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烟
方樟像个老父亲一样欣慰,夸他都有可以一起睡觉的朋友了。
“有空也请人来我们家住,”方樟教育他道,“不能光占别人便宜。”
方一槐想起自己狭小的房间,不知道江野愿不愿意跟他挤一张床。
“方叔,”方一槐把今天确认的事告诉他,“江野是个人。”
“真是人啊......”方樟也摸不着头脑,一个普通的人类,到底是怎么跟树精扯上关系的?
说到树精,方一槐又想起了医院里的方柏,把方柏失忆的事跟方樟说了。
“这老柏这么没用的,撞个车都能失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方樟知道他天天盼着回监控室去,安慰道,“没事,换岗位的事我去跟他说。”
挂了电话后,方一槐跟着宫管家去了客房,正好在江野房间隔壁。
“这是少爷的睡衣。”宫管家一脸笑眯眯的,把衣服递给方一槐。
方一槐以为是江野主动借给他穿的,在心里跟江野说了句“谢谢”。
“你半夜有什么事就去找少爷,”宫管家继续道,“没事也可以去。”
方一槐不解道:“没事去干什么?”
宫管家:“不知道,可能去就有事了。”反正剧里都是这样的。
方一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去洗了澡,换上睡衣,觉得有些口渴,想出去喝点水。
他刚打开房门,就见江野也出来了。
江野的目光落在他略显宽大的睡衣上,停留了几秒。
方一槐后知后觉,想着已经在心里谢过了,就没有再谢一遍,只是跟江野说:“我想喝水。”
江野收回目光,叫宫管家给他倒了水。
当晚,因为偷衣服,宫管家又被扣了五十。
方一槐喝完水回了房间,爬上柔软的床,抱住被子时,发现被子也跟羽毛一样轻。
好舒服。
方一槐忽然不敢叫江野去他家睡了,可能江野会被他的床硌死吧。
可江野又好像不怕痛,肌肉看起来那么结实,还喜欢打架。
方一槐蓦然意识到,最近他好像不怎么疼了,是不是江野没有去那个什么俱乐部打架了?
以后要好好保护江野,方一槐想。
不要让江野受伤。
他就不会疼了。
方一槐想了想,摸出手机给江野发了条消息。
“那个......我可不可以回监控室工作?”
不一会儿,江野问:“为什么?”
方一槐想,在大厅要跟很多人呆在一起,而监控室只有江野一个。
对比之下,答案显而易见。
他说:“我想跟你呆在一起。”
这一次,江野隔了好久才回复。
“随便你,”他说,“别烦我就行。”
江野同意了?
方一槐开心地给他发了个小企鹅转圈圈。
这一夜,方一槐睡得很好,起床后发现早餐也很好吃。
他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到他跟方杨、方柳的三树群里,又发了一个小企鹅转圈圈。
他刚发完,发现江野从他身后走了过去,在对面坐下。
餐桌上的东西江野没怎么吃,只喝了一杯发苦的咖啡。
方一槐咬着三明治,看了他两眼。
江野冷淡道:“再看眼睛捐了。”
方一槐:“......”
宫管家站在一旁,瞄了瞄方一槐,又瞅了瞅江野,从身后拿出《做一个优秀管家的100条守则》,刚“啊”了一声,就听江野说:“闭嘴,扣两百。”
宫管家忿忿地围着餐桌鸡叫了两圈。
江野习以为常的模样,无动于衷地喝完咖啡走了。
方一槐感觉江野好像不太高兴,又不知道为什么,只好去问宫管家,“他为什么扣你钱?”
宫管家鸡叫完就安详了,“少爷是这样奇怪的,习惯就好。”
他说:“这个月已经倒欠少爷两千三百五十了。”
方一槐一脸迷茫,“打工还会欠钱的呀?”
宫管家经验丰富,欠债丰富,“工资不够扣就会的。”
工资都扣没了,还要给江野干活啊?方一槐不能理解,“那你不是白打工了?”
“也不是,”宫管家说,“可能晚上给少爷倒杯水,就会有五千块奖金。”
方一槐:“......”倒、倒水这么赚钱吗?
第16章 你收敛一点
方一槐吃完早餐,正要去找江野,宫管家的手机就响了。
他打开看了一眼,对方一槐道:“少爷说他先走了,让司机送你去公司。”
方一槐懵了一下,“他不去公司吗?”
宫管家:“去的。”
“那怎么不等我?”方一槐有点不开心,“是我吃太慢了吗?”
他不想跟不认识的人坐一辆车。
“别跟少爷生气,”宫管家说,“少爷的心,就像晴天大暴雨一样。”
方一槐眨了眨眼,“听不懂。”
宫管家:“就是突然就把人淹死了,说变就变的。”
方一槐不是很懂这个比喻,只觉得听起来就水好多。
只是他不明白,江野钱也多,车也多,干嘛要去当保安?
“说起这个就来气,”宫管家愤怒道,“那公司本来就是少爷母亲的,早年都是她撑起来的,全是她的心血,就算要留,也该是留给少爷的!”
方一槐:“那现在,是只留了个保安给他么?”
“少爷的母亲去世后,他们都欺负少爷,”宫管家气愤不已,“他们一点一点霸占,连公司都要抢走,只让少爷当保安!”
“气死我了,再让我看到他们,我一定啄死他们!”
方一槐不会啄人,“怎么啄?”
宫管家一晃眼就化身成了一只红火的大公鸡,浑身羽毛斑斓漂亮,鲜艳夺目。
身上的衣服掉落在脚下。
他对着空气就是一顿狂啄,然后昂首挺胸,咯咯了几声。
方一槐发现自己听懂了。
宫管家:“就是这样啄。”
方一槐羡慕死了,“怎么变的?”
宫管家:“不知道啊,想变就变了。”
方一槐垂头丧气,“可我变不回树。”
“变不回也没事,”宫管家安慰他说,“做人好啊,不会被炖了吃。”
他叼着衣服回房间,再出来已经又人模人样了。
方一槐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希望能跟他多学习一点经验。
他们一起出了门,外边已经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等着。
“司机会送你过去,”宫管家慈祥道,“一路顺风,常来玩啊......”
方一槐道了谢,打开后座车门,坐在离司机最远的边上。
司机浑身肌肉饱满,又高又壮,方一槐透过后视镜,见他戴着墨镜, 看起来很冷酷的样子。
方一槐有点不自在,又觉得坐了人家的车,什么都不说也不好,犹豫了一下,没头没尾说:“我叫方一槐。”
司机:“我叫小朱。”
小猪?有了宫管家这只公鸡精,方一槐很想问问,你是小猪精么?
可司机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小,好像也不太想说话,方一槐就没再问了。
恰好方樟打了电话过来,像是被方柏气得不轻,“这天杀的老柏,说我是诈骗电话,还要报警!”
“撞个车还把自己撞成人了,死活不信自己是柏树精!”
“你放心,等我去医院挠他后背,用扫把挠!等他长出树叶就老实了。”
“不用了,”方一槐说,“方叔,我换回来了。”
他跟方樟说,江野已经答应他,他可以回监控室了。
果然做树还是要靠自己。