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自救手册 第104章

作者:Redo 标签: 年下 HE 玄幻灵异

“这么猛?开车撞死的?”王子挑眉问。

“可能是为了泄愤吧,造成了化妆师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器官破裂。就算是当时送到医院,有机会抢救,估计也活不成了吧。”裴汇朗回忆起小喇叭的尸体,说道。

“这个故事一点意思都没有。”骆嘉一边吃东西一边说。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用咀嚼掩饰什么,全桌几乎只能听到他咀嚼贡菜的清脆声音。

氛围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和刚才那个吻来到的时候截然不同,王子有心思打破这沉闷,埋怨道:“这个游戏对我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不都是大家各抽一根签吗?也没见你少吃多少。”裴汇朗下意识的担心褚兆做局的事情被发现,抢白道。

“是因为我运气太差了,每次肯定只能抽到最后一个,你没看到我的签吗?比铅笔头儿还短。”他抱怨道。

“那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呀,反正你要是得罪了我们,我们就玩这个游戏,专整最后一名,到时候肯定报仇。”边焱焱幸灾乐祸。

沈老师则微微一笑,他推推眼镜:“这样吧,如果我抽到国王签,就让给你,怎么样?”

“那当然好了。”王子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裴汇朗面前的弹幕上,又是一片粉红色飘过,他已经渐渐习惯这种状态,至少粉色代表安全。

第三局,又是骆嘉抽到了国王。

他狡黠一笑,说:“看看,或许还是我的运气比较好。我要罚……2号和7号。7号就抱着2号绕着这张桌子走一圈吧。”

他盯着王子骞,似乎在挑衅,又似乎是站在高处的神,再给凡人一次展示的机会。

总之他的表情很奇怪,王子知道这次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他们刚讨论完最后一名的问题。

他在几个人当中搜寻2号,在目光接受到沈老师的时候骤然停下,沈老师也在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王子激动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将沈老师抱了起来,绕着他们的餐桌不止跑了一圈。

把沈老师送回座位,他只是因激动而有些轻微的气喘,甚至对骆嘉露出一种感激的神情:“如果惩罚都是这样的,那我还是很期待剩下的惩罚是什么。”

骆嘉没有回复他的话,只是牵起嘴角,笑意非常浅。

第四次,国王竟然是淼淼,她捧着手里的面条,像捧着权杖,她眼睛里充盈着泪水,半天没有说话。

她姐姐催促道:“有事儿你倒是说啊,又不是奥斯卡获奖感言,用得着想这么长时间吗?”

“我……我……我想问大家的是真心话,可以吗?”她怯生生地问道。

“当然可以,你是国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骆嘉摊手道。

可他并不是在鼓励淼淼,更像是在讽刺,嘲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她正穿着一身夸张的华服,假装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

淼淼敏感脆弱,一下子就看懂了他的表情。

她身边的焱焱也一样看懂了,还不懂她说话,姐姐就先帮她使劲瞪了回去,随后,她感到桌子下面伸来一只小手,轻轻的握在了她的手上。

那双手和自己掌心布满了老茧的手不一样,是柔嫩的、温暖的、细腻的,同时也很有温度。

淼淼鼓起勇气,尽量稳着声音,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喜欢上现在正在喜欢的人的。也就是说……我想听你们对爱人的告白。”

自打这次国王游戏开始,裴汇朗眼前的弹幕就没有停止过,它很难捕捉到上面的字,只是知道大家一味的在兴奋。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档真人秀当中,那恐怕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会相当可观吧……

告白二字,更像是悬在裴汇朗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正在以顺时针的方向,一个人紧挨着一个人地……向他袭来。

第104章 积分排名

“那我先来,”褚兆在这次诡梦里异常积极,好像什么事情都想冲在前面。

裴汇朗下意识的就是想制止他,可是不仅是面前的大家,就连弹幕也在一直催促他告白。

裴汇朗的动作变得缓慢迟滞起来。

其实他心中也有一个声音,迫切的想听到褚兆的告白。

他像一个真正在恋爱的人,不论爱人说多少甜言蜜语,他都不嫌多。

“我喜欢的人……他有很多缺点。”

听了这话,裴汇朗脸色一变。

“他别扭、冷漠、记仇,还一点就炸。我实在不知道他脾气怎么能那么坏,还那么贪财……

“但是他长得好看,对我很好……而我,我这个人比较木讷,也是第一次做一个人的男朋友,所以有很多事都不懂,希望我们两个以后能够……永远在一起。”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温柔,虽然没看向任何一个人,但裴汇朗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说。

抬眼一看,褚兆的耳尖红得似乎要滴血,他一贯是这么说话的,他脑子里似乎有一个酸化处理器,把每一句肉麻的酸话都当成最为义正言辞的公文,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念出来。

可是还不等别人害臊,他自己就先不好意思起来,总是闹个大红脸。

裴汇朗看他这副作茧自缚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

“我看你喜欢的人就在现场吧,褚老师。”骆嘉吃着碗里的菜。

身为偶像,他十分注意身材管理,自打饭局开始,他就一直在吃蔬菜,碗里一片肉都没有,蘸料都是用醋和少许辣椒油调的。

褚兆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但是眼睛却一直在往裴汇朗这边瞥,半点都没有想藏的意思。

“到谁了?有请下一位吧。”焱焱好像也来了兴致,一边吃肉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褚兆的告白。

按照顺时针的顺序,褚兆左手边坐着的是王子。

小王子是俊朗的少年,他的长相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一股冲劲和韧劲,看起来能够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他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辣椒油呛了一下,咳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整张脸憋得通红,半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甚至没有人怀疑他是不是装的,因为他再咳几下就要把肺子咳出来了……

他旁边的沈老师接过了话茬:“反正……我们俩谁说都是一样的。你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好奇的淼淼搓着手,冒着星星眼看向沈老师:“我,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沈老师,快给我们讲讲吧。”

沈涯笑了,似乎在回忆的迷宫中找寻宝物,但他很快找到了,说:“我们两个的相遇,可能是最平凡的相遇吧。那天……那天是一个夏天的午后,天非常热,教室里的风扇还坏了,我怕大家中暑,自掏腰包给班里人买冰镇可乐。”

“那时候正好有抽奖活动,拧开瓶盖就能看到谢谢惠顾或者再来一瓶。全班就只有我中了奖,因为天太热了,大家起哄说要和我一起去兑奖,我也没心思上课,就到了学校小卖部。

“我连开了21瓶,每一瓶都中了奖,我的学生开始狂欢,小卖部的老板都跟着睁大了眼睛。房间里最安静的是一个男孩,他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而我注意到他视线的时候,发现他脚边有个垃圾桶,里面堆满了雪糕袋。”

“我猜吃雪糕的人就是王子吧?”淼淼开心地眨着眼睛。

“对,就是他。我觉得他当时看见我有点儿生气,但是我这人有个毛病,谁越是看我不顺眼,我越是要给谁添堵,所以我故意去搭讪。”

王子终于止住了咳嗽,嗓子因为咳嗽而有些沙哑,他接过沈老师手中的水杯,连灌了几口,开口说道:“可不是嘛,他这人有时候烦得很,那天举着个打开的可乐瓶,过来问我要不要喝冰镇可乐……我听到就烦,什么东西,我刚拆了十几个雪糕,每一个都是刚吃了两口就脱棍了,如果垃圾桶是一个饿了三天的难民,当天下午已经被我的冰棍喂饱了。我都倒霉成这样了,他一个连中二十几瓶饮料的人,上我这儿干嘛?不就是示威吗?”

沈老师忍俊不禁,饭桌上的氛围完全没有了,刚进房间相处时的紧张,而是被他们相遇的故事缓和了,裴汇朗能感觉到轻松和愉悦。

就连弹幕也被他们的故事吸引,一直在追问后续的事情。

这些弹幕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裴汇朗,他本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的,可是追问后续的字迹总是出现,他忍不住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然后呢?你们后来是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裴汇朗就发觉自己问多了,这种多管闲事的做法可不是他的习惯。

他一边骂着自己八卦,一边竖起耳朵听沈老师接下来的话。

“后来,我不知道王子出于什么原因,抓起柜台上已经开封的可乐就开始喝,连喝了三四瓶儿,把自己喝得直打嗝,然后瞪了我一眼就走了。”沈老师脑海中想起他们初遇时候的情形,忍俊不禁起来。

他笑着笑着就看向身边的王子,试探地问道:“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当时为什么一下子喝那么多可乐?”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看你运气太好,气的,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想,就觉得你不是想请我喝可乐吗?那我给你喝光。”王子也笑了起来:“但我没想到,喝完第一瓶我就已经要吐了……”

“那第二瓶……”

“我不甘心啊!满柜台的可乐我就只喝得下一瓶,我更生气了,所以又抄起一瓶干了。”

“真没想到你们俩还有这么一段……”淼淼的眼睛更亮了,她接着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

沈老师回忆着,偶然间向外看,发现下雨了,也不知这一向的诡梦都是怎么了,好像延续了现世的阴雨连绵,把梦也带得潮湿起来。

他的思绪也回到了那个潮湿的雨天。

与王子初遇后,沈老师才知道,他也是自己的学生之一,只是那天下午天气太热,他逃课去小卖部偷吃雪糕,没想到雪糕接二连三的掉棍,逃课还被老师抓了个正着。

只不过沈涯一直与人为善,不会因为一次逃课就给王子骞挂科,但他也对这个男孩有了印象。

第二次见,就是在一个雨天,和今天天气差不多,外面都是阴阴的,风里夹着水汽,水汽又塞进人的鼻腔里,吸进肺腑当中,弄得人身上湿湿的不爽利。

沈涯像往常一样开车上班,车开进校园,躲开了风吹来的海报,他一脚油门刹在校园里,正惊魂未定的时候,看到这张从天而降的海报吧唧一下拍到了一个路人的脑门上。

最倒霉的路人就是王子骞。

那张海报是艺术系同学手绘的,上面的油彩还没干,倒霉的王子不仅被海报打了一个大耳刮子,还弄了满身油彩,这种油彩很难洗掉。

沈涯看着他懊恼地把海报从身上揭下来,作势要撕,也没真的狠下心来,只是把海报用花坛里一块石头压上,灰头土脸地走了。

沈老师下车,再次和他搭讪,问他下午的课需不需要请假,沈老师表示,自己可以大度地给他15分钟假期,让他回宿舍换件衣服。

王子冷笑一声,强硬道:“不必了,你这种人的课我也不想上,太水。”

沈老师毫不在意他对自己的人身攻击,反而注意到了他背后背着的那把长刀,漆黑的刀鞘,纯黑的刀柄,他意识到两个人是同行,却没有立刻说出来。

他眼看着王子倔强地向前走去,每走两步,天上就落起瓢泼大雨,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而反观沈老师这边……

仅仅几步之遥,沈老师这里并没有落雨,他飞快跑回车里,雨像知道他的行踪一样,待他关上车门,才缓缓落下。

沈老师开车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子身边,摇下车窗对他喊道:“上车吧,就算你不上我的课,我也想把你送到楼下,这儿离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呢,别淋感冒了。”

王子像一只倔强的猫,在雨中回头看了他几秒,他脸上沾的油彩已经被雨水冲掉,可身上的却渗到衣服的布料里,乱七八糟染成一片。

一会过后,王子骞上了车,他浑身都在滴水,把沈涯的座椅弄得很脏。

“出门记得带伞,要不就看看天气预报。”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沈老师的话,刚出口就带着说教意味。

王子没有回话, 他看着外面的天渐渐放晴,心里头有说不出的感觉,有点儿恼怒,但更多的是麻木。

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倒霉,刚出生的时候,母亲就因为大出血去世了。

爸爸倒是对他很好,可是他一岁时发高烧,爸爸抱着浑身滚烫的他去医院看病,因为拍死了落在脸上的小飞虫,伤口感染丧了命。

后来他被送回了乡下,由爷爷奶奶照顾,两个老人下地干了一天的活,回家做饭的时候累得睡着了,一氧化碳中毒也双双去世了。

他当时在外面玩泥巴,躲过了一劫。

王子骞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天煞孤星,毫不谦虚地说,是百分之百纯天煞孤星,他也已经习惯了倒霉,习惯了每次倒霉之后,自己都是一副可笑的可怜样,但是没有人能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