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塔与破娃娃 第78章

作者:闲饮 标签: 玄幻灵异

“老师的死不是你的错,他没有怪过你,我也没有。”苏焱的声音贴着应渊的耳朵响起,带着酥酥的暖意,让应渊胸前的起伏明显起来。

“老师之前跟我提起你的时候,就总是念着你的辛苦,同时,他也是最早知道我喜欢你,并鼓励我、支持我的人。”苏焱说的很慢,回忆这些和庄嘉木有关的温情瞬间对此时的他来说并不容易。

“老师很善良,也很真诚。”苏焱说,“最后一句话,他是留给你的,不是留给我,我想,就是因为他不想你因为签下了那份手术批准而自责吧。”

“不论别人说了什么,”苏焱顿了顿,“他在这件事上是感激你的。”

应渊觉得喉头有些发涩,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动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卡着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嗯。”

“那先这样。”苏焱语气放得更温和,“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晚上见。”

“好。”应渊声音低哑,“晚上见。”

“嘟嘟����”的忙音传来,应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松,缓缓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自己真的应该怀疑苏焱吗,他想。

应该怀疑庄嘉木吗?

他们的感情如此真挚,他们……

会是骗我的吗。

应渊落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攥紧。

苏焱,应渊想,你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第77章 (五)葬礼

葬礼设在光明会堂的主厅。

整个会堂是三层的复式结构,中.央主台微微下沉,像一块被灯光托举起来的黑色礁石。场内铺着极厚的深灰色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更显得肃穆庄严。

四周座席呈环形向上延展,第一层是家属、理事会成员与特邀证人,第二层是各部委要员与安全部门,最外侧则隔着一圈透明防爆玻璃,留给媒体与记录人员。

应渊站在二层通道边缘,安静地看着下方,耳麦里偶尔传来很轻的汇报声。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满场黑衣像被精心排布过的棋子,入场、落座、交叉确认身份、再次安检,整个流程严丝合缝。

“少城主。”

文度从侧后方走近,应渊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alpha今天穿了一身极规整的深色西装,袖口扣得严严实实,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把包着皮革的刀。

“外围已经清过三轮。”他说,“所有通道都设了二次封.锁,主厅外的安检口也加了人手。”

应渊点了点头:“内场呢?”

“筛过一遍,没有异常。”文度顿了顿,“至少表面没有。”

应渊轻轻“嗯”了一声。

这种规模的场合,从来就不存在“完全没有异常”。

只存在有没有看见。

“哥。”

身后忽然有人叫他。

应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才转过身。

苏焱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礼服,款式剪裁得体,肩线平直,胸口别着一朵很小的白花,他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来了。”应渊说。

“嗯。”苏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下方,“比我想的还要大。”

“理事会的意思。”应渊淡淡道,“毕竟不只是葬礼。”

苏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风从高处的送风口吹进来,带着一点冷意,也把四周的花香衬得更淡了。白菊、百合、素色绸带和黑色绢花铺满了整个会场边缘,花束被摆成极规整的弧线,从主台一直延伸到最外侧。

“哥,你脸色不太好,发情期会对你有影响吗?”苏焱关切地问。

应渊侧头看了他一眼:“这种场合,谁看起来会好……我没问题。”

因为场合过于正式,应渊没有戴抑制贴,只是在出门之前打了一支抑制剂。

这让他的精力比平时稍微差了一点。

苏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压低声音:“别太勉强。”

“嗯。”应渊应了一声,“入座吧,快开始了。”

“好。”苏焱答得自然。

他转身走向前排,背影沉静,像一滴墨落进黑色的布面里,毫无波澜地融了进去。

应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间,才缓缓收回目光。

“灵猫那边怎么样了?”

文度立刻接上:“他在三层单独隔离区。”

“专用通道,全程封闭。从押送到入场,每一个节点都安排了双重交接,所有参与人员都做过背景复核。信号已经做了屏蔽处理,任何通讯设备都无法正常使用。”

应渊的指节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严得像关什么国家级机密。”他说。

文度笑了一下,露出一点犬齿:“对知更鸟来说,确实差不多。”

“但也不一定万无一失。”应渊平淡地说,“知更鸟内部能人异士很多,有的分化能力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他把视线重新投向场内,眼神却比刚才更沉了一点。

“盯紧吧。”他说。

“是。”

应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庄嘉木的葬礼。

这已经是他这段时间参加的第二场葬礼了。

太年轻了。

一个接一个,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推着往前走,连哀悼都来不及认真完成,就被迫赶往下一场更沉重的告别。

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因为在赶榜单和攒存稿,这章比较短小,之后会补全,鞠躬~

因为本文到了v线,下周有可能会入v,具体情况之后会在评论区置顶说明。

第78章 (六)一定要我现在陪你吗

仪式开始的提示音响起时,全场都安静下来。

应渊从侧台入口走出来,灯光在他脚下自动亮起,将他一步一步送往主台中心。

无数摄像机镜头同时抬起,像一双双沉默的眼睛。应渊站在台中.央,短暂地停了一下,随后抬起眼,开始介绍庄嘉木的生平。

一个古板但真诚的形象在他的描述中渐渐清晰起来,他越念,台下越沉默,没有人能想到这位只有三十多岁的年轻医生,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多的贡献。

应渊的声音穿过整个大厅,清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庄医生的一生,为奥罗拉留下了很多东西。他不是一个只会在记录里被称颂的名字,我们不能让他的死只停留在悲伤上。”

“理事会经一致表决,对德尔芝籍人员现行政策作出调整。”

这话一出,场内顿时发生了骚动。

人们满脸惊愕,低声交换着意见,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媒体区,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应渊对台下的状况视而不见,语调从容:“即日起,奥罗拉将全面解除德尔芝籍人员在主城区的就业限制,并由城防体系直接承担其人身安全保障责任。相关配套制度会同步修订,后续将由政务办公布具体细则。”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台下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带着试探和迟疑。

应渊将讲稿翻到下一页,正准备继续讲完,后台却忽然传来一阵杂音。

应渊没来由的心里咯噔一下。

文度很快从侧后方走上来,停在应渊身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话。

“少城主。”

“说。”应渊没有转头。

“知更鸟行动了。”文度说,“三层刚刚失去了一段监控信号。”

“……”

文度继续道:“他们果然得到消息了。”

那一瞬间,应渊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觉得这些天以来,自己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忽然间落地了,虽然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砸了个稀巴烂,但老实说,也比当初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要好受许多。

台上灯光亮得晃眼,应渊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渐渐变得模糊。

原来真的是苏焱。

其实应渊一直知道有这个可能,但不论怎么怀疑,他一直没有在心里真正地承认过这个结果。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但事到临头他才发现,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心理准备屁也不是。

操,应渊想,好难受啊。

可他只是“嗯 ”了一声,点头示意文度先下去等着,随后若无其事地把结束语讲完了。

掌声又响了起来,有了一段时间的缓冲后,这次比刚才热烈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