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困倚危楼
谢云川没有做声。
“算了,你养好了伤就下山吧。”凌掌门看他一眼,意味深长,“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行事小心,莫要……强求。”
莫要强求。
掌门猜到什么了吗?应当是吧。
谢云川很快就领命而去了。
但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转道去了周师妹那儿。
外头阳光甚好,周师妹正在廊下看书,见得他过来,手忙脚乱地将书藏好了,这才抬眸道:“师兄怎么来了?”
“过来瞧瞧。”谢云川道,“师尊这些时日都在闭关,你功课没落下吧?”
“没有没有,我学得可认真了,师兄要考我吗?”
“不用了。”
谢云川原本也不是为了这个来的,他想了一下,道:“大家一块喝酒的那天,我过来的时候,你跟赵师弟在聊什么?”
“啊?”
周师妹都被他问懵了。
那天是哪天?
谢云川就冷着脸说:“都快拉上钩了,这都不记得?”
“哦,那天啊,”周师妹想起来了,“也没什么,小赵师弟就是向我打探一些……关于师兄你的消息……”
“嗯。”谢云川神色稍霁。
“拉钩是因为,我答应了借书给他看。”周师妹越说越小声。
提到这事她就心痛,小赵师弟怎么突然回老家了呢,她可是在他身上押了十枚灵石啊!
周师妹不死心地问道:“师兄,小赵师弟这次回家探亲,以后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谢云川道,“不过我过几日下山办事,或许会顺道看看他。”
周师妹双眼放光。
可是下一句,就听谢云川问道:“师妹借赵师弟看的什么书?话本?”
“呃……”
“周师妹方才看的那本也是吧?”
“哈,哈哈……”
“你屋里还藏了不少?”
“一、一点点……”
“很好,”谢云川满意点头,“都没收了。”
周师妹拼死抵抗,但依然干不过身负重伤的师兄,最后谢云川抱着一叠话本走了。
他边走边随手翻看了几本,发现周师妹还挺细心,给这些话本分了类,有温柔的,也有狂野的,还有一些不太好形容的……
他决定趁着养伤的这几天好好翻阅一遍,拿出自己平时练剑的劲头来,怎么说也能学会一些吧。
不知道赵宗主更喜欢哪一种?
下了山之后,肯定得去找他。
谢云川想着,浮念珠和剑穗,他都还未取走。当然这些都无关紧要了,真正的理由是,他想见赵如意。
不知赵如意伤得如何?
谢云川回想起来,好像自从认识赵如意开始,他就一直在受伤了。
谢云川走到房门外时,脚步顿了一下。他记得出去的时候,明明锁上房门了,这会儿怎么开着?
是方离来过了?
谢云川伸手推开房门。
屋内看着没人,但床上的纱帐放下来了,隐隐绰绰地映出一道人影。
谢云川手中的书掉落一地。
听见动静,纱帐内探出一只如玉的手。那纱帐轻轻撩起,谢云川对上了一双多情的眼眸。
谢云川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了,仿佛整个世界里,都只剩下了他自己的心跳声。
“赵宗主怎会在此?”
“哦,”赵如意躺在他的床上,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地说,“我在这儿……养伤啊。”
第40章
谢云川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转身锁上房门,又迅速放了一个隔绝窥探的阵法,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赵如意看得好笑:“在自己的屋子里,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寻常情况下确实不需要,但是……
“合作没有谈妥,以赵宗主现在的身份来说,万一被人发现了,恐怕有些麻烦。”
谢云川说得很委婉了。
意思是说,他已经不是贵客了呗。
赵如意摆摆手:“行吧。”
谢云川又问:“赵宗主为何没回魔门?”
“如今是个人都知道我受了伤,回去给人当靶子么?反倒是留在这里更安全些。”
毕竟谁也料不到,魔门宗主会躲在玄门弟子的……屋子里养伤。
他说得有理有据,谢云川当然不会去反驳了。
赵如意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话本,问:“这些是怎么回事?”
谢云川“实话实说”,道:“从师妹那儿收缴回来的?”
“刚巧我闲着无聊,”赵如意随手挑了一本,道,“你书架上那些书,实在看不进去。”
谢云川看了一眼他挑中的那本书,是狂野类的。
嗯……
谢云川默默记下了,将地上的话本一一收拾好后,他走到床边看了看赵如意苍白的脸色,问:“赵宗主伤得如何?”
“还行,心脉受损而已,死不了。”
只要死不了的伤,他都不当一回事。若是死的了……他恐怕更是求之不得。
谢云川却很是上心,在床边坐下了,一样一样地问过去:“是因为接下了妖王的一击?可有被妖气侵染?”
“没有。”
“需要服用什么伤药?”
“魔门的药,我身上带着。”
“要配合一些特殊功法吗?譬如,双……”
谢云川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赵如意并非合欢宗的宗主。
他轻咳一声:“嗯,那没事了。”
赵如意:“嗯?”
“我刚去了趟明心堂,向掌门请命调查血神教的事,待伤好之后,就要下山了。”
“那正好啊,”赵如意说,“等过几日我的伤好些了,正可以出门逛逛。”
他姿态懒散地靠坐床头,手指拂弄书页边缘时,像是从谢云川的心头拨过。谢云川也就不去想“赵宗主刚说要避风头,怎么过几日又能出门”这等事了。
他放柔声音道:“既然如此,赵宗主这几日先好好养伤吧。”
说着瞄了一眼赵如意尖尖的下巴,心里又加一句,若能养胖一些就更好了。
赵如意看似若无其事,但毕竟还是受了伤,只跟谢云川说了一会儿话,就累得睡着了。
他手中还握着那本书。
谢云川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会,伸手将那书册抽走,赵如意的手指勾了勾,似有若无地擦过谢云川的掌心。
谢云川动作一顿。隔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收拢,虚握住了赵如意的手。
原本只想见他一面。
但是真正见着了,却又生出……许多妄念。
接下来几日,谢云川一边偷偷摸摸地藏着赵如意,一边挑灯夜读,将收缴回来的那一堆话本都看完了。
怎么说呢,虽然不太理解,但他已经把重点部分背了下来,反正总归用得着吧。
除此之外,那天在秘境中过度使用浮念珠的力量,果然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尤其是……当赵如意躺在他床榻上的时候。
不过没关系,谢云川暂时还能应付过去。
这天午后,谢云川刚督促着赵如意运功治伤,就听得外头传来叩门声。
又是方离?
这几天借口闭关养伤,他已经打发过方离好几回了,这时便将床帐严严实实拉起来,然后走过去开了门。
“谢兄!”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江旭。
谢云川很是意外,江旭前些日子就已离开归云山了,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不过即便是好友,谢云川也不好放他进去,只好堵在门口道:“江兄怎么来了?”
“谢兄这次在秘境试炼中受了伤,我可真是懊悔得很,若能早些寻一柄趁手的兵刃回来,你也不至于伤得这么重了。”
江旭说着一扬手,半空之中,浮现出一柄淡金色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