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倚危楼
谢云川想起了诡异红芒蔓延时,藏于他胸口的剑穗曾经闪动过一下。“是那剑穗的缘故?”
赵如意并未向他解释,只说:“既然送给你了,你记得随身带着就是了。”
送给他吗……
谢云川回想起当初,赵如意给他剑穗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然了,眼下肯定赵宗主说什么是什么了。
想到血神教的人为了供奉妖魔,不知牺牲了多少人的性命,谢云川不觉叹息:“他们在此献祭人命,不知所求为何?”
“妖魔能给的,”赵如意神色冷漠,说,“不过是一些蛊惑人心的假象罢了。”
谢云川心头触动,想着,赵宗主是否也曾试过,方才说得如此确定?
但赵如意已经走到祭台边缘,查看上头刻画的阵法了。赵如意看过一阵后,忽的皱了皱眉,随手一挥,就将祭台上的阵法抹去了。
轰——
阵法一散,地动山摇。
地面上现出裂缝,整座祭台陷落下去。
“赵宗主……”
谢云川连忙握住了赵如意的手。俩人双双跌落下去,坠入了一处深潭。
潭水深不见底,谢云川直直沉了下去,隔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浮出水面。当然,他的一只手,仍旧牢牢握着赵如意的手。
俩人上得岸来,擦了擦脸上的水痕,四下一看,见是在一处地下深谷中,山壁上泛着点点幽光。而空旷的山谷之内,竟然堆满了白骨。
这些白骨匍匐在地,全都向着同一个方向跪拜,他们所跪拜者,正是一尊妖魔雕像。
这雕像足有一人多高,依然是尖耳银发,面孔上没有五官,仅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瞳。
与神龛中的雕像比起来,这眼瞳中映着幽红色的光,似乎更为鲜活,也更为……妖异。
这山谷中的累累白骨,都是献祭给此物的?
赵如意神色微凝,踏着满地白骨,一步步走上前去。一直走到那雕像面前,他才停了下来,与那红色眼瞳对视。
“这雕像栩栩如生,”他说,“若是祭品足够的话,这一尊妖王……甚至能降临于此。”
谢云川不由得握紧了断雪剑:“那会不会……”
“不会,还差了一些。”
赵如意环顾四周,仔细琢磨着深谷中的地形,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此处只是某座阵法的一角,同样的妖魔雕塑,应当还有好几尊。”
这阵法究竟有什么作用,他一时还未想到,不过搜魂术所见的内容来看,血神教的人必然在谋划一件大事。
赵如意沉吟道:“别的雕塑也藏在这青州城内,唯有每一尊都吸足鲜血时,阵法才会启动……”
他说到这里,语气又是一变,道:“这么重要的地方,岂会无人看守?”
随着他话音落下,谢云川只见得雕像的红色眼瞳中,有光芒一闪而过。
“赵宗主,小心!”
谢云川想也未想,一下扑过去抱住了赵如意。
同一时刻,断雪剑应声出鞘。
那妖魔眼瞳中斩出一道红芒,正撞在断雪剑的剑锋上,霎时间,深谷内红光大作。
断雪剑轻鸣一声。
染满了妖魔气息的红芒,被这剑意所慑,竟如雾气一般消散了。
而谢云川抱着赵如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赵如意身上的衣裳还湿着,一缕乌发贴在颊边,气息微乱地躺在白骨堆里。
谢云川简直挪不开目光。
赵如意定了定神,说:“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雕像里还藏着妖魔的一击。”
谢云川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赵宗主可是提前给了他断雪剑,说不定正中他下怀呢?
赵如意推了谢云川一下,说:“起来吧。”
谢云川平日里由着他支使的,这时却反手攥住了他的手。
赵如意的指尖冰凉,如断雪剑一般。
谢云川却觉得掌心更热了。
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陷得更深一些,几乎贴上了赵如意的面孔。他伸出手,轻轻拨开了赵如意颊边的湿发。
快要碰着那唇时,他听见赵如意叫他道:“谢云川。”
赵如意声音微哑,说:“我的耐心可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若再提什么权宜之计,可别怪他一逞凶剑之威了。
以前这一招都是百试百灵的,谁叫天玄宗就这么点大,实在经不起他折腾。至于现在……也不知归云山挨得住他几剑?
谢云川没有做声,只是低头吻住了赵如意的唇。
赵如意的指尖在他掌心里挣扎了一下,却只被他捉得更紧。
断雪剑已经飞了过来。
这一柄举世无双的凶剑,深藏于剑鞘之中。
“赵宗主,我不要别的剑。”谢云川紧紧贴着赵如意的唇,说,“我只要……断雪。”
“嗯,”赵如意轻笑一声,眼中漾着一点水色,“就只要剑啊?”
当然不是了。
谢云川重新覆住他的唇:“赵如意,我喜欢你。”
第44章
赵如意的另一只手抚上谢云川的脸,一寸一寸地摸索过去,最后按在了谢云川的眉骨处。然后他闭上眼睛,轻声应道:“……我知道。”
俩人的衣衫都还湿着,只这么薄薄一层,几乎贴在了一处。
谢云川不敢再亲下去了。
他努力回想起自己是来查血神教的事的,撑着手坐了起来。
赵如意也跟着坐起身,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襟,把衣裳给弄干了。
谢云川稍稍平复呼吸,问道:“要将这尊雕像毁掉吗?”
“我先看看。”
赵如意飞至半空,由高处望了一眼这堆满白骨的深谷。他料得不错,此处的地形果然隐隐构成一座阵法,但未能窥见全貌,他一时也不确定这阵法有何用处。
赵如意落回谢云川身边,道:“等寻到了另外几尊雕像,再一并毁掉吧。”
俩人四下里搜寻一番,见找不着别的线索了,便由原路走了回去。
谢云川既已表明心意,且赵如意也没拒绝,他就光明正大地牵上了赵宗主的手。
回到先前那座宅子内,赵如意又使了一遍搜魂术,拼凑出了几张男男女女的面孔,道:“这几个也是血神教的人。但青州城里人也不少,若不能伤及无辜的话,找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赵如意一脸不想干活的表情。
若可以伤及无辜,他又准备给整个青州城来个搜魂术吗?
谢云川可不敢再劳烦赵宗主了,忙道:“掌门还派了别的师兄弟来查血神教的事,我联系一下他们吧。”
“好啊。”赵如意乐得清闲。
俩人回到客栈后,谢云川用传音石联系上了同门,简单说了一下他们在地下发现的阵法,又将那几个血神教教众的相貌传了过去。
谢云川看看时辰,发现他们已经忙活了一整夜。他惦记着养胖赵如意的计划,连忙叫了一桌子菜进屋。
趁着赵如意吃东西的功夫,谢云川偷偷翻了翻随身带着的话本,对照一番后,发现进度喜人。
不过赵如意只是没拒绝他,其他可什么也没说,接下来……还需循序渐进。
吃过饭后,俩人各自休息了。
谢云川仍是打地铺。
赵如意没有将断雪剑收回去,谢云川一开始是抱在怀里的,后来想想不太妥当,就放在了枕头底下。睡了一阵后,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重新将断雪剑扒拉出来,抱回了怀里。
赵如意都被他折腾烦了,从床帐里探出头道:“要不我收回去算了?”
“不用不用,”谢云川牢牢抱着断雪剑,“我这就睡了。”
床帐重新拉上,随后响起似有若无的一声笑。
谢云川顿觉脸上发烫。他手指抚过冰凉的断雪剑,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不过一时也睡不着了,就问赵如意道:“赵宗主,这血神教……究竟在青州城里谋划什么?”
“未见着完整的阵法,我也猜不出来。”赵如意道,“不过,无非就是那些邪教手段,不是要召唤妖魔现世,就是要献祭人命。”
“玄门九宗这次吃了大亏,必然都在盯着血神教了,倒也不必你一人操心。”
谢云川一想也是,跟赵如意说了几句话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经脉间似有一股热意游走,横冲直撞却又找不到出口,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叫他名字:“谢云川。”
谢云川睁开眼睛。
屋里点起了灯,赵如意微凉的手正贴在他额头上,对他说:“到床上去睡吧。”
“嗯?”谢云川只觉热得更厉害了。
赵如意道:“你生病了,自己不知道吗?”
“什么……病?”谢云川一开口,果然声音沙哑。
“我方才探查你的经脉,发现混入了一点妖魔之气,应该是我们跌入的那处深潭有些问题,当时不小心沾染上的。”
赵如意本身修炼的是魔门功法,因此不惧这些,倒是忘记留心谢云川的情况了。
“这回确实是我大意了。”
“所以之前是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