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姜的胖子
黎岁愣愣地哦了声,后退两步。
这么久没回来,地下室里可能会存在未知的危险,黎岁也不敢赌,让傅清川先下去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地下室都是当年战乱时期为了躲避敌人攻击建立的,通往地下室的石阶很长,上次黎岁从半路跳下去还崴了脚,然而傅清川直接从地面一跃而下,除了飞起的尘土,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就是Alpha和Omega的区别了。
黎岁小小腹诽,蹲在入口探着脑袋往下看。
但傅清川已经走出了他的视野范围,他什么都看不见。
地下室里依旧一片杂乱,被掀翻的木板床,被翻得乱糟糟的东西,狭小的地方似乎承载了这段时间黎岁所有的安全感。
傅清川粗略扫过这地方,脚底突然踩到什么东西。
是保姆机器人的监控芯片,是独立于核心芯片的存在,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应急启动,将监控视频独立保存下来,避免核心芯片损坏的同时损坏了重要的监控视频。
将监控芯片放进口袋,傅清川回到石阶底下,“下来。”
没一会儿,蹲在地面上的Omega在入口处伸出小半个脑袋,大概是怕他听不见,故意很大声地应了句好,然后才慢吞吞往下爬。
不过这石阶对黎岁这样缺乏锻炼的Omega来说并不好爬,第一次爬的时候他还摔了下来,幸亏那次快爬到底了,不然肯定受伤。
每次爬石阶,黎岁都很小心翼翼,怕摔下去,怕摔疼,现在摔疼可没有昂贵的治疗舱给他躺。
太久没回来,地下室又潮湿,石阶上长了青苔,黎岁没注意,一脚踩了上去,脚底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黎岁小小惊呼一声,吓得闭紧双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傅清川稳稳接住从石阶中段摔下来的Omega。
Omega大概被吓到,死死闭着眼睛,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衣服,连脑袋都埋进他颈侧。
和那只见了他就会把脑袋埋进主人脖颈里的仿生猫一模一样的行为。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哦~
第9章
惊吓让黎岁迟迟没能抬起头,Alpha的怀抱温暖且安稳,黎岁很久没被人这样抱过,身体非常诚实地拼命往上贴,试图寻求安抚。
记忆中出现零碎的片段,在不久之前,似乎也有人这样抱着他,就在他被废弃掉的悬浮车上。
但那时候他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除了自己身上浓郁的栀子花香,还有另一股信息素的味道。
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
而这个Alpha除了傅清川,没有别人了。
“黎岁。”傅清川冷淡的声音像在警告黎岁不可以做出过分逾越的行为。
Alpha和Omega本就该保持一定距离,在此之前,黎岁都不怎么靠近除父亲以外的其他Alpha身边,做出过的和Alpah最亲密的行为也就是上次在禁行通道被傅清川扶着后背避免摔倒,还有……被傅清川从悬浮车上抱下来。
没想到今天傅清川又救了他一次。
就算再因为傅清川嫌弃自己而失落,黎岁也无法责怪傅清川。
相反,低落的情绪因为意外的发生得到了缓解,黎岁也对傅清川会给自己提供安全的住所这件事燃起了新的希望。
黎岁久久没有表现出要主动下去的意思,Omega轻得像没有骨头一样,抱在怀里没有一点份量,对傅清川来说毫无负担,但Alpha不该和Omega如此亲密接触,哪怕这是紧急情况下。
在出声提醒过黎岁之后,傅清川便把人放在地上,并让黎岁去找他需要带走的东西,自己则站在入口最下方守着。
东西被翻得很乱,黎岁在床板底下找到了自己仅剩无几的阻隔贴,又在乱糟糟的被子里找到了营养液。
可惜的是,营养液碎了好几瓶,被子现在还是潮湿的。
地下室见不了光,就算不被打湿摸起来也不会很干爽。
黎岁把这些东西装进自己带来的包里,然后把乱糟糟的被子从地上拖起来,被子算不上很重,但黎岁抱着很吃力,因为过于用力憋得脸都红了,大脑有一瞬间缺氧和眩晕,黎岁深呼吸好几口才让自己站稳。
差点忘了信息素失控之后会有虚弱期,哪怕这几天吃得很好也不可避免。
好不容易站好,黎岁从被子后面探出因为抱被子而搞得乱糟糟的头发,求助似的看向依旧在石阶下站立的傅清川,心底默默给自己打了个气,他开口:“执行长大人。”
傅清川原本在看入口上方,附近的垃圾场就算被废弃了,四周也还是漂浮着不少垃圾,入口处也悬浮着许多微生物,幸亏这个地下室够深才没导致入口开了这么久被垃圾和微生物淹没。
但这地方绝对不能再住人了。
别说黎岁,就算是普通人住在这里时间久了都会生病。
无人区之所以被废弃就是因为当初战争时期留下了太多有毒物质,导致地表无法再生出正常植物,只会生长有毒生物,根本不适合人居住。
听见黎岁的呼唤,傅清川转过身。
Omega半张脸都藏在被子后面,露出来的眼睛像含着水,看起来非常柔弱且可怜。
傅清川问,“什么事。”
他看向被黎岁抱在怀中的被子。
潮湿的被子已经有些发了霉,显然不适合和黎岁亲密接触。
然而黎岁却说:“您能帮我把我的被子和床一起带走吗?”
傅清川皱眉。
很怕被他一口拒绝,黎岁又急忙说:“我没有多余的钱买新的被子和床了,我的钱都在银行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取。”
他也想过让傅清川陪自己去银行取钱,但银行是公共区域,会彻底暴露他的位置,也很容易被追踪。
那样会增加之后他离开傅清川的危险。
“我暂时还没有找到新的住所,但有了被子和床也许我能稍微凑活一段时间……”黎岁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哽咽。
这下他不是装出来的委屈,而是真觉得委屈。
父母失踪之后他就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但他以前其实什么重活都没干过,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黎岁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没有很崩溃,只是想着要努力活下去。
可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很想流眼泪。
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想见父母,也想住在舒服又安全的地方,顺顺利利大学毕业。
他咬着嘴巴没再继续说话,连脑袋也低垂下去,企图把自己藏在被子后面。
本来想向傅清川装可怜,也许傅清川会因此心软而愿意答应他的请求,但黎岁现在又没办法继续了。
他不想在傅清川面前哭。
也许是因为骨子里的倔强,又或者是因为两年多前傅清川去他家退婚表现出来的嫌弃。
但这状态只维持了一会儿。
如果能得到帮助,就算被嫌弃也没关系。
黎岁自己把自己哄好,又扬起脑袋,这回他的脸上有了眼泪,眼睛也很红,因为抱着被子站了太久双手也开始逐渐脱离,他很努力地绷紧双臂,慢慢往傅清川面前挪了几步。
而傅清川还是刚刚那副样子,皱着眉,似乎在不悦。
黎岁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傅清川一直不悦,他也要说,也要请求,“执行长大人,或许您可以给我提供一个安全的住所吗?”
他说话受到了眼泪的影响,断断续续的,但吐字十分清晰。
“也许您忘记了,我们之前曾经有过婚约,应该是祖辈订下的婚约,我们的祖辈曾经关系不错,我想,我目前也没有别人可以求助,只能向您求助了。”
空荡的地下室里只剩下黎岁小心翼翼但又坚定的说话声。
像他那天跟随副校长离开的时候坚决要自己走那样的坚定。
傅清川一直没有说话,但黎岁在看他的同时,他也在看着黎岁。
但他一直不出声,黎岁逐渐没了信心,快要虚脱的双臂开始发软,连脑袋也跟着晕,他只能用手指拼命抓住潮湿的被子,两条快站不稳的腿抵在倒下的床的边缘,大概已经因为抵得太用力出现了印子,因为黎岁觉得腿也很疼。
不仅如此,体内的信息素好像也有些不安分。
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信息素也会跟着乱窜。
黎岁连忙把自己全都藏在被子后面。
不答应的话也没关系,他自己也可以找地方住,就是总是找新的地方很麻烦,但还好等身体好了以后就可以回学校读书了,白天可以待在相对安全的学校。
黎岁很乐观地想。
但身体不怎么乐观,地下室的氧气不怎么充足,他的呼吸逐渐不怎么顺畅,导致他实在抱不住怀里的被子,双手脱力的同时,有一只手接住了即将掉落在地上的被子。
在他怀里又大又重的被子到了傅清川手上好像也就如此。
傅清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得离他那么近了,他们中间就隔着被子。
黎岁愣了下,呆呆地抬起头去看傅清川。
他张了张嘴,刚刚那些话在喉咙口转了转,还没乞求第二遍,傅清川却说:“如果你愿意,可以一直留下来。”
“什么?”黎岁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傅清川说的留下来,是留在地下室吗?还是留在他家里?
傅清川却单手抱着被子的同时蹲了下去,他在单手拆黎岁那张木板床,一边拆一边说:“我有一份文件需要你过目,等你看过之后再决定愿不愿意留在我家。”
他说话的样子和语气都很像在聊什么国家大事。
黎岁的心脏却跳得很厉害。
他真的没有理解错傅清川的意思!
他可以一直留在傅清川家里吗?那绝对是很安全又很舒适的地方!
什么文件?
然而傅清川却不再继续说了。
傅清川熟练地拆掉黎岁那张看起来很快就要断掉的木板床,并很轻松地把木板床和被子全都带了出去。
反而黎岁这个只背了个很轻的包的人爬石阶爬得气喘吁吁脑袋晕乎乎。
这种状况一直到回到飞行器上才得到缓解。
但黎岁还是坐立难安。
他不知道傅清川说的文件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