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酩悱
微笑着目送谢绥之走远, 他也和邻居可爱的妻子道了别。
来日方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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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亭一个人在家待了一阵子, 翻了两页书, 又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最后换了件外套决定去便利店逛逛。
冷柜里新上了奚亭小时候很爱吃的小布丁, 秋冬的时候哥哥总不许他吃冰的, 明明他看见有人说冬天冰淇淋最好吃,因为不容易化。现在在梦里没人管他, 他可以买个够。
奚亭就这样一只手啃着第三根新买的小布丁, 蹲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他把月季伸得过长的枝条剪短了些, 让它们不显得那么凌乱,正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成果时,
院子外面的小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爪子跺地的声响,夹杂着兴奋的低低呜咽。
两条通体雪白的长毛大狗如同两朵庞大的棉花糖从半敞的院门里挤了进来,耳朵尖尖地竖着,伸着舌头一左一右扑向奚亭。
奚亭被那股冲击力带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脚下一滑坐倒在草地上,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体,就被两坨毛茸茸糊了满脸。
一只狗把脑袋拱进他怀里,鼻尖顶着他的下巴往上掀,尾巴都摇成模糊的白影。另一只稍矜持一些,端端正正蹲坐在他腿边,一只爪子搭在他膝盖上,湿润的鼻头拱他的手心,见他不理自己,又把脑袋凑过来拱他的胳膊肘。
奚亭被拱得东倒西歪,手里那根刚拆开的小布丁原本举得高高的,他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手本能地往下一撑想稳住平衡,一只萨摩耶的脑袋立刻追了过去,湿热的舌头一卷,半根布就就没了。另一只也不甘示弱,凑过来把剩下的半根叼走了,尾巴还得意地甩了两下。
奚亭瞬间两手空空,愣了片刻,弯起眼睛笑了出来。他两只手同时揉上两条狗的脑袋,手指陷进厚实的白色长毛里用力搓了搓,又去揉它们两片厚实柔软的耳朵:“哪里来的两个小强盗?”
他声音里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意,蹲在草地里被两只大狗挤在中间,头发上沾着刚才蹭上去的草屑,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暖融融的。
狗们当然不会回答,只顾把脑袋往他怀里拱,尾巴拍得草地啪啪响。奚亭一边揉着它们的肚子一边抬起头四处张望����这样漂亮体面的两只狗,毛发蓬松干净,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顾着的,主人应该在附近才对。
这一张望,院子的篱笆外面果然站着两个男人。碍于设定,奚亭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到一人站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根空荡荡的牵引绳,正往狗这边看。另一个人已经走近,冲着缠着奚亭的大狗喊:“维洛,回来!”
……维洛?这名字好耳熟。
他低下头去,观察一番后随手捧起一张毛茸茸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辨认出了某种熟悉的、带着亲昵的神情,声音染上了惊喜的笑意,轻轻对这只说,“那你不会叫卢米恩吧?”
卢米恩声音亮亮的“汪”了一声,似乎对他认出自己这件事感到很开心。
奚亭没忍住又去撸卢米恩的大脑袋。卢米恩被他揉得眯起眼睛,整只狗翻了个身把肚皮亮出来,四肢朝天。维洛端坐一旁歪着头看他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呜,没一个人理走进来的“狗主人”。
江敛:……
他在奚亭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拉狗绳,一边把撒欢的维洛和卢米恩往后拽了两步一边解释:“是我哥一时没牵好绳子,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突然冲出去了,实在不好意思。”
“嗯……它们有没有弄坏院子里的花?我可以赔。”
他说话时语速很快,但手上去拽狗绳的动作有些不自然的僵硬,眼神从卢米恩身上移到奚亭脸上之后就没有再挪开过。
还站在外面的江凛挑眉。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敛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客气了?甚至还带着一点诡异的……纯情?
视线转而移到了还坐在草地上仰头对弟弟笑意温柔的少年身上,了然。
“没弄坏什么,它们很乖。”奚亭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即使看不清,也对这两人的身份大概清楚了。
“我叫江敛,住前面那栋,外面是我哥江凛。……你喜欢它们的话,以后可以一起遛狗。”
奚亭欣然点头。作为老虎的卢米恩就已经够可爱了,现在变成了温柔爱笑的萨摩耶,就更要好好抓住机会欣赏。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
熟悉的话术传出,奚亭差点呛住,表情似笑似无奈,最后使出绝招:“不好意思啊,我丈夫……不让我加别人的微信。”
江敛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冻僵了。他一只手还拽着维洛的项圈,另一只手其实已经伸进外套口袋里去摸手机了,骤然听到“丈夫”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啊。”
……
“但是,”奚亭笑眯眯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卢米恩和维洛送过来,我帮你遛狗呀。”
“。”
他低头去揉卢米恩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它眉骨上方的绒毛,声音放得很轻:“变成狗狗也很可爱。”
卢米恩尾巴摇得更快了,整个脑袋往他怀里扎,鼻子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维洛本来已经要被牵着离开了了,这下又重新蹲坐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似乎有些不满,被刚失恋的江敛硬牵着,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他结婚了?”江敛很郁闷的又重复了一遍。
江凛走在稍后几步的位置,卢米恩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脚边,走两步就回头望一眼。
江敛走了几步又开口,声音有点不平:“怎么就有丈夫了?”
江凛侧过头看了弟弟一眼。江敛的侧脸显得有些阴郁,眉峰拧起,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那根牵引绳被拽得笔直,维洛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他也不松。
“你要是不相信,”江凛哼笑一声,“可以回去再好好的多问几遍。”
“……”江敛被噎了一下,扭过头瞪了兄长一眼。江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从容到近乎漠然的样子。他的狗倒是一点也不矜持,走两步就回头望了一眼,像是随时准备叼着绳子往回冲。
江凛低头瞟了它一眼:“别看了,人家不会要你的。”也不知道是对狗还是对谁说的。
“你刚刚也站在那边盯着他看了那么久,”江敛忽然把矛头转向他,“别以为我没注意。”
他那时候正忙着拽狗,一抬头发现自家兄长还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卷好的牵引绳垂在手边一动不动,目光穿过栅栏落在少年的身影上,专注得几乎有些失礼。
“这是我先看中的,你不许抢。”江敛语带警告。
江凛没有否认,但也不打算跟江敛探讨这个,再次冷笑了一声,不知道弟弟到底是用什么样的身份来警告他:“什么抢不抢的,你算什么?有丈夫的人,跟你我没关系。”
“……”
虽然有时表现得桀骜了一些,但江家两兄弟,本身是很有原则的。
江敛把步子放慢了些,和兄长并排走在被暮色浸透的人行道上,语气不明:“……真是个畜牲。他明明看起来还那么小。”
“肯定是被骗了。”
江凛侧过头看了弟弟一眼。
第143章 脸盲症
当天晚上, 夏出门倒垃圾的时候,看见隔壁院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隔壁的小妻子正裹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开衫,站在门口的小台阶上。
他像是在等人, 两只手揣在口袋里, 伸长了脖子往小区入口的方向望了一会儿,站了两分钟就觉得很无聊了, 又低头去研究地上的蚂蚁。
夏看了一会儿, 觉得他脸上一会儿一变的神态实在是可爱,走到两家院子之间的矮栅栏旁边, 隔着那丛刚被修剪过的月季问道:“在等人?”
奚亭转过头来,似乎是辨认了一下他的身形轮廓,认出这是住在他隔壁的夏, 冲他笑了笑:“嗯, 我丈夫还没回来。”
按照设定正处于热恋期的夫妻俩, 妻子是惯例要等丈夫下班的。
他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路灯亮起, 他整个人站在那片暖黄色的光雾里, 连睫毛边缘都泛着一层细细的绒光, 像是随时都会消失在渐深的夜色里。
夏看得又有些呆怔了。
如果有这样一个人,每天站在门口等着他回家……那他大概哪里都不会去了, 一定要永远和他待在一起。
真嫉妒啊……
这样想着, 他克制而知趣的没有过度打扰,后退了半步, 脸上依旧挂着开朗而随意的笑:“那我先进去啦。你也别等太久, 外面凉。”
奚亭对他挥了挥手。
不知过了多久, 小区入口的方向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谢绥之快步走过来,远远看到站在门口的奚亭, 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他走到近前,先是伸手把奚亭被风吹乱的刘海拨了拨,然后顺势托住他的后脑勺,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奚亭没控制住,侧过头想要躲,但那个吻落得太快,谢绥之轻轻吻在了他的侧脸,牵起他的手,十指交扣着把他带进了屋里。
门关上之后,谢绥之就从背后把他捞了起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抱着他往客厅里走了好几步,直白道:“好想你呀,小亭。”
奚亭被他的气息弄得缩了一下脖子,随口嗯了一声,他扳着奚亭的肩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两只手捧住他的脸,目光从奚亭带着点迷茫的眼睛慢慢往下移,滑过鼻梁,落在嘴唇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无误之后,他低声询问:“一个人在家,无不无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奚亭摇摇头,如实道:“今天有两个人遛狗经过我们的院子,和他们的狗狗玩了一会儿,然后就没了。”
“我们小亭的人缘一向很好。”他语气很温柔,听起来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调侃,“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奚亭眨了眨眼。小区的治安应该是很好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但还是默默点头。
谢绥之看他一会儿,忽然问:
“小亭,我们结婚多久了?”
奚亭被他这句话问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幸好这个问题他恰好知道答案,今天早上翻结婚证的时候特意看了日期,他为自己的远见偷偷在心里开心一秒,有些得意回答:“六个月。”
谢绥之点了点头,表情很正经的握住他的手指,抚摸着无名指上那枚婚戒。
“六个月。”
他重复一遍,然后抬眼看向奚亭,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奚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果然,谢绥之开口了,带着某种刻意做出来的困惑。
“我们结婚都六个月了,”他把奚亭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胸口,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扣紧,“我怎么觉得,你在我面前还是有些拘谨?”
他说这话的时候垂下眼睛望着奚亭,那张被马赛克遮住的脸凑得很近,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一点委屈,好像真的在虚心向妻子求教。
面对“丈夫”的灼灼委屈,奚亭差点以为要暴露了,只能把脸偏开一点,本来在悄悄使劲挣脱谢绥之手指的手心虚的不再动作,耳尖又开始泛红:“……没有。”
谢绥之欣赏了一会儿他这副说不出话来的窘态,终于满意地松开手:“不急,我知道小亭有些慢热,我们慢慢来。”
“反正,我们有一辈子可以用来慢慢了解彼此,对吧?”
他语气真是大度又体贴,看着真是个充分理解妻子的好丈夫啊。
奚亭只能讷讷点头。
丈夫吃完晚饭后,号称要吃“餐后甜点”,于是奚亭再次被纠缠到面色绯红、微微喘息,才重新获得舌头的独立摆放权。
他有点不满的瞪着一双盈满水色的眼睛看谢绥之,将嘴唇捂住了,不知道他今晚究竟想做到哪一步。
他不会再配合了,哪怕ooc被惩罚也不……
奚亭坚定的想,却看见谢绥之轻笑一声,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身上清爽的薄荷香气侵入感官,一只手在后面顺着他的头发慢慢往下抚,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后颈:“好了,好了。等你再习惯一点。”
他把脸埋在奚亭的发顶,带着某种压抑得近乎虔诚的温柔,“我很有耐心,可以等很久,小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