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饮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这毕竟是试炼，不是现实。我还是认为，你不应该因为这个缘由取消我的成绩，这不公平。”
“好吧，这样说服不了你。既然你要和我提规则，我们就只谈规则。”应泰初说，“主办方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安排医疗人员是为了考验团队协作能力；伤人扣分原则，是为了让你们懂得人道精神。你最后炸祭坛的行为，伤了那么多人，又毁了那么多建筑，你觉得真论起来，你的那些积分够扣的吗？”
应渊紧紧地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应泰初隔着屏幕，看着自己死要面子拉着驴脸的儿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让应渊明白那些道理，看来还是需要时间。
“先不说这些了。你的伤怎么样？”他关切地问道。
“没事。”应渊嘴硬道。
应渊其实已经大致能够理解应泰初表达的意思了，但还是不高兴，像是被家长教训过，知错却打死不认的小孩儿。
“伤成这样，腺体能量透支，还是在家老实休息吧，不要去参加第三轮试炼了。”应泰初说。
应渊猛地抬起头：“为什么！你要把我关在家里？”
应泰初皱眉：“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平心而论，这个状态真的能参加第三轮的个人擂台赛？”
当然不能，应渊心里清楚的很，去了恐怕也只有丢脸的份。
“好好养伤，小焱怎么样了？”应泰初嘱咐完，语锋一转。
“什么怎么样，你不是看过比赛视频了吗？”应渊觉得莫名其妙，“他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事？”
“我不是说这个。他一直在尽心尽力帮你，你能发现晶核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但你最后对他的态度实在太差，记得好好跟他道个歉。”
“？？我……”
应渊还要辩解几句，忽然，电子屏上的画面抖动起来，应泰初扭头，压低声音，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看起来有事要忙。
说完后，他转过来，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焦急：“好了，先不说了，注意身体，还有小焱，你们毕竟是兄弟，日后还是要互相扶持。”
然后，没等应渊回答，视频通话就被挂断了。
应渊：“……”
等着被道歉的另一个当事人：“……”
【作者有话说】
本期任务：6000，应该今明还有两章，又拖ddl了，抱歉TAT
第19章 （十九）道歉
这个场面其实挺尴尬。
应渊当着自己弟弟的面，被老爸教训了一通，本来就觉得有点没面子，现在还被要求去向弟弟道歉。
应渊瘫着脸面对屏幕，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在深沉地思考什么信仰不信仰的问题。
何老头看了看应渊，又扫了眼在后面装模作样的苏焱，精明的眼睛一眯，咂摸出了点不对味来。
能坐上奥罗拉秘书长的位置，何弘致的腺体级别当然很高，苏焱自以为是的那些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小孩子脸皮都薄，说句对不起跟要他们命一样，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是何弘致能理解。
一定是自己在场，让这两个孩子不好意思开口了。
他拍了拍应渊的肩膀，贴心道：“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先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又微微低头，用只有应渊能听见音量轻声说：“你是哥哥，要有哥哥的样子，他要闹脾气你就顺着点吧。”
应渊：“？？？”
等会儿，别走！
他板着一张脸，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起来。
关门的声音响起，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应渊和苏焱两个人。
应渊没办法再继续装深沉，胸口起伏了几次，终于鼓起勇气向坐在后面的苏焱走去。
苏焱翻书的指尖一顿，抬起头，认真地等着应渊的下文。
箭在弦上，骑虎难下，应渊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你，你为什么在这儿，所以是我爸早就安排好你和庄嘉木跟着我的吗？”
“应该是。”苏焱说，“不过我也是才知道。”
“……”
应渊表情古怪地憋了半天，就在苏焱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冷不丁开了口。
“我不是故意的。”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把应渊的脸都憋红了。他目光中带着点求救的意味，就那么盯着苏焱，期待他能说点什么来解个围。
但在试炼中表现出非凡智商和情商的苏焱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连这么明显的脸色都看不懂了。
“哥是指的哪件事？”
应渊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丫在屋里听电话听了个全程，这个时候还装起聋来了？
够了吧，小崽子还敢挤兑起他来了！
不过应渊转念一想，又觉得也能理解。
虽然自己不是没有理由地乱发脾气，但是苏焱毕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更不知道他妈妈去世的细节，站在小孩儿的角度，自己确实是过分了。
看来是真生气了……
“我那时候看见珀西被淘汰，心情不好，所以才会对你发脾气。”应渊想通之后，话说得就顺多了，“对不起。”
“……没关系，不用太在意。”苏焱轻轻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珀西……
果然是因为珀西。
应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道歉过之后，苏焱看起来好像更不高兴了。
他感觉自己快没耐心了。
小孩儿的心情总是阴晴不定的，谁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不痛快？
应渊觉得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堵得慌，这种感觉跟知道自己成绩被取消的愤怒不一样，感觉胸口闷闷的，却没地方发泄，很无力。
他皱了皱眉，打算找个托词离开这里，却被忽然起身的苏焱抢了个先。
“庄老师应该还在外面等我，我先出去了。”他说，“哥，你去好好看看医生吧，晚上家里见。”
说完，苏焱没再多看他一眼，径直推门走了。
如果应渊这时候稍微多留意苏焱一点，就会发现，他几乎是仓皇而逃。
苏焱心不在焉地推开门，脑子里全是试炼中应渊冷漠地赶他走的画面，直到看到庄嘉木在会议室门口等他，才勉强把注意力拉回来。
“少城主冷静一些了吗？”
“好多了……他还向我道了歉。”
他们走过转角，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庄嘉木有些意外：“他道歉了？可他闯进来的时候看起来情绪还非常不稳定。”
“城主亲自打了视频电话劝导他。”苏焱说。
庄嘉木沉默片刻，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苏焱。
苏焱不明所以：“怎么了？”
“以我的经验来看，少城主的反应，不像是寻常的发泄情绪。”庄嘉木神色有些凝重。
他能看出来，其实应渊的情绪主要不是对着苏焱的，而是他。
这很不符合常理，因为他之前和应渊从来没有见过。
“那是怎么回事？”苏焱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像是一种创伤后应激反应。很可能当时的某个场景，带给他了一些不妙的联系。”庄嘉木说。
创伤后应激反应……
苏焱很难想象，应渊这样看起来锋芒毕露、无懈可击的人，心中会有什么样创伤。
“会不会是弄错了？”
“我也不能完全确定，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到了医务室。
医生和护士们正忙碌地走来走去，他们刚一进门，就有人送上了无菌服。
这种无菌服是由一种深海螺的黏液提取物制成的，表面存在一层纳米级别的保护膜，是奥罗拉所有医疗部门的必备品。
被送进这个医务室的，都是受伤较重、需要进行手术的学生。
其中，一位山羊alpha正躺在病床上，右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落，染血的试炼服下，右肩已肿成青紫色。
这是中了某位有毒腺体持有者的分化能力攻击导致的。
庄嘉木用眼神示意苏焱，后者点了点头，从容地走上前去。
他微微低头，靠近伤者，嘴唇轻启，瞳孔迅速蒙上一层淡淡的银色，流转着朦胧又神秘的光泽。
声呐穿透，技能拥有者发出人类听觉无法捕捉的低频次声波，穿透物质后投射在眼角膜上形成“三维图谱”。
“肱骨骨皮质断裂，倒钩碎片嵌在冈下肌，滞活毒已扩散至腋静脉。”
苏焱准确地报出了伤者的情况，一边的护士按照庄嘉木的吩咐，拿着笔将信将疑地把他的话记了下来。
恰在这时，CT检查结果出来了。护士接过报告，片刻后，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笔，又把报告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才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苏焱。
位置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