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掳我回宫后 第68章

作者:云山有意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美强惨 高岭之花 玄幻灵异

他是真的不敢让宿时醒,宿时本来就干得出来陪葬的事,醒了之后想起薄书砚拔掉锁魂的凤凰羽那一幕,脑子再清醒也都得找个深渊跳了。

万一宿时也去了,小夜巴巴地跟着一起,林暮歌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他怕做梦梦到薄书砚,他没脸见薄书砚。

归无轻过来看过宿时几次,给小夜喂了一点小夜喜欢吃的小鱼干,无意间瞥见了宿时颈间那道枯朽的木质储物戒。

归无轻出神了很久很久。

他从天歌阙的秘密花园里搬了一道藤椅出来,在庭院里坐着,直到夕阳洒在他满是风霜皱纹的脸上。

他想起书砚小的时候,那时候书砚还没有课业压力,没有选择剑道之前,小书砚好奇地尝试过炼器,第一次成功炼制出了好多小东西。

有只能放三两个物品的储物戒,有摇起来吱呀作响的全自动哄师父乘凉椅,有检测师父喝酒之后自动出声阻止的茶器。

很多很多。

小书砚一开始还会故作不在意地把自己第一次就做成功的作品们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为此还特地定做了一道木柜。

归无轻发现之后,就经常带其他的长老们来天歌阙见自己的宝贝小徒弟,每一个踏进天歌阙的长老们见了那一柜子的灵器,都会感叹薄书砚灵根聪慧,年幼开智。

同龄人这个时候还在识字读书,还在练气筑基。

而小书砚已经能将灵气运化自如,用来凭心制作他所需要的灵器了。

小书砚会大大方方地接受赞扬,小小年纪的小徒弟心思尚浅,眼里的光藏不住,给师父长辈们敬茶的时候跑得都勤快不少。

后来随着薄书砚年岁渐长,那些小时候的骄傲似乎已经过了时,薄书砚把东西都收进了秘密花园,特别是那个一躺上去就会把人脑浆晃匀的躺椅。

但其实对修真之人而言,这点力度算不得什么,只不过当时年幼的小书砚还没锻体固气,所以会被摇得脑浆匀匀。

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小书砚非常难以接受,把送给师父的礼物气鼓鼓地搬走了,还以为师父是为了讨他开心才不肯说出来扫他兴,自己还生了师父好久闷气。

但归无轻是真的冤枉,他收到宝贝徒弟的礼物就已经很开心了。

就这样,林暮歌硬生生靠药物手段,让宿时昏迷了将近半个月。

半个月后,宿时的抗药性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他挣扎着醒了过来。

宿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他梦里都是断断续续的薄书砚,醒来那一刻他忘记了大部分的东西,只记得梦里的薄书砚也一直在让自己别死,等一等,他很快就回来了。

他疼得全身都在颤,疼得心像是被挖走了,他哑声说不信,他说薄书砚你这个负心汉,就连梦里也要骗他。

梦里的柔白身影比他认识的任何一个时期的薄书砚都要不一样。

薄书砚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轻纱一般的鲛绡,泛着粼粼的幽光,长发简单地束起来,一只眼睛是幽蓝色,另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人族时期的纯黑。

薄唇有了丰盈的血色,抱他的时候身上也不再凉得像块捂不热的冰,就像那些让他根基有损身体亏空的暗伤通通都不见了一样。

那是宿时从未见到过的,意气风发又健健康康的小仙君。

这样的薄书砚甚至还会主动凑过来抱他,温声软语哄他不要去死。

做梦一样。

呃,确实是梦。

梦里的薄书砚还会捧着他的脸,轻轻碰他湿润的眼角,说有些东西不能言明,但很快了,他在人间没有肉/身,需要锻好灵体才能下界。

宿时不想再听这张嘴说这种让人不敢相信的话,抓下薄书砚的手,带着眼泪凶狠地吻了上去。

梦里的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后来宿时想不起来了,他头疼得太厉害,疼醒了。

小夜见到宿时醒了,第一反应是高兴,高兴完又嗷嗷哭着往宿时身上狂擦眼泪。

林暮歌如临大敌,带着人时刻准备着,要是宿时有但凡一丁点要冲出去殉情的迹象,就把人严严实实地捆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宿时醒来之后呆愣了很久,猛然坐起身来,嗓音喑哑,“薄书砚呢?”

林暮歌沉默了一会,“你现在想得起来多少?”

他不会把人药傻了吧。

完蛋了。

安神香过量确实会造成偏头疼,要不是大魔产生了抗药性,不然他还能继续昏下去。

林暮歌有一点心虚。

宿时用力掐了掐剧痛的太阳穴。

所有昏迷前的记忆全部回笼,宿时终于想起天梯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无声沉默了很久。

宿时好像很想相信梦里的薄书砚,很想尝试去相信薄书砚说的他能回来,一掀被子匆匆下了床。

林暮歌赶忙去拦:“你去哪里?”

宿时冷静了一会,说道:“我去找薄书砚。”

这一句话差点把林暮歌魂吓飞,他即刻命人过来把宿时捆回床上,说道,“你先冷静一下。”

捆魔用的是捆仙索,宿时身体没恢复好,一时之间手脚无力,竟真的让林暮歌得手了。

宿时暴躁地挣扎半晌,泛红的魔瞳阴郁地盯住地面。

他想去找薄书砚。

过了半炷香时间,宿时哑声问,“他的尸身……”

林暮歌等了好一会,直到宿时没有补充话音的意思,这才谨慎地说道,“没有找到。”

这一句话让宿时猛然抬起了头。

他怔怔地愣了很久,重复了一遍:“找不到?”

“嗯。”

“……”

宿时把旁边忧心忡忡的小夜胡乱揉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不找了。”

他躺了回去,发觉自己现在很清醒,随后又问道:“有没有什么能让我睡着的药。”

宿时心跳很快,他好像摸到了杂乱毛团里那根最关键的线头,梦里的薄书砚,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林暮歌尴尬地挠了挠脸:“你……你可能有点抗药性。”

宿时现在急得很,非常急,“那就多加点剂量。加到我睡着为止。”

林暮歌慢吞吞的,转身取药去了。

结果就是小夜都被安神香熏得不省人事了,宿时还精神得很,根本没有一丝入睡的迹象。

宿时烦躁得想毁天灭地。

第78章

天钟长鸣, 祥瑞过云海,为吉兆。

“有新的神官飞升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能看见新的。”

薄书砚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 他已经身处一片缭绕的云朵之中。

那朵轻飘飘的腾云承托着他往宏伟的白色宫殿飞去,还不等薄书砚反应过来, 就听见厚重钟鸣响彻云霄。

他的双脚很快落在一片白玉砖上。

在薄书砚仍然愣神的功夫里, 一只通体布满绚烂白羽的仙鹤落在薄书砚面前, 口中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位新晋的神官,请随我来。”

薄书砚神情微怔,听了仙鹤的话, 跟着往前走,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神官么。

这就是,飞升?

薄书砚想起自己消失前宿时通红又暴怒的眼眸, 心下微沉。

他快步走上前,询问道:“我能下界么。”

仙鹤讶然一瞬, 神色中浮现出歉疚来:“大人,您如今已是神仙之身,不可妄自下界, 容易影响凡间因果。”

薄书砚:“只是带个话呢?”

仙鹤回过身来,朝薄书砚微微鞠了一躬, 道:“按照原本的惯例,仙界不可直接干涉凡间因果,以往也有不少新飞升的神仙放不下旧时执念, 只是若要强破天界律法, 容易引来天罚。”

“往常天帝并不怎么面见新飞升的神仙,但天帝今日亲自摆了您的飞升宴, 令我领您前去,您若有一些需要斩断的旧缘,也许可以当面说与天帝听。”

这话说得委婉又直接,就差把“您和天帝开口,人家保不准真能同意”写在脸上。

薄书砚本来有点赶时间,听见这话沉默片刻,还是压下心中紧迫,跟在了仙鹤后面。

他们穿过一片云海,踏入一片碧蓝广阔的长廊,尽头一扇碧石雕刻而成的殿门自动向两侧打开,仙鹤领着薄书砚走进去。

悠扬的丝竹之声随着缭绕的云海弥漫,殿内宛如苍穹倒置,脚下踩着的实地剔透莹润,两侧方方正正的案桌整齐排列开来,摆着灵气浓郁的果蔬菜宴。

周围并非他所想的那般安静,反而热闹非凡,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反倒与凡间宴席那般无甚差别,一下就让薄书砚生出一点熟悉感来。

殿堂尽头端坐着一人,珠玉垂帘,面容虽显年轻,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肃然和年岁感,衣容大气端庄,白金交织,尽显阔绰之意。

尽头坐着的帝君一见薄书砚来了,当即一拍大腿就要起身过来,谁料门口的席位早就被兰蛟一族的人占满了,一见他们年轻有为还俊美的小蛟后辈走进来,登时高高兴兴地一窝蜂涌上去,“你叫书砚?”

“这名字真好。”

“你居然真的完整地开出了天梯,真是好厉害的小蛟。”

“还记得我么?我给你托过梦呢,”一个明显年长的人硬是从一堆兰蛟里挤到薄书砚的面前,欣慰地笑着,大气地拍上薄书砚的肩膀,“你是我们族里最年轻最厉害的小蛟!”

薄书砚被这大力一拍拍得微微一顿,他面前忽然涌进来太多人,脸盲发作的同时被一口一个小蛟的叫,一下卡了壳。

“散了散了,都挤在这里做什么,你们给人家留口说话的气。”

帝君不知何时走了下来,挥挥手,把这群热情兰蛟们通通撇到一边去。

薄书砚见了天帝,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帝君。”

天帝满意又慈爱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他对这个孩子无疑是偏爱的。

家世背景,师门名望,天资性情,容貌身形,机缘资源,都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导向了最好。

而薄书砚也确实很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