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李富贵这时候才发现沈玉棠竟然出来迎接他了,更高兴了。
他跑到沈玉棠面前,把一直揣怀里的油纸包拿出来捧到了沈玉棠面前,跟个求表扬的小孩一般笑嘻嘻道,“媳妇,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李富贵靠的太近,沈玉棠甚至于闻见他身上染着的女子脂粉香味。
是白日那糕点铺子老板娘身上的脂粉味。
明明是淡雅的茉莉花香,但不知为何却极具侵占性。
沈玉棠再低头瞧了瞧李富贵捧过来的东西。
似乎是糕点。
糕点甜腻的香味都飘到他鼻间了。
沈玉棠还来不及拒绝,李富贵就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泪花在打转,很困地道,“媳妇,我好困,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说完,李富贵把油纸包塞给沈玉棠,然后转身进柴房,毫不犹豫地关上门。
下一秒,就没了动静。
沈玉棠,“……”
困的这么突然,是假装的吗?
李富贵还真不是假装的,猫天性爱睡觉,他跑了一整天都没闭眼,身心俱疲,现在一到家这眼皮子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再不睡估计就要困得变回猫了。
沈玉棠自然不知道柴房门后的李富贵早变成猫儿呼呼大睡起来了,他抬脚进屋,将木门关上,再随手将油纸包放到桌上。
沈玉棠又打坐疗了会伤,临睡前,沈玉棠瞥了桌子上裹着糕点的油纸包上印着的聚雪居三字。
思索片刻,沈玉棠起身,拿起那份糕点,走到窗前,手一扬,面无表情地将里头的几块糕点尽数倒了。
第二日清晨,李富贵见着沈玉棠第一句便是欢喜地问,“媳妇,定胜糕好不好吃?”
沈玉棠想起那被他倒掉的糕点,依旧面不改色,只是长睫微微一动,然后平淡从容地回答,“嗯,不错。”
李富贵一看,桌上的油纸包已经空了。
看来媳妇是真的爱吃。
李富贵立马高兴地咧嘴一笑,“好吃我下次再买。”
第9章 媳妇他讨厌猫
清晨
初春,鸟儿从天边飞过,小矮坡上的柳树刚刚抽芽。
屋子里闷得慌,沈玉棠就出屋打算透透气。
刚推开门,沈玉棠就看到李富贵穿着身黑衣,束了个高高的马尾,正坐在院子里,拿着小刀对着新买回来的碗比划了半天,努力到嘴唇都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沈玉棠瞧着觉得奇怪,走过去打算看看这个李富贵在干什么。
他刚到李富贵身旁,李富贵就已经比划完了,只见他放下小刀,拿起两个碗,一本正经并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可爱地往上翘了翘。
“好了!大功告成!”
李富贵把一个小瓷碗递给沈玉棠,“这个是媳妇你的。”
又拿起另一个小瓷碗,“这个是我的。”
这“你的”“我的”分了半天,沈玉棠更好奇了。
于是,沈玉棠接过来一看,当下就忍不住眼角跳了跳。
只见那蓝色花纹瓷碗底下歪歪斜斜地刻了条小鱼。
这就是李富贵忙活了半天折腾的。
李富贵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刻得那条鱼眼凸肚大尾巴短,像是死了以后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丑得惨不忍睹。
难不成他在李富贵心里就长这样?
反正沈玉棠觉得,他不长这样。
沈玉棠不高兴地抬眼朝李富贵看去。
他还以为李富贵碗底会刻个金元宝或者富贵两个字,但没想到是只猫。
而且是只很丑的猫。
脸歪嘴斜,耳朵一大一小,胡子稀疏。
跟鱼一样丑。
沈玉棠心里微微愉悦了些许。
这证明并不是在李富贵心目中他长得如此难看,而是李富贵技艺不精。
很快,沈玉棠又反应过来,问李富贵,“为什么你的刻了只猫?”
李富贵摸了摸碗,又不好说因为他就是只猫,于是扯了个谎,耳根红红,挺不好意思地道,“因为猫可爱啊!”
自己夸自己可爱,属实有些不要脸。
谁知沈玉棠却是听着眉头一蹙,薄唇微启,旋即厌恶道,“那畜生哪里可爱?尖牙利爪,叫声尖锐难听,性格又恶劣。”
他在仙界一同僚就养了只笨猫儿,祸害了他不少仙草,还将他精心栽种了数十年的海棠树当成猫抓板,在树皮上留下了数道抓痕。
他去阻拦,那笨猫儿还挠他。
若不是好鱼不同猫斗,他非得将那猫儿丢去喂狗不可。
所以他最讨厌猫。
李富贵越听越心虚,抱着碗身子都缩成了一团,特无力地辩解,“也不能这样说……有些猫也挺乖呀。”
例如他。
大家都说,富贵可乖了。
沈玉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正在气头上,拳头都攥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到李富贵异样,冷哼一声,“一丘之貉,有何不同?”
李富贵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个毛茸茸的脑袋,见没有耳朵冒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完了!
媳妇讨厌猫!
那他以后得藏好猫耳朵和猫尾巴了。
千万不能被媳妇发现!
要不然媳妇肯定不喜欢他了。
一天下来,李富贵那叫一个胆战心惊,时不时摸摸自己脑袋,时不时又摸摸自己屁股,生怕耳朵尾巴一个不小心冒出来。
在沈玉棠看来,李富贵一整天都鬼鬼祟祟、扭扭捏捏的,不是有鬼就是长虱子了。
于是,在李富贵在他眼跟前走过的时候,沈玉棠隔着衣服拉住李富贵,盯着李富贵打量了半天。
李富贵眨眼,“媳妇,干什么呀?”
沈玉棠看都没看李富贵一眼,“不要说话,站着。”
李富贵不知道沈玉棠想干什么,但不敢动,站在那。
但他媳妇那双漂亮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那火折子一样,落到他身上哪一处,哪一处就烧了起来。
沈玉棠目光落在他耳根,他耳根就滚烫滚烫的。
落在他脸上,他脸颊就火辣火辣的。
不一会,李富贵浑身上下都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
突然,李富贵冷不丁想起来,媳妇是不是发现他耳朵或者尾巴了!
李富贵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李富贵心惊胆战的时候,沈玉棠慢条斯理地收回了冷清的目光。
嗯。
没有虱子。
沈玉棠就放心地放开李富贵,负着手抬脚离开了。
李富贵,“……”
看来媳妇没发现他的耳朵和尾巴。
摘的野果都吃完了,李富贵怕饿着媳妇,所以特意去菜地里拔了一颗大白菜,又跟何叔买了一块豆腐,高兴地跟沈玉棠说今天晚上吃白菜炖豆腐,然后就像猫儿一样溜进了厨房。
“聒噪。”
沈玉棠淡淡地说了句,便收回目光,然后继续雕着手上的东西打发时间。
半天过去了,李富贵都没有从厨房出来。
沈玉棠把雕了一半的东西放下,抬眼朝厨房望去。
这一道白菜炖豆腐得做这么久吗?
沈玉棠思索着,起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李富贵正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搅拌锅里的东西。
李富贵听到脚步声朝旁边看了看。
看见是沈玉棠,李富贵自信满满地道,“媳妇,你饿了吗?你先出去吧!饭很快就好了。”
沈玉棠没听,抬脚走到李富贵身旁,垂眸朝锅里望去,只见锅里荡漾着青白相间的粘稠液体,难闻的气味从锅里飘了出来。
沈玉棠忍不住问李富贵,“这是白菜炖豆腐?”
李富贵眨了眨眼,“嗯,是啊,看不出来吗?”
很难看得出来。
沈玉棠神色凝重,“你平时都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