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烟
方一槐只好继续去偷看江野。
可看了好几天,也没看出什么。
江野从头到脚都是人的样子,鼻梁很挺,方一槐甚至想去摸一下。
摸?方一槐突然想起来,他一被挠肚子头上就会长树叶。
他们这些变成人的树精,身上都有某一处是不能摸,不能挠的,一碰就藏不住原形,像他是肚子,方樟是脚底板,一挠头上就疯狂长叶子。
那其他变成人的是不是也会这样?
那要摸哪里呢?
江野会给他摸吗?
他偷偷扒着公司监控室的窗户,看着坐在里面玩手机的江野。
江野好像在打游戏。可方一槐见过方杨打游戏,很吵很激动,像是马上就要出去找人打架了。
方杨就是那个在街边炒米粉的树精。
可江野打游戏却不怎么说话,也很冷静,方一槐没有见过他像方杨那样大喊大叫。
大概是人和树精不一样吧。
方一槐突然想,他痛我会痛,那我痛他也会痛吗?
他忍了忍,狠心掐了自己一下。
江野仍旧打着游戏,没什么反应。
不公平,方一槐不高兴地想,只有我会痛。
“干什么?”
监控室里江野突然开口道,头也没抬。
方一槐从窗户踱到门边,毫无铺垫地说:“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江野头也没抬,“不能。”
方一槐皱了皱眉头,“可我还没说什么事......”
江野:“什么事都不行。”
方一槐不理解,“为什么?”
江野终于转过脸看了他一眼,似乎懒得跟他废话,随口说:“心情不好,不行?”
那心情好就会答应么?
方一槐问:“那你什么时候心情好?”
江野又低头打游戏,“不知道。”
方一槐想,心情好就是要让江野高兴。
于是,他在手机上查---人怎么样才会高兴?
最先跳出来的是,心想事成自然就高兴。
方一槐抬起头就问江野:“你有什么愿望?”
江野像是很轻地笑了一声,“怎么,改当灯神了?”
方一槐听不太懂,继续说:“我可以帮你实现的。”
“是吗?”江野说,“那我要当总统。”
方一槐:“......”
方一槐打开手机就开始查,怎么可以当总统?
五分钟后,他皱着脸问:“好像有点麻烦,能不能换一个?”
江野:“不能。”
方一槐只好放弃“心想事成”这一条,继续查,还有什么可以让人高兴?
一夜暴富。
方一槐直接跳过---他自己都没钱。
洞房花烛。
方一槐还是跳过---看不懂。
世界和平......
怎么都那么难呢?方一槐越查越丧气,手机都要查冒烟了,才终于看到一个不太一样的---饿了有人送饭,冷了有人添衣。
这个好像简单一点。
第二天,方一槐拎着一盒炒米粉来找江野。
这米粉是方杨在“大树炒粉”的摊上给他炒。
摊子本来是叫“树精炒粉”,可每个路过的人都要问:“炒菜只放过鸡精、味精,你这树精是什么精?好吃么?”
方杨被问得烦了,就把“树精炒粉”改成了“大树炒粉”。
第5章 想要你高兴
方一槐把炒粉放在江野面前,“给你吃。”
江野瞥了一眼那没见过的透明塑料盒,“不吃。”
方一槐不放弃,“好吃的。”
江野不为所动,“拿走。”
无事献殷勤。
方一槐见他好像真的不想吃,只好继续执行下一句---冷了有人添衣。
“那你冷么?”他说着就要脱衣服。
可扣子刚解了两颗,江野就蓦地站了起来,一把拎住他的领子就把他提了起来,盯着他沉声问:“你干什么?”
方一槐踮着脚看他,两人离得有些近,江野看到他眼底是很浅的棕色,像琥珀,听见他说:“我想要你高兴。”
江野沉默地看了他几秒,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放开他,说:“没不高兴。”
方一槐立马说:“那能答应我一件事了吗?”
江野:“......”
江野转身就坐回椅子上,“也没有很高兴。”
方一槐树脑都不够用了,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人真是奇怪。
方一槐怀疑他是不喜欢吃炒粉,第三天又拎了几根炸油条,又香又脆,自己半路都差点忍不住要偷吃。
可江野还是不吃。
方一槐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吃啊?”
江野更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吃?”
方一槐:“吃了会高兴。”
“哦,”江野说,“下了什么药?一吃就癫笑?”
还有这种药?方一槐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就可以让人高兴了。
他连忙问:“哪里有卖这个药?”
江野只当他装傻,无情赶人,“出去。”
方一槐不知道要去哪里买,只能又去网上搜。
他在手机上输入“吃了能让人高兴的药”,顿时跳出来一堆什么“欲*仙欲*死”、“快乐**”、“极乐**”......
他不知道是不是,举着手机去问江野,“是这种么?”
江野:“......”
江野像是终于忍无可忍,“再骚扰我,就开除你。”
方一槐很想说,开除不是人事小吴干的吗?你怎么抢人工作?
可他没敢说,怕江野真去抢小吴的工作。
毕竟他自己的工作就是被江野抢了的。
他只好咕咕哝哝地走开了。
他失望地给炸油条的方柳发消息,“他不吃。”
“还有人不喜欢吃炸油条?!”方柳万分震惊,顿时下了结论,“他确实不是人!”
方一槐觉得有道理,毕竟方柳炸的油条真的很好吃,每天都很多人买,她还有个口号叫“没有一根油条能剩下”。
剩下了她自己会吃掉。
可江野不吃,方一槐又不敢硬塞他嘴里。他不吃,就不会高兴,不高兴就不会答应给方一槐摸。
方一槐很苦恼,在日记里规划了十几种去摸江野的办法,可每一种都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看起来都会在摸完后被江野打死。
他想得脑袋痛,又打开短剧,刚看到主角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万分懊悔地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
手机就响了,方樟说他车坏了,叫方一槐去酒店楼下接他。
他们有个树精在本市最大的酒店当大厨,偶尔忙不过来会叫方樟过去帮忙。
听说今天那儿有一场盛大的晚宴,方樟下午就出门了,这会儿天都黑了,大概是快结束了。
方一槐有点犹豫,方樟立马就说:“知道你怕人多,去酒店后门等我就行,那儿没什么人的。”
说完又加了一句:“给你榨了好大一瓶西瓜汁呢。”
方一槐这才骑着电动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