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掳我回宫后 第72章

作者:云山有意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美强惨 高岭之花 玄幻灵异

宿时若无其事地点头,不容拒绝地把薄书砚带下来。

他们什么也没干,只是合衣躺在一起,薄书砚被揽进怀里,后面的人伸手盖住他的眼睛,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睡吧。”

“……哦。”

长睫在掌心里一扫一扫,扫动的频率逐渐减小,似乎真的在慢慢睡着。

薄书砚后背抵着胸膛,凝神休息到了第二天,在宿时怀里翻了个身。

刚好对上宿时一眨不眨看向他的视线。

薄书砚沉默了一会,说道:“你不睡?”

宿时摇头:“我不需要睡眠。”

薄书砚现在身无分文,他从天界下来之后没来得及找回自己从前的储物戒,只好伸手摸进宿时的衣襟,从他领口里勾出来一道老旧的木质储物戒,从中摸索半晌,掏出来两把安神香。

宿时低头亲了亲薄书砚的侧脸,“这个对我没用。”

薄书砚把安神香凑到宿时鼻尖底下。

宿时见他不信,伸手把安神香外表的锦囊拆了,将里面的药草含了进去,压在舌尖底下。

薄书砚愣了一下,伸手去掰宿时的嘴:“这个不能吃。”

宿时躲开了,声音淡淡:“没影响。我吃过好多了。”

一开始是点香。

后来宿时点了好多,都熏不晕自己,于是干脆口服。

起初还有效果,只是服用得多了,也跟着没用了。

薄书砚动作一顿,悄然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你吃这个。是为了在梦里见我?”

宿时沉默了很久,“不是。”

薄书砚:“你又不需要睡眠。”

宿时在薄书砚的唇上印了一个泛苦的亲吻,“我只是很想你。”

“……”

薄书砚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叹了一口气,收紧怀抱,“没事了。”

现在没事了。

宿时低低嗯了一声,不知听进去没有。

“师父怎么样了?”

“挺好的。白发都长回来了。”

“小夜呢?”

“挺乖的,一直黏着我,不让我离开它。”

“你呢?”

“……”

“你呢?”薄书砚又问了一遍。

这一遍好像冲开了宿时什么严防死守的关卡,他猛然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薄书砚。”

“你不能这么决绝地把我推开,又想我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怎么好?”

“我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拿刀捅穿我的心脏,下去找你算明白账,我恨不得用血契永远绑住你,我们变成厉鬼也要永生永世地纠缠在一起。”

“你告诉我,我怎么好?”

薄书砚仅花了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血契的缔结方式,在宿时尾音还没落下的时候他边咬破食指,抓过宿时的手在他手心里迅速画了一道淋漓的血符,边写边念了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成型的那一刻两个人心中皆是一震。

妖冶诡异的朱红血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宿时的皮肤里,光芒变换之下,最终闪烁着淡淡的金色,逐渐隐没下去。

与此同时,薄书砚手心里同样的位置也出现了一道一模一样的印记。

“好了。”薄书砚故作镇定地收回手,那一刻心里想的是幸好他从前看的卷轴够多。

宿时像是被拆掉随便重组结果手脚错位了的人,错乱和怔愣同时出现在他的神情里,像是不知道面对这种场景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新生的身体完好无暇,曾经后颈处消散的印记并未复刻回来,但他们拥有了一道新的。

宿时动了动唇,“这血契,打下之后……”

“我们将生死同依。”薄书砚接道。

宿时的嗓音微微颤抖起来:“不论天倾海覆,山河倒转。”

薄书砚:“此契一成,从此便同生同死,同喜同悲。”

“……死也不休。”

这是缔结血契的誓词。

可从薄书砚嘴里说出来,却像是这个世间最甜蜜也最致命的毒药,让人心甘情愿地咽下,享受和毒发一同到来的最幸福的时刻。

那些梦一样轻飘飘的不真实不敢信,那些在黑暗之中长途跋涉迟迟找不到尽头的煎熬,那些亲眼看着所爱之人因为他放弃生机余烬的极苦极痛,好像都化作风沙,被那张认认真真一字一语说出誓词的唇吹走了。

第80章

因为一道真切落在身上, 随时能够感知到的禁忌契约,宿时终于从刚见面时梦游一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虽然宿时还是会忽经常然停下手中做的事情,随后开始上手确认薄书砚的存在, 但薄书砚碰见的次数多了,也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应对流程。

他会微微仰起脸, 任由宿时用指腹纹路细细感受他的存在, 等宿时反复确认过呼吸和脉搏, 薄书砚就会抓过宿时的手, 让他看两个人掌心的金色契约。

血契被触动时会有强烈的反馈感,两人掌心相抵时,更是会心神微震。

薄书砚也不急, 就这样慢慢玩着掌心里的契约,直到宿时被反复震得回过神来,押着他索要了一个深而长的吻, 这场“异常”才会彻底平息下去。

薄书砚本来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他复生之事涉及天道, 不好言明,也不想对外过多宣传,连见师父和林暮歌都是偷着见的。

他那在外最重面子仪态威严的师尊抱着他哭了一下午, 间或夹杂一点欣喜的大笑,嘴里念叨着苍天有眼善恶有报, 念完又抱着薄书砚哭。

以至于薄书砚三番两次想去请林暮歌过来镇场,生怕师父一个激动心气分岔,昏厥过去。

那边正在激情会面中, 宿时这边就抱着小夜姿态坐在客座上, 摸归无轻留给小夜的雪果吃,被小夜发现后宿时还以为自己要挨好几下无影功夫拳, 没想到小夜只是瞪他一眼,眼神里充斥着对他的控诉。

用眼神谴责完这个偷吃小崽灵果的坏魔后,小夜从盘子里再叼一个雪果出来留给自己,剩下的都用爪爪推推搡搡地推到了宿时那边。

宿时低笑一声,揉揉小夜脑袋,把雪果还了回去。

他没这么小气。他就是尝尝味道,这次的雪果可能比较新鲜,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宿时就又摸了一颗吃。

等归无轻情绪平复下来后,薄书砚便向他提了自己和宿时小夜要离开的事情。

“你要走?!去哪啊?”归无轻有些愕然,心中莫名空落落的。

他从小捧在掌心里看着长大的小徒儿,就连年少成名、历经磨难的艰苦时期也都是在他身边,不曾离开过。

无论薄书砚如今身形多利落修长,无论薄书砚如今的修为有多接近半神,无论薄书砚已经自己处理过多少生死险境并烂熟于心。

可在归无轻眼里,这个比他还要板正挺拔的人,和当年那个故作成熟要搬出去独立住但被一道惊天无敌霹雳雷轰得一言不发卷被子钻他房间里打地铺的少年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听见他们那开始说正事,宿时的脊背不自觉正了起来,没了方才散漫的味道。

小夜用毛爪爪捧着雪果埋头啃啃,闻言连尖尖耳朵竖起来,嘴里的动静也停下了。

薄书砚忙道:“师父,我们又不是远走他乡,您不要这么失落。”

“宿时是魔,总住在天华宗,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复生之事虽没有刻意隐瞒,但也不想大张旗鼓,天华宗人多眼杂,我出入总会引来注意。”

薄书砚也算是发现了,他在天庭那些短暂的新奇见闻,到了人间说出来,也没有人能够听见。

既然复生之事无法向外人解释,继续住在天华宗也会惹出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倒不如挑个清净的地方,和宿时过日子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先把患得患失的大魔好好养回原来的样子。

“也……也不会太远。我打算和宿时小夜去人间游历几年散散心,小夜这个小贪吃鬼应该吃腻了天华宗附近的美食,宿时在魔域这么多年肯定也没吃过好的,到时候游历回来,我们便挑个清净地住下。”

“就在天华宗附近,或者再远点也行,不会太远,太远了我回来看您也不方便。”

宿时现在回过头来想了想自己的童年,很久远的记忆在厚重年岁的冲刷下,只留下了一些零碎而模糊的印象。

那些印象里有他曾经言笑晏晏的娘亲,有他瘦骨嶙峋半死不活地缩在破庙里,仙人抚着他时掌心温暖的温度。

宿时感觉自己过得也没有薄书砚说得这么悲惨,于是企图为自己正名,“倒也没有吧,以前娘还在的时候,还是吃过正常食物的。”

“第一次跟你来天歌阙的时候也吃过好的。”

“伪装弟子身份混进天歌阙的时候你不是把你的一日三餐同我一起分享了么?那个也不错。”

“后来跟着你入住天歌阙,好像也没缺过吃的来着。”

薄书砚动了动手指,小夜怀里的一颗灵果就凭空飞了起来,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宿时的嘴。

宿时耸了耸肩,把粘在上面的小夜毛毛捻掉,三两下把雪果吃掉了。

归无轻就这样幽幽地看着自己东扯西扯的小徒弟。

薄书砚默不作声地和师父对视,很快败下阵来,承认道,“好吧师父。我想和他去别的地方逛一逛散散心,他天天守在我身边盯我怕我是梦,我怕他闷出更严重的病来。”

而且。

他和宿时也确实没有正经过过二人世界。

归无轻眼里流露出一点儿笑来,他拍拍薄书砚的肩膀,“终于诚实了一回啊,书砚。”

薄书砚轻咳几声。

归无轻很快就从徒弟要搬出去成立自己的小家这件事情中走了出来,他这个年纪了,没有什么事情是看不开的了。

临走前,归无轻拉着两人疯狂塞了一堆法宝法器灵石,还叮嘱他们有事一定要给他去信,师父永远都在。

薄书砚:“会的,师父。”

薄书砚:“我们真的不是三年五载都死在外面不回来了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