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培养基
闻玉枝的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他感到困惑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可曼森狄斯却还在带着他沿着楼梯往上走。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间位于顶楼的婴儿房。
为什么说是婴儿房,因为这里的装修风格实在是太过童趣可爱了,与城堡内到处可见的华丽奢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闻玉枝还在这里看见了小孩子才睡的摇篮床,和一大堆的幼儿用品。
他不禁从曼森狄斯的肩上飞了下来。
闻玉枝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稍稍往前走了两步。
在一个玩偶的怀抱里,闻玉枝发现了一张卡片。
鬼使神差的,闻玉枝选择把这张卡片拿起来。
翻开后,上面是一句手写的话:送给还未破壳的宝贝——塔西娅。
....塔西娅?
这显然是一个女性的名字。
是画像中的那名女性吗?
闻玉枝有些不太确定地想道。
他回到曼森狄斯的身边,把这张卡片拿给对方看。
而银发君主看见上面的字迹后神情却有些复杂。
就在闻玉枝以为卡片上的那句话有什么问题的时候,他却听到曼森狄斯问他:“吱吱对这里有印象吗?”
闻玉枝愣了一下,随即他赶忙摇头。
他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连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就更别说有什么印象了。
但曼森狄斯却似乎看出了闻玉枝心里的疑惑,他缓缓说道:“这里是荆棘堡,是我的姐姐,也是前任圣族君主的领地。”
闻玉枝闻言却更迷糊了。
....姐姐?
爸爸还有个姐姐么?
曼森狄斯看着幼崽满头雾水的样子,他干脆也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闻玉枝则无比乖巧地坐在曼森狄斯对面,父子俩就这样面对面地开始交谈。
“她叫塔西娅。”
曼森狄斯的视线在卡片上停顿了一下。
闻玉枝心想,果然,卡片上的这个名字应该就是属于画像中的那名女性。
那头银发可以证明她也是王血,画像还摆放在这个城堡里面,对方很大概率就是这里的主人。
闻玉枝的睫羽轻轻地颤了颤。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在蒙德他们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而皇宫内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物品,要不是曼森狄斯主动带他来这里,闻玉枝都不知道这位王血的存在。
所以她现在....?
“那她现在....”
闻玉枝有些迟疑地开口。
“她已经死了,我亲手杀死了她。”
曼森狄斯的嗓音依旧冷淡,哪怕是说到杀死亲人这种事情,他的神色也很是平静的。
闻玉枝却蓦然愣住了。
但他并没有流露出害怕、恐惧的神色,而是认真地看着曼森狄斯:“那爸爸会难过吗?”
杀死自己的亲人,曼森狄斯会难过吗?
从来都没有一个圣族会问曼森狄斯这个问题。
王位的更迭不管是在哪个种族往往都会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
曼森狄斯继位的过程也比无数人要更加残酷。
他杀死了所有的萨利莱诺,更是杀死了他的双生姐姐。
在外界看来,曼森狄斯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又因为是暴君,所以他们默认了曼森狄斯是冷酷又残忍的,甚至是可以为了登上王位而不择手段的。
连蒙德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场在皇宫内维持了十天的血乱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最终十三名王血里面只有曼森狄斯活了下来,而其他王血都死在了曼森狄斯的手里。
作为唯一活下来的胜利者,曼森狄斯很快就继位成为圣族的下一任君主。
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本就是圣族内一贯而终的法则。
圣族看见的,是曼森狄斯战胜了其他王血,他才是所有萨利莱诺中的最强者,而他有这个强大的实力来让他们甘心去臣服追随。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去在意曼森狄斯会不会为此而感到难过。
或许也只有幼崽才会提出这种问题。
曼森狄斯对此连半点犹豫也没有,他直接答道:“不难过。”
第63章 我只在乎爸爸
在杀死那些王血的时候,曼森狄斯的内心并没有任何的触动。
在他看来,他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情。
赐予这群叛乱者死亡,让他们那些早已经腐朽掉的灵魂能够更早一步回归到母亲的怀抱中去。
只有塔西娅。
曼森狄斯始终无法理解他的这位姐姐。
她做的一切都像是在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圣族推向更深的深渊。
哪怕是直到死亡,她也仍然疯疯癫癫。
她从王座上跌落下来,嘶哑着嗓音让曼森狄斯杀了她。
“杀了我!曼森狄斯!”
这是这位血腥的疯女王最后一次发号施令。
曼森狄斯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像是看待一个冰冷的死物。
塔西娅也确实快死了。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跟随在她身边的女官都在前面就接二连三地战死了。
而她自己更是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
圣族有着强大的恢复能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死亡。
甚至因为这强大的愈合能力,在受到严重致命伤以后他们还要经过一段漫长而又折磨的痛苦后才会死亡。
塔西娅不想再经历这种痛苦。
她要求曼森狄斯杀了她。
考虑到他们在血缘上仅有的那一点关系,曼森狄斯遵循了她的意愿,在最后亲手送走了他的这位血亲。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曼森狄斯也丝毫没有任何难过的感觉。
他和所有王血都并没有什么感情。
比起所谓的难过,曼森狄斯可能更多的是后悔,后悔没有在那段时间里就察觉到塔西娅种种不寻常的举措,从而没能早一点发现闻玉枝的存在。
不然....
曼森狄斯的眸色微暗。
倘若能早一点发现,他的孩子也不会流落在外那么久了。
-
而闻玉枝听了曼森狄斯的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在曼森狄斯的视线中,闻玉枝身后的翅膀轻轻地抖了抖,他抿着唇,嗓音很轻却坚定地说道:“我只要知道爸爸不伤心就好了。”
其他的他并不在意。
在之前帕达尔人的事件中,闻玉枝就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相比起那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帕达尔人,他的心里更偏向于圣族。
而现在也是一样的。
相比起一个素未谋面过的王血,闻玉枝更在意曼森狄斯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伤心。
和蒙德他们以为的不同,闻玉枝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柔软和善良。
如果真的只有单纯善良,他早就因为意外死在闻家了。
在这种世家贵族中,让一个没有父母庇佑的小孩子死亡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闻玉枝却在闻家能够好端端地活下来,还保存了父母留给他的大部分财产,能做到这些他的内心就绝不可能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偏袒也罢。
闻玉枝的内心自有一个远近亲疏的评判价值。
在他的心里,曼森狄斯和蒙德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的人他根本不在意。
“我只在乎爸爸。”
幼崽抱住了他的手腕,身后的翅膀也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触感很轻,也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