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do
裴汇朗虽然觉得他这么做有些不明智，但还是选择和他站在一边。
在他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裴汇朗突然觉得自己变了。
他以前不会选择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过程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他只看结果。
可是他现在竟然愿意感同身受，设身处地的做出和褚兆同样的选择……
他再次感叹爱情的奇妙，不由得和褚兆贴近了一些。
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他手里领着昨天在拍卖会上买到拍品的小女孩。
女孩的眼睛像两颗圆圆的葡萄，她的小脸也是圆乎乎的，十分可爱。
她的两只圆眼睛直直的盯着裴汇朗和褚兆牵住的手，仿佛她的一双眼睛就是红外线追踪器，而裴汇朗和褚兆牵住的手，就是她的猎物。
她旁边的男人带了一点说教的口吻：“爸爸不是跟你说了吗？总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
“对不起，爸爸。”小女孩小声说。
他们和裴汇朗擦肩而过，声音越来越远，可是裴汇朗仍然清晰的听见小女孩问她爸爸：“可是爸爸，大哥哥他们为什么牵着手呢？”
“因为关系好吧。”父亲回答。
“你和二叔关系很好啊，可是你们为什么不牵手？”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像10万个为什么，他们总是有一肚子问题要问，并且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那能一样嘛。”父亲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小女孩脆生生的问：“所以……哥哥们是情侣吗？”
“可是，情侣不都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吗？”
第130章 粘人的褚兆
听到这句稚气的疑问，其实裴汇朗心头也闪过一瞬间的尴尬。
他应该解释吗？
好像解释了会显得心虚，可什么都不说又是如此的不坦荡。
褚兆的身形也是一顿，在他转身的时候，裴汇朗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过身去径直走向那个还没有大人腿长的小女孩。
他边说边蹲下来：“情侣可以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也可以是两个男，或者两个女的，只要真心相爱……”
话一出口，他已经感觉到了四周死寂的氛围。
裴汇朗抬头看向女孩的父亲，歉意道：“抱歉，我实在没有立场教育您的女儿，我只是看到小朋友有疑问，又觉得您不好回答……”
男人的面孔有些熟悉，可裴汇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他长着一张东方人面孔，和游轮上许多金发碧眼的乘客不同，一看就是中国人。
男人低头看了看女儿，又抬眼看向裴汇朗，没想到他完全没有责备和反感：“没关系，您说的是对的，我刚才确实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小囡的这个问题。”
小囡仰起脸来，快乐道：“原来是这样，我懂啦！”
男人抹了抹小囡的头顶，对裴汇朗点头，态度十分客气：“您和伴侣来船上一定是想拍到一件满意的拍品吧？”
“只是来见识见识。”裴汇朗谨慎地回答。
男人轻轻笑了笑，似乎是看透了他的谨慎：“我应该先自我介绍的，这样您可能也就少几分防备，我姓盛，来这里只是为了带小囡体验一下拍卖会的氛围，听说船上有几件拍品不错，说不定会有小囡喜欢的宝石。”
说道宝石，小囡的眼睛亮了，她举起自己的小肉手，腕上那条粉钻手链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宝石闪闪的，好好看！”
裴汇朗不是那种喜欢小孩的人，可小囡天真可爱，实在让人无法讨厌。
“所以我们无意竞拍周老师的作品，两位不必警惕我们。”盛先生说道。
他站起身来，与这个姓盛的男人攀谈起来：“原来如此，昨天的拍卖会我们也参加了，只是没有喜欢的拍品。至于周老师的作品……我们能有机会看一看已经十分幸运了，也不奢望其他。”
盛先生看起来是在交出底牌打消裴汇朗和褚兆的疑虑，可他所说的底牌到底是不是乱说的呢……
裴汇朗已经对梦境里面NPC所说的鬼话免疫了。
因此他也没说实话。
看来这位“周老师”才是整个晨曦号最重要的人。
“那我们先走一步，晚上拍卖会上见。”裴汇朗对盛先生微微颔首。
小囡兴奋地对裴汇朗和褚兆挥手，一步三回头，他们都走远了，还能听见她清脆的声音传来：“哥哥，我会帮占座位的！”
裴汇朗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盛先生和小囡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裴汇朗对褚兆道：“为什么我在社交的时候你总是很安静。”
褚兆微笑，声音很轻：“我在观察你啊。”
“观察我？”裴汇朗奇道：“观察我什么？不应该观察梦境和灵体的反应吗？”
“那些哪有你迷人，”褚兆眨了眨眼睛，面露无辜。
裴汇朗对他最近经常冒出酸话感到惊奇，于是问道：“那没有我的时候你都怎么应对这些社交场合？完全不社交吗？”
褚兆回忆了一下：“硬着头皮问两句吧，很多时候也问不到太多有用的东西，绝大多数还是观察，然后找到梦魇，能说服的就劝劝，毕竟也是梦主人的心结嘛，该解还是得解……要是实在劝不了，那就只能杀了。”
“你还挺人性化。”裴汇朗小声嘀咕，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有趣：“所以最近你很玩忽职守。”
褚兆不置可否，无奈地摇摇头，像是对自己恨铁不成钢：“谁知道谈恋爱这么影响工作。”
裴汇朗忍俊不禁，两个人先是到甲板上探查，海风裹挟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海平线泛起微光，十分漂亮。
从甲板往上看去，建筑几乎直插云霄，玻璃穹顶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金芒，层数一定超过他们已经探索过的区域。
“看来周老师还是在楼上的可能性比较大。”裴汇朗指尖轻点栏杆，目光沿着玻璃幕墙向上逡巡，“我们找Ta到底有用没有，Ta会是思琪吗？”
“不好说是不是思琪，但思琪这个女孩和其他游魂又不太一样……”褚兆说。
“怎么不一样？”裴汇朗追问。
他想起在进入诡梦之前，刘奕杉对他说的话，以及这个刑警队长对褚兆的怀疑。
“我……有点不是很能找到语言准确描述，但她很特别。”褚兆说。
裴汇朗用余光看他一眼：“你在她生前就认识她吗？”
他竟只得到褚兆的沉默，如此一来更让他心生疑窦，于是追问：“你不会……为了某些原因，杀了她吧？”
褚兆的脚步骤然停住，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他缓缓转过头，瞳孔深不见底：“怎么可能。”
这瞬间的犹豫被裴汇朗理解成一种心虚，裴汇朗喉头微动，却没再逼问。
他突然害怕得到答案。
“要不我们爬上去吧，里面找不到通道上楼，不如直接从外面进去？”裴汇朗正巧看到了甲板另一侧的攀岩墙，于是问道。
攀岩墙体以红色为主，旁边还有防护绳索，凸起的岩点错落有致，表面覆着薄薄一层防滑硅胶，裴汇朗伸手按了按岩点，触感微凉而扎实。
然而这一整面墙几乎都是岩壁，岩壁最上面，仅有一层一人左右高的区域，上面站着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对他们招手。
随后，他们身边走来一个穿着船员服的工作人员，问他们是不是想玩攀岩：“两位乘客，咱们攀岩项目是免费的，要不要体验一下？”
“这项目晚上也能玩吗？”裴汇朗问。但其实他并不是想玩攀岩，只是想要打探一下晚上到这里来爬墙是否安全。
工作人员笑道：“夜晚光线太暗，攀岩对非专业的乘客来说有难度，为了安全考虑，我们的攀岩区在夜晚是不开放的呢，不过您可以选择仓内的其他健身方式，我们的健身房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
他说话客气，虽然是在拒绝，但也不会引起人的反感。
裴汇朗点头，和褚兆离开了这片区域。
他们在一楼大厅进入，抬头便能看到巨大的玻璃穹顶。
“怎么，不想从外面爬进去了吗？”褚兆半是打趣地问道。
裴汇朗有些气恼，道：“我本来想着晚上不开放，没有乘客去，我们还可以借机钻钻空子爬上去看看，但你看那些穿白衣服的安保人员，我观察他们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进行一次巡逻，那么高的墙，我还没爬到一半呢，就被保安的探照灯照到了。”
说完，他还瞪了褚兆一眼，在他身后悄咪咪地捏他胳膊上的肉：“你不是也注意到了吗？跟我搞什么明知故问！”
褚兆被他捏得直发笑：“我真的只是直觉不能爬上去，但没你注意到的多。哥，你的刑警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裴汇朗被他奉承了两句，好容易消了气，转头却见船长桑至正站在穹顶下方的旋转楼梯口，紧盯着他们两个，目光如刃。
裴汇朗假意对他笑了笑，以仅有他和褚兆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个梦境的规则，你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这个梦境和现世太像了，区别实在很小，我们只能谨慎一点。”褚兆说。
裴汇朗想了想：“外面的路走不通，那看来通往上层的路还是要在船舱里面找。”
“同意。”褚兆笑盈盈地看向他。
这最正常不过的一瞥让裴汇朗心跳加速，他用手拨开褚兆的脸：“怎么感觉你醒过来之后跟被人夺舍了一样，都不像你了。”
褚兆被拨了一下，也丝毫没有气馁的意思，眼睛还是盯着自己的爱人：“是吗？哪里不一样？”
“变……粘腻了。”
“油腻？”
“不，不是油腻，是粘腻。你很粘人，我之前没发现你是这样的。”裴汇朗心里生出一点点懊悔，后悔自己那么轻易就答应和褚兆在一起试试。
谁能想到这一试就假戏真做了？
要是早知道褚兆这么腻歪，裴汇朗说什么也不会轻易……
可他又想到了那天傍晚，褚兆还在沉睡，他主动去……
“或许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你没发现而已。”褚兆朝桑至的方向看了看，见他还盯着裴汇朗不放，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他的手迅速搂上裴汇朗的肩膀，带他换了个方向，慢慢走离桑至的视线。
放在裴汇朗肩头的手收紧了力道，致使裴汇朗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突然这么大力干嘛。”裴汇朗的语气难免埋怨。
褚兆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温柔道：“你不是说上楼的路还是在室内找吗？我突然想到一个我们之前还没有搜索过的区域。”
“哪里？”裴汇朗问。
“拍卖会的后台。”
第131章 福尔马林的线索（待修）
裴汇朗没有看到他转变的表情，只当他是想要快点从这个过于真实的梦境中找到出口，于是再开口时带了点安慰：“那我们今晚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