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已晚
他尾巴冒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而后在镜头里弯成一个心形,朝着薄砚池晃来晃去。
咚咚咚。
“哥哥,好像有人敲门,我先开门看看。”
苏暮白起身把凌乱的发型收拾好,照了一下镜子没发现哪有不对劲,才慢慢吞吞把门开了一条小缝。
他脑袋从小逢里伸出去,在明明灭灭的灯光里注视着来人。
“暮白,还没有休息吧。”
说话的人手里提着一个盒子,脸上是温和的笑意,他身量不高,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袖口挽上去几分。
苏暮白蹙着眉回忆了一下,这人好像是演男四号的,是他剧里的弟弟,因为他在集训,还没有跟他有过对手戏。
应该是叫个孙桦清,科班出身,演过很多剧的深情男二,出现次数最多的是在盘点意难平男二时候。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孙哥,有什么事么。”苏暮白还堵在门口,他目光直直往后看,就怕他身后跟着狗仔。
到时候说他和孙桦清深夜密会,说都说不清。
“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我做了宵夜跟你一起吃。”
孙桦清的笑意不大眼底,哪怕知道他跟薄砚池有点关系,但是在剧组,互相解决生理需要是很正常的事情,说不定苏暮白也是愿意的。就算他不愿意,自己也不吃亏。
“不用了,我不饿,大晚上的你在我房间门口也不合适。”
苏暮白拒绝的意味很明显,但是孙桦清似乎是完全听不懂人话,手指挡在门板上,力道很大。
“怎么会呢,都是拍戏的同事,串个门很正常。”
孙桦清表情有些狰狞,他没想到苏暮白看着瘦弱,力气居然那么大,他推了好几下门都推不开。
“孙哥,我男朋友正跟我视频呢,有什么话当着他的面说吧,我不希望明天网上出现什么惹人非议的话。”
艹。
孙桦清脸色明显一变,他听着电话那头冷到像是结了冰碴的的声音,身体不自觉一抖。
那可是薄砚池啊,谁敢招惹。
听说陆宸江就是因为得罪他才成了那样,他的演艺生涯才刚刚开始,不能惹到那种大佬。
“暮白,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孙桦清跑得速度飞快,苏暮白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孙桦清应该是不住在这一层,特意过来,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猫猫,他走了吗?”
薄砚池脸色很差,大晚上的借着送汤的名义示好,当他这个男朋友是死的嘛。
“走了走了,哥哥,你别担心。”
薄砚池不停地放冷气,要是孙桦清大大方方表达喜欢他也就不说什么了,穿着衬衣大半夜送汤,衣服领口拉那么低,可显着他有肚腩了,什么东西啊。
“猫猫,我要是做什么你会不会生气。”
薄砚池手里转着钢笔,眼睛眯起来,哒的一声,搁在桌上的钢笔上有个深深的印子。
“你不会要封杀他吧,还不至于,说不出也不好听,我跟秦导提一句,看秦导要不要用他了。”
“哥哥,你乖哦,我自己也可以解决。”
苏暮白都这样说了,他只能忍耐下来,但凡孙桦清再有一点出格的举动,薄砚池不介意让他从娱乐圈消失。
苏暮白把门上的保险锁上,确定门不会被随便推开,才回了卧室继续跟薄砚池说话。
“哥哥,我先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呢。”
“好。”
挂了视频,苏暮白把头埋进枕头里,感受着身上若有似无的猫薄荷香气,眼皮越来越沉,慢慢进了梦乡。
***
翌日清晨。
苏暮白无精打采地出现在食堂,朝着褚山青随意挥了挥手,就挨着他坐下。
褚山青啃着油条啧了两声,调侃道:“小白,你眼底怎么都有黑眼圈了,是你家薄总不在,你睡不习惯啊。”
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反正是睡不好。
苏暮白瞥见秦导过来,他声音稍稍提高一点,哑声道:“不太敢睡,晚上孙桦清来敲门,说是拿了宵夜非要跟我一起吃,我躺下也觉得害怕。”
“什么,有这种事。”秦导怒气冲冲道。
他背调过所有演员的个人信息,基本上大家的评价都很好,粉丝也多,演技也不差,没想到孙桦清是这种人。
都是娱乐圈的老狐狸了,谁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秦导饭都没吃,脸色铁青的走了,他倒是得再了解了解有没有别的演员也有类似情况,要是从他剧组出问题,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苏暮白吃过饭就去集训,上午时候褚山青神神秘秘把他叫走,说是昨天晚上有人跟孙桦清在一起。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苏暮白眼睛里满是震惊,陌生人就可以这样么。
褚山青知道苏暮白单纯,没太细说,这种事其实在娱乐圈都见怪不怪,但是秦导是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人。在他的剧组,就算是有什么心思,也都默认不能越界。
孙桦清没跟秦导合作过,自然不知道他的规矩,这才进组第几天就闹出事来了。
好歹是没被狗仔拍到,要不然秦导更生气。
苏暮白点了点头,对他们的下限又更深的了解了,他轻声道:“山青,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要解约了,反正还没有官宣。他已经拍了的戏份换人重新拍一下就行。”
解约也算是合了他的心意,这种人保不齐哪天还要骚扰他。
“苏老师,苏老师。”
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喊,苏暮白奇怪地往外走,他心脏突突的,生怕是秦导有什么指示。
“副导演,有什么事吗?”
苏暮白紧张地盯着气喘吁吁的副导演,心脏越跳越快。
副导演咽了咽口水,眼底满是震惊,他缓了好几十秒才说:“是你家薄总给全剧组都定了临水轩的饭,大家都快高兴疯了,找你去吃饭呢。”
临水轩是极其高档的酒店,要消费几百万以上才可以有外送资格,薄砚池真是大手笔,一下子订了几大车。
苏暮白哭笑不得,薄砚池这是宣示主权来了,就怕有什么不长眼的继续骚扰他。
“呦,小白,你男朋友还真是豪横啊。”
褚山青跑的比苏暮白还快,临水轩的位置想抢都抢不上,他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这逮着机会必须好好吃。
等苏暮白走到餐车前,临水轩的经理立马迎上来。
“苏少爷,这是薄总特意给你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说你让你拍戏别太累,好好吃饭。”
“好。”苏暮白捏着饭盒,脸上的笑意不减,周遭是此起彼伏的感谢声,他点头回应,被褚山青拽着,才算是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食盒里有两道鱼,一个红烧排骨,一个油焖大虾,还有几颗西兰花。
苏暮白弯了弯眉眼,拨通了薄砚池的视频。
“薄砚池,我在吃饭。”
“我知道,我收到消息了。”薄砚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暮白,非常刻意地问起孙桦清的消息。
“他被秦导解约了,应该是昨天从我这离开之后去了别的演员屋里,反正秦导很生气,以后都不会跟他合作了。”
薄砚池心口郁结的那点不爽才堪堪消失,就这样都算是便宜他了。
“哥哥,我很好,你别担心我。你也得好好吃饭,要是我回去发现你瘦了,就要狠狠惩罚你。”
薄砚池勾唇一笑,淡声道:“行。”
日子忽然平静下来。
苏暮白每天的戏份不少,要背大段大段的台词,晚上跟薄砚池说话都是打着哈欠,说着说着,就开始背台词。
薄砚池心疼他,每天说话的时间都缩短了。
临近一月,苏暮白的戏份还没有要完的迹象,秦导经常是拍着拍着就来了灵感,会不断的加戏减戏,重拍是常有的事。
苏暮白看着日历,他很想在元旦那天请个假,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戏份又重又急,都是紧赶慢赶的拍,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都感觉对不起秦导。
临江的温度要比帝都高上不少,苏暮白窝在摇椅上,听着秦导讲戏。
“暮白,你都是谈恋爱的人了,为什么拍到你谈恋爱的戏份那么生硬,你自己看看。”
苏暮白凑过去,秦导不停的回放着他跟女主告白的戏份,确实生硬,而且有点不情不愿的。
“暮白,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薄总限制你了,咱们这个剧没有什么感情戏,仅有的感情戏都在你这,你要是表现不好,影响的是整个剧情。”
秦导就奇了怪了,别的戏都没有问题,怎么一跟女演员对视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最基本的表情自然都做不到。
“没有没有,薄砚池不管我拍什么戏的,是我的问题,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演。”
他跟薄砚池的感情没有那么轰轰烈烈,更多的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男主是那么肆意张扬的人,爱上女主也是毫不忸怩,大大方方告白,甚至有种要昭告全世界的幼稚感。
苏暮白捧着暖宝宝仔细想了想,大概有了一些头绪。
“还有暮白,眼前这个是你想要共度一生的人,眼神不要那么冷,看着完全不熟。”
“好。”
秦导也知道过犹不及,这条已经拍了四五遍了,他大手一挥,让苏暮白先休息半个小时,等情绪酝酿好了再拍。
苏暮白离开拍摄现场,单独找到演女主的那个女演员。
“佳佳姐,特别不好意思,因为我耽误大家的进度了。”
女主演的特别到位,每次都是他这过不了秦导那一关。
“不怪你,暮白,你的演技已经是很多演员奋斗一生的天花板了,你特别有灵气,演这种戏可能是经验不足,再磨磨就好了。再拍的时候,你可以把我想象成你男朋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苏暮白点了点头,不能提薄砚池,太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