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我真的比你更不像人类。”御疏忽然意识到于奉彦是融入了的,他融入了很多群体,而自己压根没有朋友。
“你发现了?”于奉彦还挺欣慰的。
“我可能需要交一群朋友。”御疏说。
“哪有那么容易。”姜晚鸣听到这话之后笑了,而在御疏看过来时,他立刻表示,“我不可能跟你交朋友的,我讨厌你。”
“讨厌我的人很多……我是不是可以等个几百年,等认识我的人类都死了再开始?”御疏反正不想变成姜晚鸣这样,他准备让自己变得更加乐观开朗一些。
于奉彦:“……不,其实讨厌你的人也许也会变成你的朋友,这些都是说不好的。”
御疏本来还想反驳,但他很快想起了自己已经跟于奉彦搞在一起的事实,御疏又沉默了。
御疏皱着眉头吃完了饭,在离开餐厅的时候姜晚鸣以为御疏是在生气,他知道于奉彦和御疏的感情是共通的,所以他询问了于奉彦。
“他没生气。”于奉彦感觉御疏只是有些迷茫。
而等到了晚上,御疏叫住了准备去睡觉的于奉彦。
他可能定了个套房,四人都在同个套房里,但于奉彦和御疏身处不同的房间。
“这样很难受。”御疏对于奉彦说。
于奉彦没反应过来御疏在聊什么话题。
御疏立刻补充道:“你说我也许会和那些我看不上眼并且他们也讨厌我的人成为朋友。”
于奉彦点点头。
“我不期待。”御疏说,“我很难受,我讨厌他们就是因为他们让我难受了,我不会去讨好他们,我一想到未来会和他们成为朋友我就难受,我不能接受。”
御疏觉得那样的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我知道我现在和你是伴侣,尽管我的记忆还没恢复,但我现在已经能欣赏你了,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也会喜欢其他的人。”御疏摇了摇脑袋,“我不想接触他们。”
“那就不接触。”于奉彦的话让御疏感到意外。
御疏问:“你不是说我该接触他们吗?”
“我只是提出了一种可能,你完全可以不去思考这种可能。”于奉彦解释,“毕竟我们发展成这样也确实不是谁怀抱着‘我还想跟你做朋友’的念头强行推进的。”
御疏:“噢……”
“刚才我还有什么话让你难受了吗?”于奉彦主动问。
“没有。”御疏摇摇头。
“那我去睡了。”于奉彦指了指自己房间的位置。
“好的。”御疏嗯了一声,他抬手冲着于奉彦挥了挥,“晚安,于奉彦。”
“晚安,希望你早点记起来。”于奉彦冲他笑。
“我也希望……”御疏看着于奉彦的身影渐渐走远,他有些颓丧地爬上了床。
御疏望着天花板思考自己的“正义”,他这段时间总在思考这些。
难道人人都只在乎自己生活的方式就是好的吗?这个世界总是需要一些牺牲的,他没有把别人的命当成筹码,他只是觉得在某些必要的时候,他得选择自我牺牲。
可事实上自己没有牺牲,反而是于奉彦做出了这个选择。
为什么呢?为什么于奉彦当时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因为于奉彦有着和其他人类一样的小弱点吗?必须拥有那样的小弱点才行吗?
御疏闭上了眼,他渐渐沉入了梦中。
他做了一场梦,梦到自己和于奉彦刚相识的那段时间,那时候他们的关系还没变得糟糕。
御疏对于奉彦是有一些探知欲的,因为他知道于奉彦是孤儿院出身,他想,于奉彦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经历。
“于奉彦!”御疏喊了一声。
那个穿着学校制服的青年扭头看向了他。
御疏跑到于奉彦身边:“这一路走来,你一定经历了很多。”
于奉彦歪了一下头,似乎不理解他在说些什么。
“你很厉害。”御疏拍了拍于奉彦的肩膀。
“谢谢。”于奉彦礼貌地道谢,“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觉得我很厉害吗?”
御疏知道自己下一句就会是“我知道你来自三等星的孤儿院”,这话显然不怎么招人待见。
不知道是不是应激了,担心遇到后续的争吵,总之御疏的梦忽然跳转。
梦里的场景忽然变成了于奉彦的院子,御疏坐在秋千上,而于奉彦抬头望着天空的星星。
这是一段现在的御疏脑海中不存在的记忆。
于奉彦在讲述他自己在孤儿院的经历,他在讲述这棵梨树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御疏盯着于奉彦看。
恍惚间,御疏心中有了一种奇妙的念头。
这一刻他看到的于奉彦才是真正的于奉彦,而不是什么三等星的孤儿。
从第一缕讨厌的情绪开始,将这个人画进了自己的脑中。
第122章 为了后代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在身临其境地观察一颗星球,而御疏碰巧落到了这颗星球的沙漠,但他又不是一个能适应沙漠环境的生物。
他觉得这个星球是他见过的最糟糕的星球,可走着走着他又发现了绿洲,紧跟着是江河湖海,无数的生灵。
而等他看得够多之后,那降落在沙漠里的不适已经不算什么了,不如说这丰富了这颗星球,让它看起来那么多姿多彩。
尽管御疏能够欣赏星球的美丽,但认识它的过程却没那么美妙。
“我现在和你是朋友也是恋人,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状态。”御疏晃了晃秋千,“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不再去认识新的人?”
御疏没能得到于奉彦的解答,而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坐在那儿的人已经变成了御疏自己。
那是另一个御疏……没来由的,御疏觉得对面的那个自己拥有更完整的记忆。
而那个“更年长”的御疏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原来是这样的胆小鬼。”
御疏:……
“天呐,我每天惦记着拯救世界,结果连交个朋友都不敢。”年长的御疏很震惊,他觉得年轻的自己摧毁了自己的认知。
“我说话确实不好听。”年轻的御疏脸上失去了表情。
“我会不会永远只有于奉彦这个朋友不是我说了算的,如果我说了算,我和于奉彦压根不可能成为伴侣,你这个蠢货。”年长的御疏觉得年轻的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
两个御疏的视线相对,他们望着彼此,眼神中包含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们又移开视线,分别望向不同的方向。
“我很好奇。”年轻的御疏开了口,“为什么于奉彦会选择牺牲?你琢磨出来了吗?”
“他舍不得那些人。”年长的御疏回应。
年轻的御疏还在等待,可另一个自己迟迟没有开口,年轻的御疏只能问:“然后呢?”
年长的御疏不解:“什么?”
年轻的御疏说:“他的心路历程啊,他因为什么才会有那样的转变?”
“……不是转变,他只是做了个选择。”年长的御疏觉得于奉彦当时压根没怎么思考人类的存亡问题,他只是舍不得,而他恰好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他没有制定什么完美无缺的计划,只是当下做出了那样的选择……我知道他想把选择权还给我。”年长的御疏抬起头望向星空,“但我不认为我会选择变回人类,奔向死亡。”
“为什么?”年轻的御疏不明白,姜晚鸣的存在某种意义上就证明了人的想法在某一刻会发生一定的转变,御疏现在其实有点迷茫,他不明白为什么两年后的自己会那么笃定。
为了爱情吗?觉得爱情能够战胜一切?
年长的御疏低下头,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在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我对于奉彦选择牺牲的原因不感兴趣,我不想细想。”
年轻的御疏更意外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失去他。”年长的御疏说,“没有敬佩,我在看到他犹犹豫豫还是冲着自己脑袋开枪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怨恨。”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讲究大爱的人,他为什么不能自私到底?他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人选择死亡?”
年轻的御疏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这些话会从他的嘴里蹦出来。
“永远的分别带来的痛苦太恐怖了,我无法赞美他的牺牲……‘牺牲’这个词那么神圣,他是为了‘绝大多数’,而这种牺牲一旦成为一种必然,我的不舍和厌恶似乎都必须收回自己心里,我要表现得更大度一些,就好像死的不是我的爱人。”年长的御疏对那个还什么都不懂的自己说。
“可我自己其实也做出了相似的选择,我想骗他,让他远离人类联盟,然后我跟着人类一起死。”年长的御疏笑了,“我有时候想,也许真的是我的父母有些好过头了,他们不会告诉我失去我之后他们会面临什么样的痛苦。”
“我有概念,可概念和身临其境是两个不同的维度,概念就是我知道我死之后他们会经历一段痛苦难挨的时间,然后他们会相互扶持着走出来,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是几十年。”年长的御疏举例,“但我知道他们最终会走出来,因为他们彼此相爱,因为他们能互相温暖彼此。”
“身临其境呢?”年轻的御疏问。
而年长的御疏回想当时的状态,他说:“那时候我没有思考,我只是尽可能地尝试理解发生了什么,寻找一切可能扭转现实的方法。”
“我不接受第二个可能性,我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那时候御疏没有感到多么悲伤,甚至现在回忆过去,他感觉自己那时候是没有情绪存在的。
“没有太特别的,只是不再去思考‘明天’这个概念了。”年长的御疏扯了一下嘴角,“我自己知道这有多痛苦。”
“我不希望他再这么对待我了,我也不想把这种痛苦留给他。”御疏在经历过那么多变数之后其实已经不太相信“永恒”这种东西了。
尤其是他体会到自己的性格被于奉彦影响后,他意识到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能永恒存在的。
直到失去的那一刻到来。
御疏发现这种痛苦是自己永远都不想再经历,也永远都不想给予于奉彦的。
“可能就像水里的鱼跳上岸之后侥幸回到水中,它再也不想离开水了。”
年轻的御疏似乎体会到了那种绵延不断的痛苦,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即将恢复,可就在这时,0327却摇醒了他。
“怎么了?”御疏睁开双眼。
“出事了!”0327很紧张,“姜晚鸣手下的人反扑,那些战斗星舰进入了首都星的范围。”
御疏连忙坐起身。
于奉彦和姜晚鸣已经穿好了衣服,他们站在御疏的房门口。
“怎么会这样?!”御疏下意识询问姜晚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