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塔与破娃娃 第86章

作者:闲饮 标签: 玄幻灵异

明明是omega的信息素啊!!

文度的意思是,应渊一直都是个omega?!

怎么可能……

“你说话要有依据,”珀西压低声音,“那么多媒体都看着呢,你……”

文度打断他:“你回忆一下,你见过应渊发动分化能力、闻到过应渊信息素的味道吗?”

“是没有,但这也不能说明他就是……”珀西话到一半,有些说不下去了。

可如果不是为了刻意隐瞒,应渊为什么从不肯施展分化能力呢?

在珀西的印象里,应渊一直是强悍的、锋利的、带着攻击性的,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能让人感受到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所有人第一眼见到应渊都会本能地觉得,他应该是alpha,并且是极其强势、等级很高的alpha。

珀西只觉得荒唐。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吗?”他抿了抿唇,“还有谁,麦麦知道吗?”

“没人跟她说过。”文度说,“但她应该猜到了。”

珀西点了点头:“所以在和他亲近的这些人里,只有我不知道。”

文度:“……”

珀西眼圈有点泛红,他抽了下鼻子,把喉间的酸涩压下去了。

“我得去看看他。”珀西抬脚往前走。

文度再次拦在他面前:“你不能进去。”

“文度!”

珀西音调升高,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他不能就这样站在门外什么都不做。他认识应渊太久了,从有记忆起,两人就一直是朋友,他从没见过应渊如此脆弱的模样。

即使是有隐瞒又怎么样呢?

文度却依然冷静。

“你承受不住他的压迫信息素。”他看着珀西,“少城主现在的状态很差,任何刺-激都会让他变得更糟。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珀西难过地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文度垂着眼思索该从哪里说起,片刻后,他轻轻吸了口气,侧过身。

“你跟我来。”

珀西跟着文度一路上了天台。

天台很高,门一推开,冷风就迎面扑过来,带着城市高处特有的干燥和空旷感。

珀西站到栏边,整个主城被尽收眼底����高楼、轨道、空中走廊、远处起伏的塔影,像一片被钢铁与光束堆叠起来的冷色森林。

文度站在他旁边,没有立刻开口。珀西也不催他,只静静地站着,任由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

过了很久,文度才把最近发生的事慢慢地说给了珀西听。

珀西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在听到前线传来城主牺牲的消息时,他猛地抬起头。

“城主?他……”

“是。”文度说。

“这可……这可怎么办啊……”

珀西无法控制地深吸了一口气。

城主走了,奥罗拉怎么办?

市民怎么办?

阿渊……怎么办?

两城局势这样严峻,连应泰初处理起来也捉襟见肘。应渊还那么年轻,没有任何前线的经验,外交经验也少得可怜,他该怎么办呢?

过了几天,恐怕全城的人,不,包括德尔芝的人都会知道应渊是个omega了。

奥罗拉从来没有过omega城主,面对这些质疑和动乱,应渊又该怎么办?

一团糟……

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小焱呢?”珀西转头问道,“小焱以后就是阿渊唯一的亲人了,阿渊这么难受,为什么没看见小焱去陪他?”

文度身体一僵。

“他们吵架了。”他回答。

“很严重?”

文度低声道:“只是就一些问题产生了分歧,苏医生就暂时离开了。”

珀西忽然明白了。

应渊是omega,而苏焱是个alpha……

他想起前阵子应渊给自己打电话,怎么才能哄苏焱开心。少城主说起那个人时,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甚至有几分罕见的笨拙。珀西当时还笑他,说没想到一向高傲的少城主也会有为了费尽心思讨好别人来请教他的一天。

他眨了眨眼:“所以,他们在一起过,对吗?”

文度“嗯”了一声。

珀西的眼神一下子暗了。

“那现在呢?”

文度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以后可能再也不会了。”

又是沉默。

风从珀西的耳边刮过去,把眼尾吹得发凉。他眨了眨眼,视线却仍旧有些模糊。

文度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一直喜欢少城主?”

珀西一愣。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文度,旋即释然地一笑,不见平日里的故作的妩媚,弧度干净而温柔。

文度一时失语。

“这么明显吗?”他大方地承认了。

和他之前嘴上说的喜欢谁都不一样,他知道文度问的是哪种喜欢,文度也知道他回答的是什么。

文度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这个人你也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四处留情,好像谁都能惹两句,谁都愿意陪一陪。但其实我真正在意的,从来都只有阿渊而已。”珀西低头笑了笑,“可其实,我从来没真觉得自己能走到他身边去。跟你和麦斓缇不同,我和他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是一组没有交集的平行线,我只是……一直舍不得离开,才会强行去维持这段关系。”

文度看着他,眼神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我以前总以为,自己至少还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朋友。”珀西轻声说,“可现在……我突然觉得,这些年大家好像都在逐渐走散。”

当年形影不离、意气风发的那群人究竟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个都没剩下?

“怎么会呢?”文度安慰他,“你在少城主心里从来都无可替代。”

珀西自嘲地摇了摇头,转而问道:

“你跟我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让我去陪阿渊吗?”

文度没有否认:“现在这个时候,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的人只有你了。”

珀西笑得眼里晶莹一片,将他那对美丽的眼睛衬得更加忧郁动人:“我是什么情绪抚慰剂吗?麦斓缇需要我,阿渊也需要我?这是不是有些残忍了,我自己都单身,却要一一去安慰这些找到了挚爱的人。”

“因为你这个人就是拥有这样的魅力。”文度说。

“您真的很会说话,文先生。”

“过誉。”

“文度。”珀西忽然收起笑意,叫了他的名字。

“嗯?”

“我失恋,你是不是挺高兴的?”

珀西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文度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沉沦在他的目光里了。

“说实话,”他诚恳地说,“是。”

珀西朗声笑了:“你倒是坦荡。”

“我心疼你。”文度答得很快。

但这话并没有让珀西的心情转好。他低下头安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好。”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城主去世,战事又吃紧,奥罗拉最近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娱乐活动。”他慢慢说,“我会推掉工作,留在阿渊身边,陪他一阵子。”

文度静静看着他,片刻后,低声道:“谢谢。”

珀西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他说完这句,又像是想起什么,唇边浮出一点极淡的苦意。

“而且……”他顿了顿,“我也舍不得看他一个人扛着。”

文度没有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随后转身准备下楼去主持葬礼的收束。

脚步声一点点远去,最后消失在通往楼梯的门后。

珀西一个人留在天台上,这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轻轻翻起,眼眶酸疼。他站在栏边,望着那座被暮色和灯火一点点染亮的主城,泪水不知何时淌了满面。

心里好痛啊。

怎么会这么痛?

他以前一直以为心痛只是一种心情,但直到现在他才清晰地感受到,人在难过到极点的时候,胸腔里跳动的那个器官是真的会疼到令人难以忍受。

远处的街道、塔楼、轨道、桥梁都还在,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珀西却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