想什么时候消失就什么时候消失,谢辞远根本找不到它,现在谢辞远连它说些什么都听不懂了,又哪里会有安全感。
夏宜心里像是有针在扎,片刻后湿漉漉的毛发消失, 露出人的裸露的皮肤。
这样大变活人, 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惊悚画面。
谢辞远已经习以为常, 手指触碰上夏宜因为落水变得乌青的嘴唇:“难不难受。”
鼻腔、眼睛、耳朵里都是水,肯定是难受的。
夏宜只觉得眼前的人比自己更难受, 脸往他手心里埋:“一点点难受,已经好了。”
谢辞远仔细打量夏宜的脸,脸色不算白,挂着水珠,嘴唇颜色也正在恢复正常,他用毛巾细细擦去夏宜脸上脖子上的水珠。
再往下,夏宜自动蜷缩起身体:“我什么都没穿呢,我的衣服呢?”
“在秘书那里,你需要擦水。”
“哦,那我自己来吧。”
空气变得凝固,夏宜都不敢看谢辞远的脸色,听见谢辞远说:“现在小猫不需要我了吗?”
这就有点曲解猫意了!
夏宜赶紧解释:“我是害羞。”
谢辞远:“但是你每天晚上睡在我胸口的时候也没有穿衣服。”
……
夏宜默默移开了挡住的手。
算了,擦就擦吧,并不会让猫少两斤肉。
三分钟后,夏宜就被从头到脚擦了个遍,连脚趾也没有放过,擦完后用一旁的毯子包起来
身上干爽,夏宜心情也好了许多,之前他只觉得纪明眼熟,现在算是明白纪明为什么这么对谢辞远了:“外面那个你准备怎么处理。”
“已经有警察过来处理了,待会儿我会配合口供。”
夏宜还怕他有什么黑化举动,现在松了一口气:“可以,他肯定是长时间跟踪你,才决定在你没有防备的时候下手。”
“不重要。”谢辞远的声音沉下来,“我们商量一件事。”
夏小猫仰头:“你说?”
谢辞远定定地看着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挡在我前面。”
他的表情太落寞,夏宜讨好地牵牵他的手:“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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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面没有人的衣服,只有毛毯,在外人的地界总是不方便,夏宜最后是被谢辞远裹着毛毯抱出去的。
一米五的毛毯盖得住头又盖不住尾,谢辞远抱人出去的时候,按照他的要求把毯子盖在了他的头上。
众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传说中不近生人,拒绝声色犬马的谢总怀里抱了个人,看不清楚脸,只能看到两条又长又直的小腿,他怀里的人似乎紧张得厉害,头完全缩着,一直到被抱上车,也没露出一点面容。
刚刚在宴会厅上持刀伤人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又来这么一下。
一时间宴会上所有人对谢辞远的传闻又多了几个。
有些说他在休息室和情人胡闹。
有些猜测他抱的那个人的身份就是他带来宴会上的那个人。
各种传闻众说纷纭,全都是往他私生活方面去猜。
在自己的地方发生这样的事情,人又是自己邀请过来的,顾泽宇全程都在,看着谢辞远带着猫进休息室,又抱了人出来。
那样毫不避嫌的姿势,宣告两人不平常的关系。
平心而论,他不如谢辞远坦荡。
这边夏宜已经被放到了车上,谢辞远帮他把毛毯拉下来,夏宜终于重见天日,大口喘气着,脸红扑扑的:“你先去处理,我自己回。”
“嗯,衣服穿好再下车,在家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好。”
谢辞远往前倾了一下,夏宜感觉到头顶上传来轻柔的触感,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吻,在他确定以前,谢辞远已经关上车门。
夏宜趴在车窗边,看谢辞远几步走到原地,瞬间被人群围住,他恢复之前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淡。
远远地看着,时间好像回到了谢辞远高中的时候在台上发言。
明明感觉是昨天发生的事情,现实已经过了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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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夏宜洗了个澡就睡了,刚落水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儿觉得脑子发晕,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醒来睁眼,房间里面只开了一盏极暗的灯。
他下意识起来,被人握住了手:“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