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烟
羡慕?方一槐呆了呆,说:“不是,是那个......你不要勾引陈主管了。”
江野:“......”
江野:“你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不是,”方一槐解释道,“方柏说,你这样是小三,当小三不好的。”
江野沉默了几秒,说:“以后别跟他联系了。”
方一槐问:“为什么?”
江野:“对脑子不好。”
方一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没有坏,不知道怎么算对脑子不好。
但他还是听话地给方柏发消息,说:“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
方柏:“......不是,我就挂了电话几分钟,发生什么了?”
方一槐回复道:“江野说,你对我的脑子不好。”
方柏:“......嘴巴这么毒,他吃饭没事吗?”
方一槐不高兴道:“不许说江野坏话。”
方柏“呵”了一声,“那祝你们天长地久,狗男男。”
方一槐觉得要骂回去,想了一会儿,说:“你们,猫男男。”
方柏:“......”
方柏没有再回复,方一槐觉得大概是自己骂赢了。
方一槐仍旧时不时给江野带好吃的。在冬天来临之际,他怕江野冷,给他买了一条浅灰色的围巾。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江野就没来上班了。
他给江野发了消息,却过了很久也没有收到回复。
他只好去问宫管家,“江野在家里吗?”
“没有,”宫管家说,“少爷在医院呢。”
“医院?”方一槐问,“他生病了吗?”
“不是,是老太太病了,”宫管家很难过地说,“老太太在医院还没醒呢。”
庄盼春晕倒在菜地里,好在被邻居老张头发现,喊人送去了医院。
“在哪个医院?”方一槐又急又担心,“我要去看外婆。”
宫管家给他发了地址,方一槐请了假就赶过去了。
他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了宫管家说的那间病房。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见庄盼春躺在雪白的床单上,透明面罩覆盖住口鼻,安详得像只是睡着了。
江野坐在床边,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方一槐轻轻喊了他一声,“江野......”
江野抬起眼,看向他。
方一槐走过去,喊了庄盼春几声,“外婆......”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方一槐闷闷地问江野,“外婆病得很重吗?”
江野“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方一槐不敢问,外婆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他看着江野,往日里挺得很直的腰背,此刻却仿佛再无力支撑,随时都可能坍塌。
恍惚间,方一槐似乎又看见十二年前那个失去妈妈,独自在树旁哭泣的男孩。
缺失的拥抱在此刻重新生长,方一槐伸出双手抱住江野,脸颊贴着他的脸颊,轻声说:“你不要难过。”
江野没有说话,片刻后也抬手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颈边。
一阵温热的湿润在颈侧晕开,方一槐呆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江野流水了,他想。
长烟
虽然……气氛好像不太对,但还是……520快乐!
第34章 想要陪着你
病房里很安静,方一槐看着坐在床边削苹果的江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尽管江野放开他时,替他擦掉了沾在颈边的泪水,但那阵湿润却好像烙在了那里。
方一槐知道,那是江野的难过,或许是比身体的疼痛还要难以忍受的。
方一槐放下手,再一次说道:“外婆一定会没事的。”
江野“嗯”了一声,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方一槐摇摇头,说:“给外婆吃。”
江野说:“她醒了再去买。”
方一槐接过苹果,又递到他嘴边,说:“你也吃。”
江野咬了一口,方一槐这才慢慢把剩下的都吃了。
医生过来看了庄盼春的情况,跟江野说了很多,但方一槐听不太懂,只是从零零碎碎能听懂的话语中,依稀拼凑出了大概的意思---庄盼春可能很难醒过来了。
方一槐趴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庄盼春搭在身侧、褶皱斑驳的手。
这手不久之前还摸过他的头,拿着蒲扇给他扇过风......现在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方一槐忽然觉得眼睛很酸,视线也有些模糊,好像有什么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他眨了下眼,有温热的指腹蹭过他眼角。
方一槐抬起头,见江野的手指也湿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也流水了。
“江野......”
他一开口,却似乎连声音也很难发出,只有一阵呜咽。
“没事的。”江野蹭着他脸上的泪,嗓音很低,不知是对方一槐,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八岁的江野站在小河边,看着妈妈江琬卷着裤腿,站在水里,扬着笑跟他招手,“小野,好多鱼呢。”
波光粼粼的河水从她脚上淌过,雪白的衬衫灌满了凉爽的风。
“小野,下来抓鱼呀!”江琬的声音在风里飘得很远。
小江野抓着一只小捞网,拉着大黄狗噗噗,说:“不要。”
“怕什么?”江琬故意道,“怕鱼咬你呀?”
江野不说话。
“那噗噗来,”江琬说,“噗噗抓鱼可厉害了。”
噗噗扑腾着就要往河里跑。
江野丢掉小捞网,一把抱住它,“不许去!”
噗噗转头去拱他。
江野气乎乎地说:“弄脏了,不帮你洗澡!”
“原来你是怕帮它洗澡啊,”江琬笑得直不起腰,“不脏不脏,要不在这河里一起洗了吧?”
江野还是抱着噗噗不放。
江琬捧起水泼湿了他的脚。
江野:“......”
最后,两人坐在河岸边晒着湿漉漉的双脚,噗噗在一旁追着蝴蝶跑来跑去。
不远处的田野里,有个人抱着几根胡萝卜走着,但好像不太会走路,走几步就跟兔子似的蹦两下。
江野疑惑地问妈妈:“他为什么那样走路?”
江琬不在意道:“可能他喜欢吧。”
江野说:“可是,不正常。”
“小野啊,”江琬双手撑在身侧,仰起脸看着广阔辽远的天际,“这个世界呢,是有很多很多人的,每个人也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白一点,有的人黑一点;有的人胖一点,有的人瘦一点;有的人喜欢跑,自然也有人喜欢跳,对不对?”
江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呀,只要没什么坏心眼就好啦,不用管什么正不正常的,要允许每个人有他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她转过头去捏江野的脸,“你看你,这么个小屁孩,老跟个小大人似的冷着个脸,很正常吗?”
江野把自己的脸从她手里解救下来,去拉噗噗回家。
庄盼春坐在门口择菜,见江琬提着两条鱼,带着人和狗回来,念念叨叨道:“天天去抓鱼,河里的鱼都要叫你抓灭绝了。”
“那我以后就改名叫灭绝师太吧,”江琬笑嘻嘻地说,“灭绝师太娘,今天喝鱼汤吧。”
庄盼春抄起拖鞋就要打她。
“妈,小野还在呢,”江琬一边跑,一边说,“你不能打他妈呀!”
庄盼春抡着拖鞋喊江野,“小野,把眼睛捂上。”
江野没理她们,拖着噗噗去狗窝,一回头,乡间田野却骤然幻化成了惨淡的白墙,嘈杂的人声涌入耳中,雪白衬衫的江琬一身鲜红的血躺在抢救车上,被匆匆推进手术室......
不要......妈妈......
小小的江野惊慌地追上去,却跑得太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手术室的门倏然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