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掳我回宫后 第15章

作者:云山有意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美强惨 高岭之花 玄幻灵异

闭关前,薄书砚师父把自家小徒弟拎到跟前,千叮咛万嘱咐好好养伤,不要出去乱跑,并且因为深谙这犟徒弟的性格,给薄书砚补了满满两袋的珍宝丹药,这才安心闭关去了。

心才安了半个月不到,师父他老人家就接到了自家小徒弟被困东海魂灯裂了老大一条口子的消息,一口气哽住差点没给老人家送走。

师父急匆匆地赶去东海,东海临岸遍布打斗过后的痕迹,尸骸漫天飞,师父老人家看了一眼,差点吓晕过去。

好在薄书砚的魂灯没完全灭,师父下潜到东海鲛人国的地盘找了一天一夜,终于找到了因为重伤灵气耗尽,被鲛人群藏在珊瑚宫殿里的小徒弟。

彼时的薄书砚正捏着一把不知名的深绿海草,旁边的鲛人们在他身边游来游去,用手势忙不迭比划,示意他往嘴里送。

还是少年身形的薄书砚神情凝重,他沉默半晌,还是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

苦咸。

看见师父来的时候,薄书砚仿佛看见了救世主,他把咬了一口的深绿色海草放在了贝壳盘上,叫了一声,“师父。”

珊瑚支成的桌子上还有许多鲛人族盛情推荐的本地特产,都是少年薄书砚不好拂鲛好意,挨个尝过的东西。

根据鲛人们比划的意思,少年薄书砚连蒙带猜,知道鲛人们的意思是这些吃了伤口会好一些,但是这些产自深海未曾经过处理的原生植物对薄书砚而言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他本来就挑,后面嫌吃饭影响修炼,干脆辟了谷。

现在辟谷多年,又得回来吃苦咸的草,着实有些无法适应。

把薄书砚从鲛人群手里挖出来,还费了师父好一番功夫。

薄书砚右手伤得尤为严重,几乎提不起天歌剑,天歌剑只能变成巴掌大小的形态浮在薄书砚肩膀上,他用伤得相对比较轻的左手跟鲛人们比划了半天这是他师父、亲人、信任之人,但他与鲛人们语言不通,这段意思也实在太过复杂,人家没听懂。

还是师父掏出薄书砚小时候初学剑时用的木剑、因为长身体而穿不下的孩童衣裳、薄书砚偷偷写过师父坏话的剑谱、薄书砚从小到大在比试中赢回来捧给他的宝物。

薄书砚看到也愣了,少年人心气盛,未曾想师父居然会留这些,此刻还掏出来揭人老底,当场面红耳赤。

少年薄书砚重伤难以动弹,还是被鲛人族们背回来的,这下把唯一能动弹的袖珍版天歌剑朝师父丢过去,“……别看了。围这么多人……鲛作什么!”

鲛人们凑过来闻闻嗅嗅,在上面闻到了薄书砚的气息,确认对方是少年薄书砚的长辈,纷纷散开一条路,让师父接少年薄书砚回家。

临走前,宫殿里游出来一条年轻力壮的鲛,他腹部覆盖的鳞片已经翻了一大片,上面敷着灵药,有魂幽花盒冰霜草的气息。

是生肌散。少年薄书砚,大概是把身上的药全都用在了别人身上。

鲛人血肉已经好全了,破损的鳞片还未这么快代谢换新,看起来狼狈,但早已无大碍。年轻力壮的鲛人蜷缩蛟尾,右手扣肩,行了一个丝滑的鲛人礼,口中低沉地念了一段他听不懂的鲛人语。

师父把他不听话的小徒弟抓回天华宗,下了三个月禁令强制休息养伤,再从神农谷提了一位家境贫寒但很有医修天赋的小弟子,放在薄书砚身边,让他拿薄书砚练手。

小弟子颇有天赋,医术学得也不错,但奈何实战经验太少,如今在最年幼的年龄遇到最像死人的病人,第一反应是去摸摸薄书砚的脉搏,看看这位无轻仙尊是不是故意搬个会动的尸体过来给他治刁难他。

但好在这小弟子算不得草包,更何况薄书砚师父无轻仙尊手里有很多上好伤药,外行人来了随便洒几瓶都能把薄书砚身上的外伤治个大半。

小弟子年纪轻轻,但确实有点东西,他把薄书砚断掉的经脉和骨头一点点接好,满头大汗地停了手时,看见少年薄书砚躺在床上白着脸闭目养神,于是一边喘气一边纳闷,“我医术这么好?”

少年薄书砚平常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但胜在他有礼貌且善解人意,“挺好的。谢谢。”

那时的小弟子林暮歌的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登时就大手一挥,承诺等他以后成了名医,薄书砚来看伤看病前三次免费后续七折起步。

少年好面子,疼得脸都白了,硬是没吭一声。他闻言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行。”

少年薄书砚就这样有了可以说得上话的人。

师父把这个医修小弟子提到薄书砚身边,当自己座下的半个亲传弟子养,从未吝啬过资源,反正伤患来源稳定,林暮歌有资源,有人可以练习医术,进步飞速。

少年薄书砚遭受了三个月摧残,禁足令一到立刻跑了出去,总觉得空气中随时能有一只毒手害他一下。

禁足令后的一年内,薄书砚受伤次数大大降低,也不敢再像上次那样为了救一批被捕捞的鲛人一样大闹当场,把自己搞得重伤到连天华宗都回不来。

直到小弟子林暮歌给除了薄书砚以外的伤患治伤,并且治一个跑一个的时候,他才终于悟了薄书砚这位伤患的含金量。

起码薄书砚不会疼惨了在院子里拖着伤势头也不回地冲门狂奔。

被禁足养伤的日子很无聊,薄书砚右手伤得重,天歌剑也被师父没收,倒还有个林暮歌天天跑过来同他谈天说地,起码也不会无聊透顶。

无轻仙尊经常会来看看薄书砚,来一次薄书砚向他讨要一次那些旧物,无轻仙尊笑眯眯的,一个也没给,少年人就绷着张脸,翻过身背对着师尊,说师尊被教坏了。

无轻仙尊听得愉悦,从袖子里摸出方才在天歌阙门前捡的东海夜明珠放在桌子上,又给薄书砚留了一点解闷的剑谱和心法,出门去了。

他出门寻了几位会鲛人语的长老,完整流畅地念了一遍当时在东海海底听见的鲛人语。

大家凑在一起,一字一句地慢慢翻译:

明蓝鲛族上下,谢君相救。

此后无垠海面,皆为退路。

无上鲛神保佑&*$^,永不落入贪婪之手。

无轻仙尊心口砰然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口,第一次甚至没能发出声音,“保佑……什么?”

其中一个长老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鲛人语里这个发音太生僻了。”

无轻仙尊放缓声音,“你们再听听。”

他又照着那日听见的鲛人语,耐心地重复了好几遍。

“老夫记得……这个发音有好几重意思,代表流动着的海水、迁居、和最珍贵的珠子。”

“前面那两个词凑在一起念得太快了,有些模糊不清,听起来又像是有规律地破碎、或者腐化的意思。”

“不能吧,我听着怎么像迁徙、变换呢。”

“……不,应该是破碎。”

“书砚这么大一个人族,特征多明显,鲛人族不是什么没开智的种族,不应当看不出来啊。”

“人族在鲛人语里用的次数很频繁,肯定也不存在它们不知道人族怎么发音的可能。”

其中一位长老紧皱眉头,“东海鲛人存在的时间最久,演变下来的语言体系里会有很多古鲛人语的影子。”

“如果是按照古鲛人语的体系来,那就对得上了。”

“最后对书砚的称呼它们应该是特地换成了别的代指,连起来应该是,”

“逐渐腐朽、破碎的珍宝。”

第21章

生肌散虽然是人族研发出来的,但对有血有肉的种族而言都非常有效果,他族对生肌散的需求同样不少。

但魔族不太一样。

生长在恶劣环境中的魔族在肉身强度上几乎登峰造极,再加上独特环境培育出来的自愈特质,小伤不用治,大伤直接死。

哪个魔会买这种一克千金的金贵玩意?

林暮歌:“月城藏宝阁开到现在几百年了,来问生肌散的魔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宿时:“所以?”

大魔身后的魔尾又有烦躁晃动的迹象,但被人泼在上面的那一手血却像是封印一般,死死压着他不能动,所有鳞片规规矩矩地合拢起来,不给旁人任何一丝割开血肉的机会。

他甚至都没有和薄书砚算账的机会。他看着那捧血,仿佛看见一副血肉消陨的白骨在向他招手。

林暮歌看看宿时,再看看薄书砚,清清嗓子,“没事,没什么。”

他觉得自己好像撞上了秘而不宣的惊天大秘密。

薄书砚动了动恢复如初的手掌。

这只手还握在大魔手里,炙热的体温蛮不讲理地传递过来,宿时感应到他的挣动,却是收紧不少。

宿时固执地攥着薄书砚的手腕,似乎浑然不知什么叫界限,什么叫距离,他冷冷道,“你想找死直说,本座又不是不会成全你。”

薄书砚抽了抽手,没抽动,“没有想找死。”

“只是想确认,你是开心还是烦躁。”

“……”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摸魔尾巴,宿时一滞,方才沉冷的声音都不自觉缓了不少,过了半晌,宿时似乎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太奇怪,补了一句,“本座看你是活腻了。”

薄书砚瞧着大魔生硬紧绷的面容,没有说话。

宿时对上薄书砚的视线:“……”

他偏开目光,薄书砚手心干涸的血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宿时看着不爽,极其不爽。

他堂堂一个杀伐果断的大魔,当然不会备帕子这种东西,没东西可以擦,鬼境里也没有水源可以引。

薄书砚:“我可以拿回我的手了么。”

宿时没吭声。装没听见,也没放手的意思。

起码也得等那血消失,他才愿意放。

不然他不爽。他不爽,为什么要让别人如意?

不放。

方才薄书砚那话于他而言,和薄书砚忽然凑过来亲他一口没什么区别,令人惊吓得不敢深究细想这究竟是不是本尊。

他听着这般和调情无异的话语,从抗拒到欣然接受只花了几个眨眼的功夫。

他在薄书砚面前丢脸的次数太多,控制不住自己的次数太多,他不敢回想方才薄书砚看见他掏出生肌散的表情,他也意识到自己在薄书砚面前暴露了太多他也不敢承认的事情。

以至于如今大魔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不仅一点追究薄书砚碰魔尾巴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还因为人家受伤而急得上蹿下跳失控不已,还蠢到暴露了自己手中也攒有人族伤药的事情。

哪个蠢货魔会攒这种只有娇贵的人族爱用的玩意?

宿时烦得要死。

林暮歌绕过来,从薄书砚肩上接走了一只翅膀扑腾的小毛团,发现两人的目光齐齐朝他望过来,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你们聊,你们聊。我只是手冷,缺个暖手的。”

烛缇幼崽觉得自己闯祸了,蔫蔫地在薄书砚肩上努力缩成一小团,降低存在感。这会林暮歌伸手来接它,它便呜呜嗷嗷地跳了下去。

烛缇幼崽吧唧一声摔在林暮歌的腿上,饶是这腿很多年没有知觉了,他还是嗷地一声喊出了声,“……!”

烛缇幼崽两只毛茸立耳惊得折起来。

林暮歌轻轻嘶了一口气,他沉了一口气把烛缇幼崽抱起来,操控着轮椅远离这俩手粘在一起的神经病,意外道,“你吃了多少啊,怎么沉了这么多。”

烛缇幼崽羞赧地扇扇彩色的翅膀,伸脑袋去蹭林暮歌的脸。

林暮歌觉得。他以后需要担心的可能不是宿时会把他们家薄大人弄死了。

他可能真得担心一下这家伙是不是要把薄书砚拐到床上弄了。

……还不如前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