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危火
柏历帆:“啊?”
冥主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再说别的话。
柏历帆看着他的背影,抓了抓头发。
真奇怪。
他继续往回走,几息后,他忽的睁大眼。
不对!
那大魔头是从师父那处出来的!
师父卧病在床,大魔头过来干什么?!别是来欺负师父的。
柏历帆撒腿就窜,气喘吁吁的跑到营帐前,猛地撩开帘子。
“师父!”
静坐在小案前的青年侧了侧头。
柏历帆注意到桌上确实有两个茶杯,当即冲过来,将他上下细细检查好几遍:“师父,是不是那冥主来了?他找你做什么,是不是想欺负人?!”
喻连屈指敲他脑门。
“想什么呢,就是说了下天阳符的事。去煎药,你再晚一会儿,师父就睡着了。”
他把柏历帆打发走后,无声捏了捏发疼的眉心。
用过往经历凝结的伤口去特意戳痛对方,借此达成自己的目的,实非他本意。
他不想和故人真正完全相认,那场面他真的应付不来。
喻连心中暗叹,这次算是又糊弄了过去,但等丰元州事了,他和寂尘是真得走了。
第209章
如喻连所料。
那晚之后,冥主再也没找过他。只是偶尔,晚上的时候,他还是会有种被人盯着睡觉的感觉。
他往常一样吃药睡觉,换衣服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回避。
按照他现在的身份,这厮其实是在偷窥别人的妻子、道侣。
不过大概是冥主的下限太低,他对冥主期望值也很低,只要不见面,不交流,喻连对冥主这种暗暗的偷窥于默许状态。
就这么过了几日,这天柏历帆从外面回来,怀里抱了一堆东西。
是冥主手下的那位落冥教主塞给他的,塞完就跑了,柏历帆看着这一堆名贵的武器功法灵丹妙药,很苦恼道:“那天碰上冥主离开,他说这些东西是谢师祖托他寻的,要送给我。”
但他总觉得这是托词,是假话。
冥主送的东西仙宗基本都有,谢师祖为什么托跟他不对付的人去寻?
这分明是冥主想送他的,可为什么要送他东西?他有自知之明,冥主送他东西,怕是意在他师父。
“师父,您替我还回去吧,我不想要这些。”
喻连看着这些哄小孩儿的东西,心里轻叹,摸了摸柏历帆的脑袋。
“他给的是你现在能用得上的,家里还得起,也正好省的师父再去给你寻了,收下吧。”
柏历帆:“师父……”
喻连:“好了,别想太多,会老很快的。今天你还没练棍法呢,走,去外面,师父瞧瞧你有长进没有。”
冥主站在百步之外的一处营帐后。
自打知道喻连的身份后,柏历帆别在腰间的青色竹棍是什么,就很好认了。那是清渠,他记得清渠一直在谢久白那儿。
现在修复了,给柏历帆用,倒也算是传承。
而在落冥教主的视角中,主上来到这里,突然就对一个陌生修士起了兴趣。
轮回已灭,他没往转世重生的地方想,觉得主上被别的男人吸引注意力,总比一直沉湎在过去里强得多。
他就是有点汗流浃背,说真的,他不懂主上为什么来偷窥和尚的妻子,还上赶着给人家的小孩送礼。
当年喻连也是成婚后被主上抢来的。
难道这是主上的癖好吗?
冥主:“你那里储存的冥气还有多少?”
“血珠里还有一半,能强化近百名傀儡教众。”那是一股不小的战力,他精打细算用的。。
“找个机会送出去。”
“……?”
“庸修士钻研符文用得上。”
“………”
落冥教主问:“血珠内的冥气并不纯粹,您要是想帮他钻研符文,给他一些纯净的冥气岂不是更好?”
“纯净的冥气他接触了会不舒服,血珠内的刚刚好。”冥主想了想,“血珠也一并送了吧。”
落冥教主心都在呕血。
主上怎么不把落冥教也送了?!
他不知道,冥主倒是想送,恨不得把自己也打包,奈何倒贴钱人家都不收。
送血珠的事落冥教主磨磨蹭蹭一拖再拖。
转眼间,又过了几日。
距离谢久白进入地底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丰元州上空。
托举这片大陆的修士们灵力消耗速度堪称恐怖,他们分成两批轮换着来,才勉强拽住了大陆。
若非青芜剑和化龙的帝川国运在下方支撑着,他们连轮换着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怕是早已经力竭而亡。
从上空往下看,黝黑的地裂像是张咧着嘴大笑的妖魔,寒气森森,深不见底。
尉迟临川从下面飞上来,面对众人的目光,轻轻摇头:“灵力探了数次,还是探不到谢久白的任何气息。”
“一点都没有?”
“嗯。”
“谢久白下去前说过,要是他一个月后还没出来,就让我们斟酌,把地填了。”兰泊风深吸一口气道,“诸位,要填吗?”
一个月的时间,填补地下空洞的岩石、土壤,他们已经造得差不多了,全都堆在周围大陆,或者干脆漂浮在空中。
这些岩石土壤中都蕴含着修士的灵力,比一般的土壤要重得多。
一旦填下去,便如万万座山越压顶。
如果谢久白状态不好,想出来会很难。
也就是说,他们一旦填了地,谢久白有可能会直接被他们封在下面,再也出不来了。
问苍冢主:“现在还不到填地的时候,再等一等。至于等多久…”他看向了兰泊风。
谢久白是仙宗的人,这样的事,还是兰泊风拿主意。
“尉迟,祝余草,你们两个还能撑多久?”兰泊风问。
虽然此地修士都在帮忙,但大部分的压力是尉迟临川和祝余草担着的,一旦他们两个力竭,丰元州撑不了多久就会掉下去。
祝余草:“十日。”
兰泊风:“那就再等十日。”
可是没有等到第十天,甚至只过了半日,那破口袋一样的地裂中,忽然飘出了一团一团的灰白色雾气。
那雾气又轻又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雾气如柳絮一样黏在拽着丰元州的无数灵力绳索上。
“那时……”
“是「堕」!”
尉迟临川厉喝:“快驱散开!”
忘川残骸上的仙青蕊豁然起身。
“不好,迟了。”
眨眼的功夫不到,灵力绳索就被「堕」消融了一小半。
丰元州猛地往下坠了一截!
下坠的声音犹如闷雷轰响,惊得帝川境内的修士飞掠而出。
“丰元州在往下掉!!”
“是在填地吗?谢仙尊出来了?”
“填什么地,那是「堕」!”
“那谢仙尊岂不是……”
谢仙尊是为了「堕」而下去的,可现在出来的不是谢久白,却是「堕」。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谢仙尊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他若无事,岂会让「堕」出来?
帝川边境。
一众修士精神紧绷地守在这里。
喻连站在帝川边境的峭壁边缘,下方就是深渊沟壑,冷风吹得衣袂猎猎,他凝眸望着高空。
柏历帆扶着他的胳膊:“师父,是不是出大事了。”
喻连:“不是一般的大事。”
「堕」泯灭万灵,腐蚀灵力,也可以腐蚀国运,极难封印。
如此海量的「堕」,别说四散九州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就单说和丰元州接壤的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