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培养基
他注意到这边地毯的颜色也要比其他地方的更深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收了太多血液的缘故。
闻玉枝的目光没有在地毯停留太多时间,他抬起头,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里面那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歇斯底里的,伴随着各种痛斥咒骂的声音。
下一刻,殿门被打开,有两名格德守卫拖着一摊东西走了出来。
为什么说是东西。
因为闻玉枝也不确定那一团模糊的血肉生前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蒙德这会儿的模样也不像是之前面对闻玉枝的时候那样温和,他厌恶地看着那团血淋淋的东西,语气冷然地说道:“直接丢到虫坑里面去,注意找块布给包起来,别把地毯给弄脏了。”
要知道这些地毯可都是他为了欢迎小殿下才刚刚新换上的,怎么能被这些垃圾给弄脏掉?
而闻玉枝听着蒙德那边的谈话声,又看着那团似乎还有些呼吸起伏的血肉,他以为他会感到恶心,毕竟他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血腥的画面。
可实际上他只是心跳快了一些。
这一点他在刚刚看到那群帕达尔人死在他面前的时候闻玉枝就感觉到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尸体,也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近距离面对血和尸体时,闻玉枝却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
“要进去吗?”
塞莱特问他。
似乎只要闻玉枝摇头或者说不进去,对方就会马上带着他离开这里一样。
要走还是要留下。
对此,闻玉枝的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进去。”
塞莱特没说什么,在闻玉枝发出命令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已经服从指令地抱着少年往前走了。
议事厅仍然和闻玉枝之前来过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唯一多出来的恐怕就只有那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帕达尔人。
今晚入侵皇宫的帕达尔人,除了闻玉枝那边漏掉的几个,几乎就全都在这里了。
他们这会儿也没了之前那股自信满满的气焰,当看到王座上的那道身影时,这些帕达尔人因为力量而被冲昏了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了。
等他们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蠢事之后,帕达尔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恐慌起来。
他们有些跪在地上向曼森狄斯祈求着,有些则是低着头缩成一团想要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还有的已经猜到他们接下来难逃一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朝着王座的银发君主疯狂谩骂。
“要不是你占据了我们的家园!还把我们的星球都抢走了!我们也不会想杀你!”
“是你们圣族先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你们就是一群屠夫!一群疯子!”
刺耳的咒骂声回荡在议事厅内。
塞莱特带闻玉枝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些骂声。
没了殿门的阻隔,帕达尔人的声音也更加清楚更加尖锐,他们因恐惧或是愤怒抬高的音量对耳朵来说也是一种难听的噪音。
好吵。
闻玉枝微微蹙起眉心。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那些帕达尔人,而是直直地看向坐在王座上的曼森狄斯。
银发君主的神情淡漠,像是丝毫没有在意那群帕达尔人的咒骂。
而议事厅两旁厚重的帷幕不知在何时被拉起。
月光如流水般从窗外漫入,恰好落在了层层递进的台阶上,最后一缕的银辉堪堪越过了阶梯,却最终停步在高大的王座之前。
光与暗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
曼森狄斯坐在暗处,似藤蔓缠绕的黑色冠冕压在那银白的长发上,他低垂着双眸,比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的金色竖瞳却透着森冷缄默的寒意。
银发君主分明一句话也没有说。
可周身冰冷骇人的气势和那沉沉的压迫感却让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被冻结了一样。
曼森狄斯沉默的越久,这股寂静的气氛就越发的冷冽。
距离台阶还不到几米的帕达尔人感受最为深刻。
渐渐的,原本还在叫嚣的那几个帕达尔人声音也慢慢低了下来。
寒意一丝一丝从他们的后背蔓延到全身,他们哆嗦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银发君主那一双倒映出他们身影的金色竖瞳。
忽然间,这些帕达尔人想到了各大星域曾经流传过的一句话。
——圣族都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没有感情的....
“怪、怪物.....!”
这些帕达尔人就像是疯了一样,他们惊恐地看着神色从他们被带进来以后就一直都没有变过的曼森狄斯。
那恐惧、害怕的眼神,仿佛对方真的是什么狰狞可怖的怪物。
类似的话语,闻玉枝也曾听到过。
记忆里,闻行彦那副厌恶惊惧的眼神还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闻玉枝在恍惚间,现实与记忆中的两幅画面在他眼前交错,闻行彦那刺耳的尖叫与这些帕达尔人的声音也在此刻似乎重叠到了在一起。
而将他从思绪中拽出来的是一阵无比痛苦的惨叫。
闻玉枝一回过神,却看见议事厅的情形完全变了。
曼森狄斯走下了台阶,他用手掐着刚刚那大喊着他是怪物的帕达尔人,骨刺一节一节张开,将如刀片般锋利的那面绞缠住帕达尔人的身体。
“滴答....滴答....”
血液不断往下滴落,很快就被地毯吸收,再不断落下,如此循环往复。
那帕达尔人却没有死。
曼森狄斯仁慈地给了他勉强可以呼吸的空隙。
他能感受到新鲜的空气就在面前,他只能拼命去呼吸。
这种缓慢折磨的痛苦不亚于凌迟一般。
可那帕达尔人别无选择。
他连挣扎都没办法挣扎,骨刺在第一时间就切断了他脊椎的神经,这帕达尔人现在能感受到的强烈痛意都不过是幻痛所带来的错觉。
身体已经记住了那最疼的一刻。
“嗬....嗬....”
他的喉咙发出模糊的声音。
曼森狄斯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银发君主望向旁边的那群帕达尔人,他的语调平静。
“我的耐心很有限。”
“那份药剂是谁给你们的?”
“最初与你们联络的又是谁?”
接连两个问题,可那些帕达尔人却支支吾吾地怎么也说不出个答案来。
见状,曼森狄斯直接就松开了手。
大量的新鲜空气骤然进入到肺中,那帕达尔人还以为是自己得救了。
却没想到下一刻。
骨刺攀爬上他的身体。
像是蛇一样将他一圈圈缠绕起来。
骨头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响起。
待骨刺再次松开后,瘫倒在地上的只剩下一团分辨不出形状的血块。
看着那团血块,闻玉枝终于知道之前在门口的时候被格德守卫拖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了。
显然,在这个帕达尔人之前,就已经有一个例子死在骨刺的手下了。
而看着骨刺在用最痛苦的方式杀死了帕达尔人之后,又重新回到曼森狄斯身边的样子,闻玉枝只觉得有点陌生。
它们一点也不像是他印象里那副爱撒娇、还很黏人的模样。
反而是嗜血的、肃杀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锋芒的锐器感。
让人不由得心生胆寒。
尤其是在骨刺刚刚轻而易举地绞死了一个帕达尔人的情况下,目睹了这一切的其他帕达尔人被吓得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争前恐后扑到银发君主的脚下说出答案的时候,曼森狄斯却不再看向他们。
“都带下去处理掉。”
“一个也不留吗?”
阿尔文问了一句。
“不留,他们既然不想活,就不用留下了。”
曼森狄斯把碰过那帕达尔人的手套脱下来扔到地上的那团血块上。
阿尔文丝毫不意外曼森狄斯的这个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那剩余的帕达尔人,长相斯文的圣族神色温和,看起来就比刚刚的曼森狄斯更好说话。
可他一张口,说出来的话却让这些帕达尔人心下一寒。
“让我想想该怎么来处理你们呢?放心,我可不像王一样,我比较喜欢文明一点的做法。”
“刚好虫坑里面饲料不多了,不如就让你们去就当那个饲料吧。”
“我想,你们也应该会乐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