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饮
“她是墨。”灵猫说,“但谁告诉你她比我厉害的?我们打过好几场,她从没赢过我!”
荆艺艺啧啧称奇:“你叫白,她叫墨?简直是倒反天罡。”
灵猫没理她们姐妹两个的打趣,“嗖”地一声窜了出去,用巨雕的翅膀借力,明目张胆地一脚踩在德尔芝飞行器的外壳上,落下时发出“砰”的巨大声响。
他肚子里还憋着刚才被炮轰的火气。
“劳驾阁下看看现在的局势?”他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德尔芝的将军,又长又细的尾巴高高扬起,“你真以为你还有和我们谈判的资格?”
被高阶alpha突脸到面前,伏恩皱了皱眉。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落在峡谷对面的巨兽,自己面前的一男一女两位alpha,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身后动弹不得的飞行器上。
毫无胜算……
他定了定神,语气终于没那么横冲直撞了:“我本来在巡查,却忽然发现了巨兽活动的痕迹。奥罗拉拥有化形能力的只有那几位,无论是谁出现在危谷,都是对德尔芝的极大威胁,职责所在,不得不前来查探,如有冒犯,还望几位,见谅。”
“将军恪尽职守,我等很是钦佩。”白蝠淡淡道,“不过我想,这应该是个误会。”
“如您所见,我与会长路过此地,短暂落脚,将军看到的巨兽,应该是我们会长,而不是您心中猜测的那几位。为您造成这样的不便,会长与我都深感歉意,还希望您能看在我们往日的交情上高抬贵手,让我们,护送这些难民离开。”
伏恩皱起了眉:“你在糊弄谁?这里距离交战区那么远,怎么可能会有难民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们也还在调查,一旦有了结果,对幕后黑手绝不会姑息。”白蝠omega顿了顿,轻描淡写地将白蝮蛇袭击掩盖了过去,“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将军应该也见过空间转移类的分化能力吧。”
伏恩沉默下来。
知更鸟这些年在边界线各处游走,他驻守危谷已有十年,当然没少和他们打过交道。
知更鸟虽然和德尔芝立场相悖,但确实做过很多对人们有益的善事,在市民的心中威望相当高。
除此之外,知更鸟的成员每个都拥有堪比一支军队的强悍实力,如果不是必须,他们很少会和知更鸟发生冲突。
更何况,今天,他遇到的三个,都很不走运地站在他的对立面。
看来今天是没法把这群所谓的“难民”带走了,只不过,只要刚才出现的巨兽不是什么龙族人,放些小角色走也无伤大雅。
做好决定之后,伏恩转向站在对岸的巨兽,微微附身,行了个礼。
“既然会长在此担保,在下就放心了。”
“多有得罪。”低沉悦耳的男声传来,“多日未见,代我向加里市长问好。”
“在下一定会转达。”
伏恩转身,重新回到了飞行器的驾驶舱中。十数架飞行器调转方向离开,渐渐变成了天边的小黑点,对岸的驻军也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把共鸣防御阵先撤了吧。”应渊冷着脸命令道。
墨和白回到巨雕身边,一左一右,像是忠诚的护卫。巨雕收起翅膀,将喙埋进完好的那一边翅膀下,整了整羽毛,之后,应渊看见那鸟的腹部前方凝出了一个透明的人形。
应渊皱起眉,那人影径直向他走来,墨和白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这位知更鸟的会长个头很高,一身长袍以墨黑为底,领口处嵌着一枚鸽血红的晶石扣。
他带着一张青铜面具,上面雕刻着扭曲的兽纹,眼窝处镂空成尖锐的菱形,透出的目光冷冽如刀。
“非常抱歉少城主,本体化形,只能以这种方式同您对话。”他顿了顿,诚恳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过失。”
“你这是什么打扮?”应渊皱着眉,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跟什么邪教似的。”
会长似乎没想到应渊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这种内容。他有些尴尬地顿了顿,道:“抱歉,相貌狰狞,不便示人。”
灵猫十分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你是少城主,也……”
“白。”alpha的声音温和地打断了他。
灵猫莫名从他简短的一个字里听出了不悦的意思,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决定努力向墨学习,做个称职的背景板。
应渊瞥了一眼他残缺的本体,又注意到他空荡荡的左袖,从鼻腔里极不痛快地哼了一声。
“想也不可能长得好看。”
“少城主。”荆艺艺小声说,“不管怎么样,他们救了我们。”
“救了我们?”应渊的音调猛然拔高,“如果不是他自己没处理好白蝮蛇的漏网之鱼,难民会被传送到这里吗?我们会遭遇袭击吗?如果不是他把自己的破地方搞成这副德性,又养那么多品味低下的恶心玩意,我们会被困在岩洞里吗?”
应渊不客气地直视着面前人从面具中透出来的眼睛,语气凶恶:“自己的屁股没擦干净,连累别人,难道你不该来,不该补偿吗?”
“您说的对。”会长坦然地接受了他的辱骂,“是我失职。”
应渊一拳头砸在棉花上,憋屈极了。他眼角发红,眼中升腾起滔天的怒意,看向alpha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刚救了自己的恩人,而像是在看仇人。
他猛地扑上去,想抓住alpha的衣领,手指却穿透了那虚幻的人影。
他恨恨地攥紧了拳头。
“你,就是因为你,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爆炸里,我弟弟才会……不管你是个什么狗屁会长,在我眼里通通都不算数!我告诉你,你,德尔芝,还有白蝮蛇,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给我走着瞧!”
最后几句话,应渊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在场的人鸦雀无声,文文艺艺有些不忍地偏过头,眼圈跟着红了。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身边的人会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江寄是他的朋友,不久前刚刚离开人世。
麦斓缇性情大变,以前那个无话不谈的好友,他也彻底失去了。
现在,又轮到苏焱。
他离开家五年,好不容易才回来,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刚刚有所缓和,应渊本来以为,所有都会重新开始,他能够得到五年前没来得及的得到的亲情。
他们每个都因为不同的原因,离自己越来越远。
应渊不想这样,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些。
就因为他是少城主?
所以他必须忍受身边的人一个离开,还要在悲伤中若无其事地挑起担子,继续走下去?
可苏焱还那么年轻,他才二十一岁!
他从小在交战区长大,好不容易进入学校,完成学业,他那样的天赋,本来会有那样明亮的前途和更广阔的天地……
为什么会这样?!
都怪……
怪什么?
都怪他自己。
他为什么非要带一个孩子,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他为什么非要期待苏焱能成长起来,尽快站在自己身边?
承担那些责任,他明明连自己都做不到,为什么非要苏焱来替自己分担!
会长默默地站在他身前,承受着他的悲伤,面具下的表情几度变化,完好的右手攥起又松开,似乎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有些艰难地开口:“少城主,其实……我刚才上来的时候,救下了一位年轻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的弟弟,但他现在情况……不太好。”
应渊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知更鸟会长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终于恢复了平静:“少城主兄弟情深,我十分钦佩,想必,他一定是您心中非常重要的人吧。至于您说的其他,我也都记下了,此后,在下会一直恭敬地等待您来向我复仇。”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微微俯身,墨和白跟着他行礼。
穿着斗篷的高大身影消散在空气中,墨这才上前一步。
“少城主,最后一个不情之请。”白蝠Omega彬彬有礼地说道,“能否将那几位白蝮蛇俘虏交于我们处置,此事因我们而起,我们会做好善后工作,今天的事情,之后不会再发生了。”
应渊向身后招了招手,几名士兵押着俘虏走上前来。
“带走,这次应该不会再有漏网之鱼了吧。”应渊冷淡地说。
白蝠Omega再次躬身:“不会了。”
巨雕张开翅膀,掀起烟尘漫天。白最后看了应渊一眼,欲言又止地转身跟着墨离开了。
巨雕载着几人俯冲向峡谷底部,眨眼就消失在岩浆河流之中。他们刚一离开,应渊就猛地冲向烟尘的中心,荆文文和荆艺艺也小跑着追过来。
果然,一个身影安静地蜷缩在地上,眉头紧蹙,原本干净的衣料被烧得焦黑,露出的肌肤上沾着斑驳的烟尘。
应渊“扑通”跪坐在地,将苏焱揽进怀里,在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后,终于放松下来,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交织着攫住四肢百骸,让他抑制不住地浑身轻颤。
苏焱脸色苍白,依旧没有睁开眼睛,鸦羽般的眼睫毛却微微颤了颤。
第50章 (一)哥,我想要安抚信息素
苏焱醒的时候,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消毒水的气味他再熟悉不过,几乎是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在病房里。
这里是中心医院。
身上的各个地方都传来烫伤后的灼痛,苏焱浑身不痛快,挣扎着想翻身。
“小焱?你醒了!别动。”
这声音欣喜中还带着点焦急,他曾经日思夜想过很久。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的主人很快出现在苏焱面前。
“哥……”苏焱开口叫人,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应渊按响床头的呼叫铃,动作麻利地给他倒了杯水,又细心地插上一根吸管。
清润的水接触到嘴唇,苏焱觉得浑身都舒服了很多。
“小焱,你觉得怎么样?”应渊问道。
“我没事。”苏焱的语速很慢,“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来没多久,正好赶上你醒。”应渊从果篮里面拿了一根香蕉,剥皮之后切成小块,用牙签扎着,递到苏焱唇边。
苏焱轻轻咬住果肉,目光却一直落在应渊身上。
病房的门被打开,医生走进来,为苏焱做检查,应渊站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医生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最后摘下听诊器,对应渊道:“伤势恢复得很好,多吃点东西补补,再好好休息休息就能出院了,不用太担心。”
“谢谢。”应渊说。
病房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苏焱殷殷地看着他,眼睛亮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